《如果我爱你》一棵辣白菜

32、蜕变 有什么东西

　　收到钟声发来的微信消息时，沈问正洗完头准备吹头发。
　　回想起下午的情景，沈问用手指不停卷着发尾，有一种偷来的甜蜜，也有一点茫茫然不知所措。
　　一听到手机响了，沈问立马放下吹风，划开手机。
　　片刻后，她披上外套，连袜子都没穿，踩了双毛绒拖鞋就出门了。

　　寒风瑟瑟，傍晚时候居然下起了毛毛雨，雨丝细密，像笼着一层白色的烟雾，路过的汽车摇摆着车窗上的雨刮器，没一会儿又被雨点遮住。

　　钟声立在马路边等沈问，心里有股怪异的错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等待却是真的。
　　没一会儿，他看到沈问出现在小区大门，沈问看到他之后，她似乎跑了两步，然后又慢下来，朝他走了过来。
　　或许是洗了头，沈问是披着头发，还未完全干透，对比几个月之前的重逢的时候，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又好像没有。
　　钟声的视线在她脚下停住，她穿了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好像没穿袜子，拖鞋鞋面上还有两只耳朵，十分可爱。
　　沈问的脸有点红，可能是下楼的时候跑急了，她问钟声，“李书棋走了？”
　　“嗯，”钟声说，然后把手上的小方盒给她，“生日礼物，之前忘了给你。”
　　淡黄色的小盒子，沈问认出来是个首饰的牌子，价格不菲，一时之间有点懵，想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迟疑良久，沈问接过来，“谢谢啊。”
　　她有点惴惴不安，心里升起很多问号。
　　钟声没看到她脸上一闪即逝的凝重，只看了看她冻得发红的手和未干的头发，“快回家吧，怪冷的。”
　　沈问握着盒子，脸上接到几颗冰凉的雨珠，她看了眼变密的雨幕，又回到钟声身上，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你等会儿，我回家给你拿把伞。”
　　说完就自顾自跑开了，钟声正想说这雨不大，不会怎么淋湿，但她已经跑走了。
　　钟声低头笑了一声，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她。
　　也许是为了反驳钟声的猜想，雨越来越密，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沙沙的雨声，马路边很快积起浅浅的水滩，倒映着城市灯光。

　　沈问迅速跑回家拿了一把伞，又立马往楼下走。
　　她紧紧抓着那把长柄伞，一路小跑。
　　再次回到钟声面前时，沈问气喘吁吁的把伞给他，“打把伞吧，淋湿了会感冒的。”
　　钟声从她手里接过伞，视线交汇，沈问先别开了眼，“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快回学校吧。”
　　他的目光在沈问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看到她脚下的毛绒拖鞋，不幸的是兔子耳朵的绒毛有些被打湿了，变成一缕一缕的耷拉着。
　　钟声撑开伞，又说了一句，“你快回家吧，头发快点吹干，别感冒了。”
　　沈问一顿，点点头。
　　钟声打着伞，走进铺天盖地的雨丝中。
　　路过的汽车行驶过街边，溅起水珠，前车灯照亮的范围内，满是绵绵的雨幕。
　　待钟声消失在视线范围里，沈问才撑开伞往家里走。

　　到家后才发觉，自己的脚冻得失去了知觉，她赶紧烧了热水，泡了个热水脚。
　　等收拾好一切后，沈问这才打开钟声送的礼物。
　　一条银色的项链，圈了一个海豚，作跳跃状，十分憨态可掬。
　　沈问笑着摸了摸海豚，然后把肩上的头发撩起来，对着镜子把项链戴到脖子上，她左右晃着脑袋看镜子里的自己。
　　沈问陷入一种莫名的甜蜜中，片刻后变成更深的茫然。
　　眼前的糖越来越诱人，她似乎越来越不能掌控现在的局面，甚至快要陷进去，而给糖的那个人，她也越来越看不清。

　　回到宿舍，钟声把伞撑到阳台晾干。
　　程焱敲键盘的空当问了他一句，“李书棋走了？”
　　“回家为人民服务，振兴东北经济了。”
　　程焱笑，看了一眼外边撑着的伞，又瞥见钟声脸上的表情，“下雨了吗？”
　　“嗯，下的还挺大的，天气预报说又是新的一轮降温。”
　　钟声突然想起沈问被冻红的脸，以及那双被打湿的毛绒拖鞋。
　　程焱从电脑屏幕里看到钟声莫名其妙的笑容，转过身问他，“你一个人在傻乐什么，降温把你冻傻了吗？”
　　“没什么，”钟声想，只是想到了很开心的事情。

　　假期结束，沈问又投入了日常工作中，一切没什么两样。
　　唯一有变化的是她和钟声的联系不减反增，有时他会跟她说今天上课的老师是谁，沈问便顺着说那老师之前教过她们什么课。
　　“周老师现在点名都是用二维码了，扫码上课，想帮人签到都难。”
　　说完发了张苦兮兮的大脸猫。
　　沈问笑了笑，“与时俱进嘛，科技改变课堂。”

　　隔壁工位的赵青趁休息的空当凑了上来，八卦兮兮的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整天抱着手机聊微信，时不时笑得如沐春风，什么情况？”
　　沈问愣了一下，赵青继续八卦，“可别是那山庄小老板哈，我的天呐。”
　　赵青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自上次之后，顾宇宁已经明目张胆的追起了沈问。
　　每天一束郁金香，办公室里的人都心知肚明，笑称沈问可以开个花店了，每次都弄得沈问有点尴尬。
　　除此之外，顾宇宁还时不时到沈问公司楼下接她下班，即使之前沈问已经严正表明了自己态度，不会喜欢他，谁知他越挫越勇，丝毫没放在心上，追的更紧。

　　沈问摇头，“怎么可能。”
　　赵青放下心来，努努嘴，“那就好，你没看到张雅兰每次看你把花扔了的表情，那叫一个鄙夷，好像是谁上赶着贴她表弟一样，明明你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还非认为你是欲擒故纵，搞没搞错。”
　　“好了，别说别人闲话了，把你做好的数据发我汇总吧。”
　　赵青哼了一声，溜回自己的工位，临走之前又问了一遍，“难道真谈恋爱了，是谁啊？”
　　沈问说，“没有，只是一个朋友。”
　　赵青给了她一个懂的表情，“知道，准男朋友是吧，懂了。”
　　她的视线停在沈问的脖子上，扬了扬下巴，“项链不错，你准男友的眼光可以嘛。”
　　说完就一蹬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沈问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脖子上的链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做事情。

　　下班后，沈问为了避开顾宇宁，又加了一个多小时班之后才下楼。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街边华灯初上，她一下楼，就看到马路边停着的黑色轿车，冲她滴滴的响了两声。
　　顾宇宁从驾驶室探出头来，“你今天比昨天下班的更晚，是年末了很忙吗？上车，我送你回家。”
　　沈问不想多说话，自顾自的往地铁站走去。
　　顾宇宁开着车，龟速一样跟在她后面，意思明显。
　　走了几十米，沈问叹气，停下了脚步，黑色轿车也顺势停下。
　　顾宇宁摇下车窗，再次邀请，“上车吧，我是真心想送你回家的，天这么冷，早点到家多好。”
　　沈问弯腰，看了看驾驶室的顾宇宁，轻轻开口，“顾宇宁，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对你没那意思，你不用这样。”
　　“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嘛，”顾宇宁被这么直白的拒绝了也不气馁，笑着说，“你现在对我没意思不代表以后不会啊，我只是为之而小小的努力一下。”
　　沈问心里很烦，拧着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宇宁一顿，然后自信的说，“那我俩就公平竞争，反正你现在单身，我们都有竞争的机会。”
　　沈问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也不想和他再多说什么，抬腿往前面走去，迅速走到了地铁站门口，刷卡进去。
　　原地的顾宇宁却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毕竟比沈问更难追的女生他都拿下过，她这点段数不在话下，他如此自信的想着。

　　回到冷清的公寓，沈问把包一丢，洗完澡后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头陷进软绵绵的枕头里，把一天的疲累勾了出来，只想好好休息，脑中却不停闪过今天赵青问她的问题。
　　准男朋友吗？
　　沈问脑海中浮现出钟声的脸，她其实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却清楚地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
　　让人喜悦又让人惶恐的未知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