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贪欢》小秋团子

8、第八章 萧婳……你

　　第二日，她又偷偷瞒着落馨去找罗长卿，并带上了那本书。

　　“太残忍了。”罗长卿也这么说道。

　　萧婳啃着罗长卿给她买的糯米粑粑，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我昨天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她又嚷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却忘了口中还有东西在，一不小心就噎着了，咳嗽着，罗长卿赶紧把茶递给她。

　　松宗寺的金创药效果很好，明明昨天还是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现在罗长卿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罗长卿问道。

　　萧婳喝下缓过来后，又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李大人伤的比我重，估计这段时间是不能与我一同再去侦查了。”罗长卿说道，“昨日我又到那地方附近去看了看，发现那人竟还在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萧婳说道，突然注意到一个重点，“你昨天又去了？你不要命了？！”

　　罗长卿赶紧说：“他没发现我。”

　　萧婳还是有些气，端起原来那杯茶猛地饮下去，结果喝太快不小心又噎着了，罗长卿在她背上轻轻啪啪几下。

　　他突然想起，那杯茶是他喝过的。

　　脸上的温度蹭蹭蹭上升，他伸出手捂住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

　　算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萧婳见他捂脸，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罗长卿有些结巴，问：“这种傀儡有解法吗？”

　　“书上没写，但这种傀儡绝对有缺点。”萧婳说着，想了想，说道：“长卿，我们算朋友吗？”

　　“算……”他感觉萧婳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萧婳满足地笑了，说道：“那你下次去那里时，捎上我可好？”

　　“不行！”罗长卿果断拒绝，“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太危险了。”

　　萧婳撇了他一眼，说道：“我会找到傀儡克星的，不要说的我是姑娘，去了就是拖后腿。”

　　见萧婳误会了他的意思，罗长卿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去了，也许会受伤，这样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

　　“你的意思我还是累赘。”萧婳道。

　　“不、不是这样的……”罗长卿见越解释误会越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仓促地愣在那。

　　萧婳噗的一下笑了，道：“好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这不是逗逗你嘛。”

　　罗长卿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好了，我要回去了。”萧婳站起身，“这本书如果你要看，我就借给你吧，记得不要弄坏了哦。”

　　“多谢。”罗长卿说道。

　　萧婳笑着走出客栈。

　　回到萧府，她去问了问家中老仆秀婆。

　　秀婆说，苗疆的确有这种傀儡，只不过只有皇族才能够制作与使用。

　　在傀儡体中所灌入之物，是一种能够保存尸体完好的液体，统称水银。

　　这种水银能让尸体保存直至上千年也不会腐烂。

　　秀婆说，她知道的只有这些了。

　　萧婳抓住了“尸体”“腐烂”两个词，又问：“阿婆，是不是所有人死了，都是入棺下葬？”

　　“当然不是了，”秀婆摇摇头，“像小姐这样的大户人家，才是如此，有些家中贫困的，要么是一卷草席卷着就埋了，或者一把火烧成了灰，装在盒中。”

　　“原来如此……”萧婳囔囔道，“谢谢阿婆。”

　　秀婆想问她要做什么，犹豫片刻，还是住了嘴。

　　接下几日，她一直在搜寻关于傀儡或尸体的信息，成天把自己关在屋中，连饭都来不及吃了。

　　姐姐萧荁被吓着了，昔日懒懒散散的妹妹竟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好学，问萧婳在看什么，她也不说，萧荁差点就以为她被鬼上身了。

　　“找到了，我找到了！”萧婳激动地拍着桌子。

　　水银是从秦朝开始就有，的确能保存尸体许久。但水银毒性极强，不慎入肚极有可能会中毒死亡。

　　但就算尸体能被保存的好好了，一把火烧了都成灰烬。

　　水银的克星，也是火。

　　只不过燃烧水银，便会形成一种气体，而这种气体的毒性宛如砒霜。

　　原本这种气体是慢性毒气，但苗人将水银进行改制，从中加了许多东西，导致傀儡中的水银充满剧毒，用火燃烧后会发生爆炸，炸出的气体是原身的好几倍，吸入少量都会中毒。

　　萧婳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怎么才能保证一点都不吸入呢……”她再次拍了一下桌子，吓到了刚走进来的萧荁。

　　“阿婳，怎么了？”萧荁走前去，问道。

　　萧婳有些尴尬地说：“没、没事。”她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又说：“我要出门。”

　　萧家没有太多的规矩，有人伴着出门上街也是可以的。

　　萧荁也不问她去哪，只是说：“用过午饭再去吧。”

　　“不了，让春芽同我一起去，在外面吃就好了。”萧婳挥挥手，绕过她刚准备踏出门，有转头说：“阿姐，你与阿娘说一声吧。”

　　“好。”萧荁点头，看着萧婳远去的背影，愣了神。

　　片刻后，她才慢慢地走出房间。

　　她越来越看不懂她这个妹妹了。

　　一下马车，萧婳就挥挥手把春芽赶去买一些绸布。

　　“去娄夫人那里，记得要买能积水的。”萧婳在后面对春芽又说了一句。

　　店里的小二见到萧婳，赶紧收拾了一张桌，笑着说：“小姐，您又来啦？来来来，进来坐。对了，为何前几日没见着您呢？”

　　“当然是有事了。”萧婳走了进去坐下，环视四周，并没发现罗长卿的身影，便问：“哎，他呢？”

　　小二是个聪明人，一点便通，知道她是在指罗长卿。

　　“罗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是去了衙门。”小二说道。

　　萧婳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是去找李兴了吧……要不我去找他？不不不，我用什么理由跑去呢，万一去到他不在……”

　　她坐着等了会，直到春芽把东西都买回来了，罗长卿还是没有回来。

　　萧婳起身，打定决心去衙门找罗长卿，结果一出门，就差点与刚要走进来的罗长卿撞个正着。

　　罗长卿看清人后，才说道：“你来了？”

　　“嗯。”萧婳点点头，又走了进去，到原来那桌坐下。

　　罗长卿也跟着走进去坐下，有些气喘。

　　“是去找李兴了吗？”萧婳问。

　　罗长卿有些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萧婳笑了，道：“猜的。”

　　罗长卿无奈的笑了。

　　而一旁的春芽，看着罗长卿。心想，这不是上回救了小姐的那位公子吗？莫非……他是我们未来的姑爷？

　　春芽越想越歪，最后还咯咯笑了几声。

　　罗长卿的确不错，人长得好看，性格还好，对人也温柔……

　　萧婳见春芽一脸诡异的表情，是不是还怪笑几声，忍不住问：“春芽，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春芽慌张地说。

　　萧婳说道：“我已经找到傀儡的缺点了。”她故意顿了顿，“你知道尸体最怕什么吗？”

　　“火？”罗长卿想了想，眼前一亮，“你是说，水银也怕火？”

　　“没错！”萧婳笑了，“水银的确怕火，你看看，这是我这几日所搜寻的信息。”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递给罗长卿。

　　罗长卿连续看了很多遍，说道：“这种傀儡也太霸道了，不毁只能等死，毁了也会中毒，横竖都是一个死啊。”

　　萧婳点点头，继续说道：“然后我就想想，如果用湿布捂住口鼻，那岂不是不会吸入了？”

　　“这种方法应该有人用过，但一半湿布很快就没有水了，抵不了多久的。”罗长卿说道。

　　“又或者，可以积水的绸布呢？”萧婳说道。

　　“一般的绸布似乎都是不积水的，虽然也有，但这种布很少能买到。”罗长卿皱起眉头。

　　萧婳笑了，挥挥手让春芽把布拿上来。

　　“可我偏偏就是买到了。”她有些得意的说。

　　长安城中有一家琳琅阁，专卖一些与常物不同而又稀少的玩意，萧婳已经是那儿的常客了，老板娘娄贞也与她较熟，所以让春芽去买，娄贞是绝对会卖给她的。

　　春芽把布放在桌上，罗长卿看了眼布，心里不禁有些钦佩萧婳。

　　一个才十三岁的姑娘的办事能力比其他人还要更好。

　　“哼哼。”萧婳笑了，露出了丁点小虎牙。

　　“你让我有些出乎意料。”罗长卿说道。

　　萧婳想了想，说道：“是我与平常的那些姑娘有所不同吗？”

　　罗长卿点点头，继续说道：“嗯，一般的姑娘家都是待在家中，要么刺绣要么练琴书画等，而你却不同，明明是个名门贵族的千金，却着手调查了那些本该男人所干之事。”

　　“怎么，看不起我们女人吗？”萧婳气呼呼问道，突然又想到什么，笑着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普通人家的姑娘都是待在家中的？你不是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下过山吗？”

　　罗长卿见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浑然不知地往下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是……那是师父与我说过的。”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萧婳是他这几天找客栈小二恶补知识的。

　　萧婳又点出疑点：“出家的和尚不是都不能娶妻生子的吗？了智是怎么知道的？”

　　完了，这下把师父也拉下水了。

　　“我、我……”罗长卿支支吾吾“我”了半天，最后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萧婳终于忍不住了，噗的一下笑出声，就连旁边的春芽也跟着一起笑了。

　　罗长卿已经摸清萧婳的性格了，天真而又狡黠，虽然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但她内心真正在想什么，谁也看不透。

　　萧婳……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