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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我讨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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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林彦先后在自己打工的店里,同蔡恒远、宋睿、冯博文各自聚了餐,跟接待外宾似的。
用他自己的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还给你打六折,不吃白不吃,干嘛还得选别的地方?林彦之前没主动跟他们聊许嘉临的事情,自然也不会特地提起贺正西的去向了,反倒是冯博文先问起来,林彦的回答挺简单。
“那小子找着家了,跟你们呆一个地方,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带他出去玩。”
林彦说这话的时候,正忙着给他们这桌上菜,接着还要赶去给邻桌的新客人点单,冯博文见他不想细说,语气里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问下去。
每个人都在路过别人的生活,有时候,“加油”这两个字,真的有些飘,得斟酌着说。
小年那天,林彦是在餐厅里跟同事们一起过的,店里的师傅做了两大桌南北菜。去年的这会儿,家里有贺正西在,许嘉临也没出去跑长途,旧祠堂的小院还是很热闹的。林彦坐在桌尾,看着眼前的十几个人,心里渐渐的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大家都是到溪城来奔生活的普通人,就像临水街里住的打工客,天南海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只是各自都把心里那些话,全藏在了推杯换盏里。这样的特殊日子,只需要开怀地吃喝玩笑就够了。
林彦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他很久没痛痛快快地笑了,这半年多发生的事情,让他感到疲惫。
“来,林小子,跟叔干一杯!”老陈端着啤酒站起来,示意林彦把杯子满上。
林彦赶紧摆手,“我不会,你们喝吧,我明天上午还得去上家教课。”
老陈摇头,他晃着身子走到林彦身边,亲自倒了酒递给林彦,说:“我家里那个小子,一个人能下去两瓶,来,就一杯,不耽误你上课!”
“喝吧小林,不然以后每回聚餐,老陈都得抓着你不放了。”老板娘笑着说。
“好吧……”
林彦无奈地端起玻璃杯,两眼一闭,几口把啤酒灌下去,半秒钟都没在舌头尖上逗留。
“诶!多好!这才算长大了,逢年过节稍微喝点儿,没事,平时不喝就行!哈哈哈!”老陈使劲拍了一把林彦的肩膀,开始寻找下一个新人当目标。
林彦见他转身走了,这才长舒着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掏手机。从刚才开始,外套兜就一直在震动,他实在不好打断老陈的话,只能现在才接起来。
“吃饭没?”林彦走到餐厅门口,“小年快乐啊。”
“这边得明天才过小年呢!”贺正西嘟囔着说,“你还没下班?过节也这么晚!”
林彦笑着用手指敲了敲手机的后壳:“过节吃饭的人才多呢,不过老板娘提前打烊了,正在聚餐。”
“哦……”
“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贺正西在手机那头摇脑袋:“有点儿吧。”
林彦找了张椅子坐下,抽出张纸巾捻着,“跟哥说说,谁惹你了。”
“没,不是……”贺正西支支吾吾的。
林彦抬高声音道:“那我挂啦,今天师傅做了老大一桌好菜,不吃可惜了。”
“别别别!”贺正西匆忙地开口阻止,“就……我年前去不了溪城了,得在这边过年。”
”不来了?”
林彦顿时感觉心里跳空了一节,他攥了攥已经被他捻成球的纸巾,很快重新恢复了笑容,“不来就不来么,你纠结个什么劲,在家更热闹。”
贺正西气道:“我现在就想回去啊!但他们不同意,非得让初七再走!这样的话,我在溪城连一周都呆不够!”
林彦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抠了下手机的按键,“说多少回了,多理解你家里人,换位思考懂不懂?头一年,他们肯定不愿意你走远。乖乖听哥的,腊肉腊肠都给你留着,到时候嘴里吃着,手里拿着。”
“知道,我让方玦表哥帮忙把机票定成初六了,嘿嘿。”贺正西有点儿小得意。
“方表哥也来?那正好。不然你自己一个人太危险了。”林彦说。
“我自己去啊,他就送送我……”
“不行。”林彦焦急地站起身,打断贺正西,“你要是又出事怎么办?!”
“怎么会啊,我早没那么傻啦,再说了,我……”
“又无所谓了是吧!又觉得自己了不起!”林彦猝不及防地抬高了声音,“你怎么总是这样!春节前后客流量有多大,你知道吗?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善良,到时候你再丢了怎么办?你的确不是5、6岁的小孩子了,人家可以不养孩子,人要是想摘你的肾呢?!”
“摘肾?哥,你想多了。哪儿有那么邪乎,少看《故事会》啊。”贺正西把手机往远处放了放,他没想到林彦脾气突然变这么大,“最近是不是上火了,我就觉得你别老打工,看,肯定是被客人弄烦了,不行就别干了,我叫老贺给你……”
“算了算了,你年后也不要来了,找不到陪着的人,就不要来。要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负不起那个责任。”林彦对贺正西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不满,自己的话被贺正西左耳进右耳出,这种感觉很差劲。
贺正西开始着急了,“哥,你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我年前去不了,你生气?”
林彦说:“不是,别误会。真的,年后也别一个人来,太危险,你知道,返程的日子太乱,何况溪城跟个移民城市一样,我不放心。”
“我就是要自己一个人去。”贺正西的语气很坚定,“我已经初二了,你还把我当小孩子。他们也是,总说等我长大就如何如何,我真是烦死这种话了,能不能别再提了?”他的音量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叫嚷着同林彦说话。
林彦听完他这一通吼,脑袋发紧。他捏紧眉心,缓了缓语气道:“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认真听?我只是担心你出事。一个人出远门,不能抱着侥幸心理,等到后悔,真的就晚了……”
“我讨厌你们,真的讨厌,你们都把我当傻子。你以前老说我傻,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傻的。”贺正西的话里带着哭腔,他吸吸鼻涕,难过地继续说道:“你肯定还是想着抛硬币那个事情,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看眼神就懂了。我虽然只是个初中生,可从小到大,哪回不是看着别人的脸色才敢开口的,对着你,我也是。我怕你生气,怕你不要我,怕你烦我。你不希望我回去,那我听你的,不回去了。”
“你……我没嫌弃你,不要这么激动,好吗?”林彦压下心里的怒气,劝慰着说。
贺正西的话让他颇震惊,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讲些什么了,“以前说你傻,都是闹着玩的,我也没觉得你烦……”
“知道吗?”贺正西再次出声,他冷冷地说:“我也是最近才想到的,其实,你不愿来我家,就是那些不值钱的自尊在作祟。可那些管用吗?跟我们住,你就不用打工攒钱了,感冒了也可以安安稳稳地在床上躺着,睡到太阳晒屁股。可你就是不来,因为你太要强了,太要自尊了。我听不进去你的劝,你也听不进我的,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年后真不过去了,就按你说的。其他的假期,没人陪着,我也不去溪城了……”
贺正西说了很多,但后面的话,林彦已经听不清了,他的另一只耳朵也仿佛变得完全不顶用了一样。
餐厅里开着中央空调,暖风吹得林彦脸颊有些发红,不远处就是喧闹吵嚷的同事,隔着一扇玻璃门,霓虹灯下,是匆匆路过的行人。整个世界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美好,但林彦在却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落进了冰窖,浑身都是冷的,脑子阵阵发懵。
不要自尊,不要强,那应该要什么?自己还有什么?
世界上的路有很多条,可留给我的寥寥无几。我只是个高中生,我能怎么办?
贺正西心里原来藏了这么多话,可没有一句是林彦愿意听的,每个字每个词,都让他感到难堪、难捱。短短几个月过去,自己曾经朝夕相处过五年之久的弟弟,竟然变得如此陌生,林彦无法接受。
他在繁复纷乱的思绪中,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耳朵。陈师傅又在招呼自己了,林彦抬起头冲他们咧开嘴笑。
是不是又要喝酒?林彦不知道,他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了。
因为右耳的短暂性失聪,林彦请了两天假,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的听觉总算开始逐步地恢复。
“可以听见了?”陆驰特地走到林彦的背后说话。
“嗯。”林彦掏掏耳朵,“还有点儿不清楚,你往前走走?”
“这样呢?”陆驰换到正面,“行了吧。”
林彦点头:“行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你啊,我都懒得说了。”陆驰叹了口气,“着急上火再加过劳,这都什么事儿,懒得说了都。”
“嘿嘿,以后多注意,这回肯定是因为前不久感冒没好利索。”林彦笑嘻嘻地回答。
陆驰不知道这兄弟俩吵架的事情,啰啰嗦嗦地重复了不少医生说的注意事项,林彦听话地直点头。
那天过后,他心里一直不痛快,觉得难受,还有些惭愧。他以前很少在意贺正西的心理状态,9月回燕城那件事,也处理得太匆忙,没有跟贺正西推心置腹地彻底聊透。林彦不知道贺正西是不是真的不会来溪城了,他现在不敢去想这些事情。
林彦耳朵刚恢复,又跑去餐厅呆了两天,一直到腊月28的下午,他作为兼职的未成年,可以提前放假走人了,老陈他们还要一直留守到年三十。
“赶得上回老家的车么?”林彦边换衣服边问老陈。
“年三十能涨三倍工资。”老陈伸出来三根手指头,“再说店里厨师忙不过来,我正月再回。”他点了根烟蹲在更衣室门口吞云吐雾。
老陈的年龄大概有40岁了,性格大大咧咧,平日里挺关照林彦,把他当自己儿子看,时间久了,林彦总感觉仿佛许嘉临还在身边一样。老陈的家在西南边境的一个小镇上,他说自己有两年没回去过了,家里的儿子给他寄过信,能喝酒的事情,都是在信上说的,老陈也没见过。
“我儿子学习也还行,不如你好。我指望着他能考出去,到这里或者去北方,都行。上个职校,学一门手艺,甭管在哪里,好好安个家,别跟我似的,跟个家庭编外人员一样。”
林彦看着老陈眼角上的皱纹,心里感到苦涩。他也很久没见过许嘉临了,不知道许老头有没有长皱纹,转眼,竟然马上要过年了。
其实年三十也没什么,它只是365天里极其普通的一天,团聚、吃饭、放烟火、走亲访友。这些仪式,做了,没觉得多有意思,不做,又像是生活中的缺口。如果家里还有人,林彦不会觉得这些缺口有什么,但直到如今,他才发现,这些缺口越变越大,慢慢地,日积月累,自己快要被那个巨大的缺口吞进去了。
我还是需要家人的,我确实还不算成熟,我没那么坚强,林彦想。
自小年那天开始,贺正西就再没打过电话过来,短信条数为零。但方玦却挺热情地在三十早上,给林彦拜了个年,当时,林彦正在往旧祠堂大门上贴春联。
“也太早啦,好歹到下午么。”林彦收好东西,蹲在门台上笑着说,“而且这年,得换我给你拜才对吧。”
“家里人多,我这一溜全打完,要很久,你当我应付公事得了。”
方玦那边像是在有人在放鞭炮,有小孩子打闹的声音,林彦分辨了几秒,感觉有个喊声挺耳熟。
“贺正西在你那边玩儿吗?”林彦问。
“对,他在跟家里几个小不点儿摔炮仗呢,太会玩儿了,感觉没人是他的对手,我叫他过来跟你说话……”方玦的声音忽然变远了,林彦心里一阵猛跳,他使劲握了握手机,呼气,做准备。
没多久,方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玩疯了都,不过来,我叫他下午给你电话。”
林彦搓搓鼻尖,笑着说:“没事的,叫他好好玩吧,在溪城这边也没痛痛快快玩过几次。”
方玦说:“行,这孩子最近跟叛逆期到了似的,难琢磨,前段时间说要去找你,最近又说不想出门了,真拿他没办法。”
“他一个初中生,不乱跑才安全,就好好在家过寒假吧,不着急。”
“你们兄弟俩,都难琢磨,我不跟你掰扯了,得继续下一个电话。”方玦匆匆忙忙道。
“好,你忙,我也要继续贴春联呢。”
“好咧,那回头再聊!”
“嗯!”
挂断电话,林彦呼出口气,脱力地垂下头。台阶上还有三副对联,堂屋贴一对,许嘉临的卧室一对,他跟贺正西那间小卧室也要贴。剩下两个小小的福字,都是要贴在两个卧室墙上的,往年还会去买几份‘身体健康’,或者‘出门见喜’四处贴一贴。
贺正西很喜欢贴春联这项工作,总是在林彦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多买几副。
“哥!左边那个角还得往上点,一点点,半个指头!”
“不对,高了,再下来!”
“这个福字贴咱屋!”
“我来弄面糊!我来我来!”
“哥你别随便乱贴,这两张,平仄不对吧……”
7岁到12岁,中间经历了5个农历新年,贺正西也从叽叽喳喳的小男孩,长成了能一本正经分析春联用字的初中生。
去年的今天,他们在忙什么来着?林彦边贴春联边翻记忆。他记得早晨不到7点钟,许嘉临已经照例在大门口放了挂开门红,响了很久。那天风很大,林彦起床刚推开门就被喷了一脸烟雾。
“许老头,您能不能稍微收一收,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挣大钱了。”
林彦抄起扫帚朝外走,边走边回头喊:“起床了贺正西!来干活!不然今天的水饺你擀皮儿!”
“来了来了!马上的!等我刷个牙先!”
贺正西匆匆忙忙地套上毛衣,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跑出去,林彦看见他这副样子,皱着眉教训道:“穿好衣服,你这形象,就差个破碗了!”
“好好好!”贺正西立马掉头往屋里窜。
许嘉临叼着一根烟蹲在大门口乐呵呵地笑:“今年你们俩都不错,放挂长的,庆祝庆祝,夜里还有一挂,你们可得等着。”他说着话,又从地上捻起一枚落下的哑炮,拿烟头点上,朝林彦脚边一丢。
嘭!
林彦吓得直后退:“您看看自己的年龄行不行?初中生都比您成熟!”
“嘿!”许嘉临站起来伸着腰,把扫帚接过去,“变着法子夸自己呢?天天叫我老头,我是老头,你就是小老头。”
林彦捏起自己的脸给许嘉临全方位地展示:“还是注意一下您引以为豪的胶原蛋白吧!许!老!头!”
许嘉临笑骂:“我变成真正的老头子,也有人喜欢!你等着瞧!”
林彦:“你已经是真正的老头子了!”
那一整天,旧祠堂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年夜饭时,桌上有八个大菜,还煮了涮锅,许嘉临一开心,多喝了杯白的。他从春晚开始一觉睡到春晚结束,才醉醺醺地从床上爬起来。那时候林彦已经跟贺正西把饺子煮好了,许嘉临摇摇晃晃地给祖先敬完茶,掏出打火机准备点燃鞭炮引信,这时却突然来了一阵大风,那簇小火苗总也点不着。
“什么东西,不点了,咱吃饺子!再把涮锅热上,开始第二轮!”许嘉临把火机一丢,嘟囔着晃回屋里,折腾八仙桌。
“我点吧。”贺正西淡定地捡起打火机,“哥你躲远点儿,这个太响了。”
“你弄根纸捻子,那个长,打火机还是太危险……”林彦话没说完,贺正西已经手脚麻利地把鞭炮给弄着了,引信烧得很快,林彦来不及反应就被贺正西拉着胳膊跑出去几米。
“我靠!有你这么玩鞭炮的吗?!来年真不能让你拿打火机!”林彦捂紧耳朵笑着冲贺正西喊。
“明年我还这么点!哥你上大学的时候,咱买十万响的!”贺正西扭头朝他龇牙咧嘴地吼。
“我呸!有那么长的?”
“没有咱就放烟火!买好几箱!放上一个钟头!”
”哈哈哈!看把你给嘚瑟的!二踢脚最称你了,傻!”
也不知道那边的春节是什么样的,林彦不自觉地笑着想,肯定比溪城有年味。他看新闻里总在报道庙会,林彦只逛过花市,没正经去过庙会,不知道跟赶大集是不是一样。
林彦贴完春联,跑回自己屋里坐着发呆。
贺正西这时候在做什么,还在玩砂炮么。林彦想起来,他小时候也玩过那东西,往地上一摔就能响。有一年他在‘江湖医生’门口撒了一整排,老江出门就踩响了,噼里啪啦几十下。当时林彦才6岁,他蹲在巷子口看老江吹胡子瞪眼,笑得直打嗝,最后被许嘉临揪着耳朵带到老江面前按头道歉。老江也没真生气,还从兜里掏出来个红包塞到了他手里。
转眼快10年过去,老江都变成一撮骨灰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在哪家的门前背着手转悠。
“夜里还得给老江敬一杯茶。”林彦自言自语道,“什么祖先,我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在哪儿呢……”他无奈地摇摇脑袋。
“给谁敬茶?先来给我上一杯茶!”
林彦跑到窗户跟前往外瞧,惊喜道:“陆驰哥!你不在家过年?”
陆驰笑着推门进去,提着两大包东西往写字桌前大咧咧地一坐,“你说,我能把你一个人搁家里过年吗?你陆叔、你辛阿姨可都盼着呢。赶紧收拾收拾,完事跟我上车回家。”
“等等!”林彦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捧了个香炉又跑回来,“我先烧香敬茶!”
陆驰挥手:“给你一刻钟,利利索索的,哦对了,”他指指放在桌上的东西,“这还有别人给你的礼物。”
“谁?”林彦问。
“郭飞,还记得么?”
“警察叔叔嘛,记得!”
“招人惦记的小朋友。”
“慰问我这个困难户么,感谢各位领导啦!”
林彦这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又跑回了院子里,尾音飘飘忽忽地落进陆驰耳内。
远处隐约的鞭炮声一阵阵响起来,这乱糟糟的一年总算到头了。
陆驰拍拍衣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