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这是第三章 我发现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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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声音低沉，有些沙哑，似乎是感冒初愈一般，带着一点鼻音，听来十分顺耳。
赵墨一开始还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认认真真对了一遍号码，确认无误之后，他才重新拿起手机，发现对方居然还没挂。
赵墨问道：“并没有打错，请问您是温山海的家长吗？”
电话里一阵诡异的沉默，而后那声音又响起：“是，我是她哥哥。怎么了吗？”
赵墨把事情剔去一些不该说、不能说的，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并没有帮温山海辩解，而是问道：“秋实楼有十七楼？这么说，天台严格意义上来讲，是第十八层？”
赵墨想不到对方会问这个，便道：“这么说也对——不过，校长报警了，您不过来看看温山海吗？”
对方顿了顿，而后嗤笑一声，道：“她做不出这种事，警方来了正好能证明她的清白。”
赵墨原先以为郑明初的家长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这个丝毫不逊色。
他苦口婆心劝道：“我们不是不相信她。该走的程序必须走，温山海还没成年，您有义务露面。”
对方笑道：“真麻烦。不过不是我不愿意来，而是你们那校长没有说实话，我来了也没什么意义。”
赵墨愣了一下，只听对方又道：“要是非得照顾什么未成年，我下午来一趟也行。”
这下赵墨把他之前的话抛到了脑后，忙不迭跟对方约定了时间地点。
挂了电话，他才后知后觉，温山海唯一留下的家长联系方式居然只有她哥哥。
赵墨随手把手机放进兜里，前往秋实楼。无论以什么身份，他认为自己都有义务过去一趟。
他到的时候，警方已经到了。应校长的要求，没有做得很高调，来时没有鸣笛，案发中心拉了黄色警戒线，四周有便衣阻止无关人员靠近。他走近时差点被拦了下来，恰好正在接受简单问询的彭延运看到他，忙把他拉了进去。
“赵老师，你终于到啦！”彭延运似乎看到了救星，连扯带拉地将他带了进去，对方才站在他面前的警官道：“这是温山海的班主任，对她了解比较深，您可以问他！”
赵墨后知后觉想起温山海哥哥说的“他没说实话”，又想起自己似乎还没问对方的名字。
待站定，他看向警官。适时警官也在眯着眼睛打量他，他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
警官比他略高，双眼似虎豹一般闪着光，眼神凌厉；平心而论，这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他面部线条硬朗，虽然下巴有不甚明显的青色胡茬，却更显出他身上神一样的威压。赵墨丝毫不退步，两人间的气氛一时显得剑拔弩张。
过了一会儿，警官突然笑开了，伸出手与他握：“您好，赵老师，百忙之中需要您配合调查，不好意思。”
赵墨便握住他的手，感觉对方手掌微热：“不碍事，我下午没有课。”
警官微微一笑，向他出示自己的证件。
赵墨看到他的职务是刑侦队长，名字则是“封烛衣”。他微蹙眉，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封烛衣拿出一本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面，公事公办道：“不会打扰您太多时间，只是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赵墨把知道的都与他说了，又问道：“你们怀疑温山海吗——我是说，如果你们能说的话。”
封烛衣收起本子，道：“当然可以。事实上，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足够排除她的嫌疑，但这件事情仍有疑点，我们还得继续调查。”
看见赵墨疑惑的表情，封烛衣微笑道：“这不能说。”
于是赵墨道：“温山海在哪里？我去看看她。”
封烛衣给他指了个方向。秋实楼的二楼可以通过一楼室外的楼梯上去，温山海正坐在中间的台阶上，旁边有一个女警官在问话。
女警官看到了他，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后，封烛衣的笑容突然消失了，眼中闪着锐光，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将其烧穿一般。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封烛衣身边的空气小幅度地扭曲了。
温山海看到赵墨来了，主动道：“老师好。”
她脸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赵墨心中有些触动，道：“我给你哥哥打了电话，他今天下午就回来。”
温山海眼睛微微睁大，许久不见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讶异，她道：“他好久没出过门了。”
赵墨想起，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有些压抑，虽然语气会有波澜，但还是藏不住嗓音的沙哑。
温山海又疑惑道：“他来作甚？我能自己解决。”
“……”赵墨心道这俩兄妹怎么都一个脑回路，嘴上心平气和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出面一下。”
温山海似乎不是很能理解，不置可否，再次沉默了。
赵墨寻思着下午闲着也是闲着，便干脆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出来了，璀璨的光芒洒在地上，残余的红色被涂上一层金粉，美丽得诡异。
他忽然觉得温江胤和温山海一样，虽然真实地存在着，但总让人有一种不踏实感，似乎某一刻就会突然从世界上消失，没有预料。
思考间，他余光瞥到了一抹身影。他抬头看去，正好与对方对上眼，她眼中的胆怯完全不加掩饰。
能待在案发现场的女生，必然与案件有联系。温山海在天台发现了尸体，那这女生又是怎么回事？那女生怯生生的，想靠近却不敢，似乎有话说。
赵墨略加思索，便决定过去看看。
他刚站起来，便听温山海在旁边淡淡道：“她很可怜。”温山海认出，这是之前被彭延运因“跑饭”而教育的女生。
赵墨迟疑了一下，没有发展这个话题。
“老师。”女生轻声道。她两手相握，垂在身前，头发有些乱，眼中还带泪光。
赵墨尽力放松脸上的肌肉，让表情看起来自然轻松一点，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明溪。我是郑明初的姐姐。”
赵墨愣了一下，先前他并没有想到，这么一提，他倒是有点印象。
郑明溪是郑明初的姐姐不假，他们却不是双胞胎，郑明溪早了郑明初一年出生。两人的关系据说也并不好，许多人看见郑明溪有时会去找郑明初，但郑明初一直拒绝见她。校内又有人传出他们一家与彭延运关系暧昧，个中内情，赵墨不敢想。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道：“是这样啊……请你节哀。你父母有事情，暂时不能过来。”
不提还好，这下郑明溪眼睛里的泪水又要流出来了：“他们不会来的……他们不会来的，老师。”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最终没有哭。
赵墨疑道：“为什么？”
郑明溪压低声音道：“您也听过学校的那些传闻吧……就是……”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学校里曾传过，郑明溪是她父母所出不假，而郑明初，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至于父亲……
赵墨安慰道：“老师从没相信过这些。”
郑明溪却摇头，有些呜咽：“不，这是真的……先前我和明初听到父母吵架，他们……他们翻到了这一账……而且……爸爸一直对明初不好。”
赵墨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竟无话可说。
郑明溪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道：“不过我刚刚并不是想说这个。”
闻言赵墨松了一口气。他向来讨厌纷乱如麻的人际关系，更别说是遭遇如此打击的一家人，他无法置身事外地讨论人家的八卦。
赵墨道：“那你刚刚……”
郑明溪小声道：“我可以证明温同学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赵墨终于放松了，道：“没事，警方现在已经不怀疑温同学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什么？”郑明溪抬头，目光中露出疑惑，道：“可我刚刚还看见那个警官在现场采集了她的指纹。那个时候之前，他们就已经确认了现场的痕迹，除了明初之外再无他人。”
那也就是说，他们那个时候排除的不是温山海的嫌疑，而是他杀的可能。既然当时的可能性就只剩下自杀，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采集温山海的指纹？例行检查有这一项吗？还有封烛衣说的疑点又是什么？
赵墨不寒而栗。
只听郑明溪又道：“警察还没来的时候，我偷偷去了天台……”
现在高中生胆子那么大的吗？！赵墨震惊。
郑明溪继续道：“……我发现了明初留下的讯息……他并不是自杀。”
赵墨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道：“警方发现了吗？”
郑明溪道：“不。这个信息只有我和明初看得懂，我并没有告诉他们。”
赵墨道：“为什么？”
郑明溪嗫嚅道：“我不相信他们，我觉得他们很奇怪，尤其是那个警官，凶巴巴的。”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封烛衣的方向。
赵墨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封烛衣也看到了他们，抬手打了个招呼。赵墨回了礼，对郑明溪无奈道：“可是你不把线索说出来，他们怎么帮你弟弟破案？”
郑明溪露出倔强的神色，道：“我现在不是说了吗？如果您想去告诉他们，也没有关系。”
赵墨：“……”
他折中道：“那你就告诉我，你弟弟留下了什么讯息？”
郑明溪道：“具体的形式我不能说，现在还留在天台上，但内容，是……”她抬眼，却没有看向赵墨，目光直直地看向了他身后，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赵墨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同时也感觉脊背有一股凉意。
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精神紧张之下，赵墨差点跳起来，还好随后的声音让他平复了心情：“你们在讨论什么？我可以听吗？”
是封烛衣。
赵墨回头道：“你吓死我们了。”
封烛衣抬起手，挠了挠后脑，不好意思道：“抱歉啊，看你们讨论得开心，就想过来听一听。听你们提到了天台，怎么，有线索吗？”
赵墨刚想说话，郑明溪抢了先：“并不是……我有东西落在天台上，自己不敢上去，想让赵老师陪我去拿。”
封烛衣理解道：“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场已经被封锁了，你们自己去的话会被拦下来。你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拿，好吗？”
郑明溪低声道：“不用了，太麻烦了。”
封烛衣摊手道：“那我带你上去，你自己拿，这样行吗？”
郑明溪向赵墨投去求助的目光，赵墨只得眼神示意她安心。
赵墨于是对她道：“老师跟你们一起去，这样可以吗？”问的虽然是郑明溪，他却看着封烛衣。
封烛衣笑道：“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这是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