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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还传什么 ...

  •   许嘉临的案子宣判那天是情人节,刚开学第二天,天气湿暖湿暖的。没有考试,老师也还没来得及布置作业,一中平静安宁的校园氛围里泛着丝丝甜意。
      在这个大家都还挺村儿挺土的年纪,外国节日,让人感到新奇兴奋,林彦甚至一早已经收到了几份礼物。有个格外大的盒子显得特突兀,桌洞差点塞不下。他拆开看了眼,全是成排的明治巧克力,摞在一起,跟块大砖头似的,还有张嫩黄色的便签纸,字迹跟之前那位“energy的总量”有些像。
      林彦无奈地笑了笑,一股脑儿地全塞书包里了。这些礼物全都没有署名,他不用着急回礼,也没打算回。林彦有更要紧的事情,一整天,他的心脏都在悬空状态。
      陆驰说一出结果就过来找他。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林彦几乎要直接在教室里疯狂抖腿了。钱胜前段时间问过他,要不要帮忙申请未成年旁听,林彦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不愿看见许嘉临戴着手铐站被告席上,一想就觉得脑袋发懵。
      许嘉临是什么人?虽然一直穷,一直吊儿郎当,可他从没真正落魄过,身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夜总会、KTV、棋牌室,在哪里都能玩得风生水起。如今锒铛入狱,林彦不知道那些狐朋狗友怎么想,反正从他看来,许老头不该是这样的。
      林彦结束下午的课后,一直猫在自己的位置上忐忑不安地等着,没吃晚饭,洗手间也不舍得去。当逐渐开始有同学返回教室时,门口总算出现了赵晟的身影,林彦猛地站起来,同桌高耸的课本被他撞得摇摇欲坠。
      “人在我办公室,建议你们先去吃晚饭,不然食堂要收摊了。”赵晟说。
      “行,我这就去。”林彦说着话就要拔腿,又被赵晟拎着衣领扯回来,“最近这两天请假,我可以放宽限制。”
      “没必要!”林彦摇头,“晚自习估计得迟到半节课,我说完话就回来了,不请假。”
      赵晟放开手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林彦笑了笑给他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转身很快跑走了。
      赵晟看着林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无奈地低声说了句:“熊孩子……”
      “老赵?林彦家里出事了?”
      蔡栩生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冒出来,把赵晟吓了一跳,“老天,你这孩子,怎么不出声!叫我赵老师!跟林彦能学出什么好?”
      蔡栩生无辜地说:“不是你老说,大家得多向标杆同学看齐的嘛……我很听话的。
      “别来这套。”
      在赵晟眼里,蔡栩生跟林彦都是挺独特的学生,但类型大不相同,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打量着蔡栩生,回答之前的问题:“林彦哥哥过来了,给他送吃的。”
      “我知道,陆驰嘛,但他不都是周三送吗,刚开学就来?”蔡栩生捏着下巴认真道,“而且好像大多数时间里,都是陆家妈妈送,是个大美人。”
      赵晟扶着额头皱眉:“你观察别人的妈美不美做什么!赶紧去吃饭,不该打听的别瞎问!”
      “好吧,老赵。”蔡栩生转身路过赵晟,没出半秒,他大呼小叫起来,“别揪我耳朵!男人的耳朵,很敏感的!”
      “等你高中毕业,再叫我老赵!”赵晟放下手。
      “哦,知道啦,老赵!”
      “跟林彦学点儿好行不行!!”赵晟愤怒地冲着墙面摔课本。

      林彦跟陆驰坐在食堂的角落里,饭点人很多,他就算直接哭一场,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咱说好了,就哭这一回,完事好好吃饭,知道么?”陆驰说。
      “明白。”林彦吸了吸鼻涕,努力放平语气,“等事情都定好,我就请假过去看许老头。”
      “那你这段时间,可得好好吃饭,不是我说,许叔气色看着比你好。高一下学期了,得知道点分寸。”陆驰伸出手去,搓开林彦的眉心。
      林彦闷着声笑起来,“你还真是难得严肃,你真的是陆驰么?”
      “咱俩谁年龄大?没点数呢怎么。”陆驰也笑了笑。
      “什么叫有数?”林彦突然问。
      “啊?”陆驰愣了愣。
      “我说,什么叫有数?赵老师也说,得心里有数。说真的,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得有什么数。”
      林彦搅着碗里的粥,神色茫然,他短暂地思考了一阵子,接着长舒出口气说:“算了,懒得想。我现在其实一身轻松,许老头就算坐12年牢又能怎么着啊,好歹心里有底了。”
      “你能这么想就挺不错了,赔款的事情,我跟家里商量过了,先帮你……”
      “别这样。”林彦打断陆驰,“钱,我有的,贺正西家里给了15万,我自己手里也有些钱,不会欠一屁股债,也不会变困难户。”
      “你等等。”陆驰捉住林彦的手腕,“你不能全拿出去,高中还有两年半,大学得上四年,有些专业得五年,之后不得考个研?租个房?干什么不用钱?”
      “按你们的话说,我心里有数的。”林彦舀了一口粥,“我不会让自己喝西北风,学校有奖学金,我还在做兼职,住校也根本花不着什么钱。我一直在记账,收支平衡,健康有序。”
      “这能是一回事吗?”陆驰有些生气,林彦这小孩,也就刚才掉眼泪的时候像个正常的中学生,现在一转头,冷静又条理,甚至没脸没皮了,让人根本无话可说,直接堵死前路。
      “你再吼下去,真会上火的,小心口腔溃疡。”林彦继续说。
      “我现在就口腔溃疡呢!被你气的!”陆驰靠在椅背上,“说不过你,我选择放弃。”
      林彦抿着嘴点点头,接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张纸,唰唰在上面写了一行字,叠成一颗小心,放到陆驰手里,示意他看。
      “什么东西?看着怪恶心的。”陆驰说。
      “恶心别看呗。”林彦无所谓地笑笑。
      “那我还是看吧。”陆驰一层层把那颗复杂的小白心拆开,上书:口腔溃疡治愈大法——切青柠檬一片,贴在患处,多疼都得含着,很快就好啦^_^。
      “我觉得你最后的这个笑脸,充满了微妙的鄙视。”陆驰把纸塞进包里。
      “怎么会,我明明笑得很真挚,不信你去我们6班问问,我很少这么笑的。”林彦坦荡地说。
      陆驰:“那我这还是赚了?”
      林彦:“你说呢。”
      俩人互相看了几秒钟,接着一起笑了出来。
      “不是,有什么可笑的啊……”陆驰一抖一抖地说。
      “你先笑的,你问我?”林彦收好餐盘,起身,“你继续吃,我得准备去上晚自习了。”
      “好。”陆驰点头,“周末,知道吧?”
      林彦:“我知道我知道,去你家吃饭嘛!”
      陆驰满意道:“行了,退下吧。”
      林彦直接给他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转身准备开溜时,结果陆驰又开口了,”等等,还有个事。”
      林彦叹气:“老大哥……”
      “那个谁,你弟知道么?宣判的事情。”陆驰问。
      “跟他说这个干什么?”林彦疑惑地问。
      “哎……不是我说你。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是上初二吧,也不小了,别老是把他当小学生。”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到林彦跟前,”几分钟的事情。”
      林彦犹豫了很久才接过去,贺正西那个号,他记得滚瓜烂熟,根本不用再回忆,可这话该怎么开口?
      贺正西最近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杳无音信,林彦又没有主动联系人的习惯,两人互相僵持着,谁都不肯迈第一步。
      没有贺正西在身边的这个寒假,林彦过得挺孤单,虽然家里断断续续去过一些人,但他依然感到不适应。书桌上属于贺正西的那盏台灯,林彦试着打开过一次,暖黄色的光晕里,他总觉得贺正西好像仍旧坐在那儿写作业,写着写着还会把脑袋往林彦身上靠。过去,林彦认为贺正西这个习惯不好,可现在,他却开始疯狂地想念那份触感了。
      不知不觉间,按下的号码已经拨了出去,听筒里传出接通等待的提示音时,林彦突然瑟缩了一下,在挂与不挂的天人交战里,那头先说话了。
      “您好?”贺正西十分礼貌地询问。
      他的声音跟夏天时比,少了一些稚嫩,大概是真到青春期了,林彦想。
      “不说话?请问您是……?”贺正西又问了一句,“这号有些眼熟,您找谁?”
      “啊!哦……是我。”林彦清了清嗓子说。
      “哥?”贺正西像是愣了一下才重新开口,“怎么了?”
      他这语气有些微妙的冷淡,让林彦听得心里略略发涩。
      怎么了?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林彦想这么回他。
      “就许叔的事情,跟你通报一下。”林彦说。
      “……嗯,判了多久?”贺正西问。
      “12年。”
      “这么长啊,他以后出来浪荡的机会少了。”贺正西说。
      林彦:“是啊,希望许老头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
      接下来有几秒钟短暂的安静,林彦感到对话似乎是进行不下去了。他从听见贺正西的声音开始就有些紧张,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小年那天的事情给两人之间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隔阂,而且贺正西似乎变成熟了,虽然没有看到脸,但说话的氛围变了许多。林彦说不清这种变化具体表现在哪里,总之,贺正西的确是升级了。
      “那先这样吧,我去上晚自习。”林彦只好说。
      “嗯。”贺正西回。
      林彦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眸子里有些闪烁。
      “你们俩……吵架了?”陆驰问,“说话跟外人似的。”
      “算是吧。”林彦抄起书包,“我真得走了。”
      陆驰懒在椅子上挥手。

      挂断电话,贺正西站到窗户跟前发呆。燕城最近雨夹雪的天没断过,外面阴沉沉的,空气里弥漫着湿冷。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太少,语气太平,整个人太冷淡,不够热情。
      这样不行。
      贺正西蹲下来靠着床沿,懊恼地捂住脸。
      林彦很优秀,这些优秀来自于他本身骨子里的不服输。但在小年那天晚上,作为弟弟的贺正西亲口说,那些自家大哥倚靠着往前走的东西,一毛钱都不值。林彦的心恐怕被伤得不轻,贺正西不敢再打电话发短信了。他知道,林彦绝对会毫无芥蒂地跟过去一样,同自己聊天胡扯,但他又怕林彦一如既往地温柔以待,这会显得自己更加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贺正西讨厌这种状态,他希望自己能被林彦放到等同的那条水平线上,他甚至讨厌自己的年龄。13岁,在任何人眼里都绝对不能算作成熟,在林彦那里更是如此。
      回来的这几个月,家里人对贺正西几乎宠得没边了。他也从别人的话里渐渐地回忆起来,其实自己小时候是个挺娇气的孩子,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碰上不顺心的事情,总喜欢往外跑。被拐到溪城,是他最为轰轰烈烈的一次离家出走造成的后果。
      旧祠堂的生活确实比大部分人要苦一些,但贺正西却表现得比任何同龄人都能忍,他看起来开朗极了。跟林彦一起穿集市上买的便宜运动服,在露天的小院里烧柴火炉子,学着做饭、洗衣服,打理自己的床铺书桌,有计划地安排零花钱,甚至跟林彦一起种菜捉虫。贺正西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心情是愉快的。
      但是,如果仅仅出于对生存环境的本能适应,他还会觉得开心吗?
      滑雪那天,杨麟说的“喜欢”,让贺正西胆战心惊。从小到大,他真没对哪个小女孩有过想接近的想法,看电视也没觉得有顺眼的女演员。他根本不爱交朋友,也不喜欢见着谁都对他们笑,他根本不是自来熟。但林彦说,他得懂事,他得去多交朋友,他不能太沉闷,他得更像个孩子一些。贺正西一步一步地按照林彦的要求去成长,林彦也时常为他的这些变化感到快乐。
      贺毅曾经说,要感谢林彦的教育,他没想到贺正西的路居然走得挺正,甚至超出了家里原本对于孩子的要求。贺正西当时听完,坐在沙发上神色诡异。
      教育?也许吧。贺正西喜欢林彦对自己提要求,他更喜欢自己完成要求时,林彦笑起来的模样。如果换成贺毅或者别的人来教育自己,他恐怕依然要离家出走。他很优秀,对于任何人的管教都感到不服气,即便是父母长辈。贺正西看见杨麟抽烟时,心里也有冲动想去要一根过来,但他却开口说“少抽吧”。不是因为他认为抽烟不健康,只是脑子里林彦的话突然冒了出来。
      这算“喜欢”?贺正西拿钥匙打开书桌抽屉,翻出那本杨麟冒死从表姐家里偷来的漫画,皱着眉快速翻了几页。就是个纯正的恋爱故事,只是故事的主角变成了两个男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一样,他们跟故事里的人相处模式不一样。贺正西坐地上艰难地思考了很久,想得脑袋发紧,只好把书重新锁回去,翻出本题集开始做。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些烦恼只是小事一桩,跟林彦的那些经历比,不值一提。

      春天走过去三分之一时,许嘉临正式被移交到监狱,开始服刑。林彦等这个流程很久了,月考一过,他大包小包地独自坐上了去城郊的大巴,一路颠簸了两个多钟头,才透过车窗看见那栋外墙比主楼还高的巨大建筑。进到里面,狱警把他的证件拿在手上来回翻看了许久。估计平时探监的人里很少有中学生,连带投向林彦的眼神,都泛滥着同情。
      林彦在来之前简单做过一些功课,他要往许嘉临的监狱账户存钱,但具体需要多少钱,这些钱要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够放心,他要亲自问问才行。他还带了几条黄鹤楼,被扣下了,他也不生气,只盼着烟别被处理掉,狱警自己拿去抽更好,权当送了份红包。
      监狱的会见室挺大,林彦朝服刑人群一溜看过去,接着就笑了。他走到窗口跟前,隔着玻璃,拿起电话。
      “说真的,你这样我不能再叫你许老头了。”林彦抖着肩膀说。
      许嘉临挑眉,“收一收您的笑容吧,少年。你这意识觉醒得太晚,没大没小。”
      林彦:“许大哥,这身打扮,还有这发型,很称你。”
      身后的狱警使劲憋了憋笑,相比旁边的人,他们俩的气氛还算轻松。林彦没问许嘉临案子的事情,许嘉临也没特意提贺正西。
      “叔这事做得不地道,主要你以后要受苦了。”许嘉临脸上带着愧疚说,“你在学校安心上课,少想我的事情,好好吃饭。”
      “哟,难得模范家长啦。”林彦打趣,“你也安心服刑吧,多做点好事,早个一年半载地出来,到时候还能再出去撩一把大妈们,开启第二春。”
      “你这话说得对。”许嘉临咂咂嘴,“等我出去,你就奔三了,估计老婆孩子都有啦,到时候可别嫌弃老头子。”
      林彦摇头拒绝:“我从没想过那些事,挣钱才是第一要务。”
      许嘉临:“钱胜跟我说过你打工的事情,你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多说。你的成绩,叔也不担心。但不能拼过头,自己得知道什么时候刹车,你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了。”
      这帮人,怎么都爱提这个。林彦抓抓头发,笑了笑,“我明白,第一要务,健康;第二要务,考大学。”
      许嘉临听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林彦接着又说:“你也得注意身体,争取出来的时候,还是个迷人的老头。”
      许嘉临微笑道:“换掉老头,迷人的大叔。”
      林彦狗腿地点头:“是是是,迷人的小男孩!”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足半个钟头,除了刚开始那几句正经话,后面差点聊成双簧。临走时,附近的狱警冲他们笑,林彦不好意思地赶紧溜了。
      他这趟来回几乎算是风风火火,连晕车都消停了。下午,林彦赶到学校去上最后两节课,刚到班上,板凳还没坐热,就被蔡栩生直接拉到了走廊角落里。
      “又要给小女孩们表演禁.忌之爱?”林彦笑着搭上蔡栩生的肩膀。
      “不是!”蔡栩生难得着急,“你今天请假去做什么了?”
      林彦笑着说:“我干嘛告诉你啊……”
      蔡栩生凑到他跟前,低声说:“你那个许叔,是不是贩.毒入狱了?”
      林彦的笑容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他冷冷道:“谁说的?”
      “都这么说。”蔡栩生尴尬地看着林彦。
      林彦仰起脸,深呼吸,开口道:“倒是没贩.毒,运.毒。”
      “我靠,牛掰。”蔡栩生竟然一脸佩服,“放心,我无所谓这种的,只是有些担心你。”
      他这反应看起来的确挺真挚,不像是在装,林彦不由得放松下来,“去年入学时候的事情了,最近刚宣判,我现在是云淡风轻的状态。”
      “那我去帮你查查是哪个人传出来的。”蔡栩生一本正经地挥舞拳头,“让他懂事一点。”
      “哈?”林彦按下他的手,“别闹了,我没当回事,早做好心理准备了。”
      许嘉临的案子是公开审理的,又涉毒,有人知道很正常。林彦没打算瞒着,但这种事,他不知道怎么去说,现在有人替他昭告天下,权当帮忙了。
      蔡栩生又道:“咱班精英们可都是支持理解你的,上午沈玮还差点跟人动手了,老赵过来才没发展成群殴。”
      “老天,你们可千万别,我真承受不起。”林彦抚上额头,哭笑不得,“我一会儿去给沈玮传个小纸条谢谢她,这事都是我造成的。”
      “我就说吧,沈玮肯定喜欢你。”蔡栩生快速地换了话题,“还传什么纸条啊,直接谈恋爱吧,多浪漫的解压方式!”
      “你有毛病吧。”林彦抬脚往蔡栩生纯白骚气的运动服上踹。
      其实从踏进监狱的那一瞬间开始,围困林彦长达半年的情绪已经逐渐地消失了。虽然许嘉临被判了12年,听上去实在太久,但他却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往后的事情,取决于自己,也看际遇,他不愿再多想了。

      这天傍晚,贺正西放学到家打开卧室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过去拿起来,是林彦发来的一条短信。
      「看过许老头了,生龙活虎。燕城天冷,多穿点。好好学习,不用特地回消息。」
      贺正西抖着手,迅速戳开回复框。
      「收到,今天打球了,很爽,没随便脱衣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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