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贪欢》小秋团子

7、第七章 “若是想度

　　回到萧府，自然避不了郇杏众人的一番叨叨。

　　待她们叨完，萧婳偷偷把郇杏拉到自己房间，把今日的事告诉了她。

　　因为郇杏是宫里人，而又是看着她长大的，所以萧婳信她。

　　郇杏听完她所说之事后，没有多大惊讶，似乎早就知道了。她揉揉太阳穴，说道：“没想到李兴也知道了……罢了，这也是他分内之事。不过你说的那个长卿……有趣。”

　　萧婳见她提起罗长卿，便问道：“郇杏姨，你认识他吗？”

　　郇杏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在人群中有过一面之缘吧。”

　　萧婳想说，他从未下过山，郇杏又说：“只不过，苗疆傀儡，只有皇族能制作与使用，看来淑妃与苗疆的人勾搭上了。”

　　“那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萧婳说道。

　　郇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一个这么小的姑娘还考虑这个。关于苗疆之事我略知一二，不过我记得，郎家藏书阁倒是有提到苗疆的古书。”

　　“那我们现在就去！”萧婳道。

　　郇杏又笑了，道：“行，去跟你娘说说吧。”

　　下了马车，郇杏忍不住又想起曾经在郎家的日子。

　　真让人怀念。

　　刚要进去，门口的家仆拦下了她们。

　　“何人？”家仆问道。

　　郇杏愣了一下，说道：“少爷招了新仆人吗？”

　　“何人？”家仆又问了一遍。

　　“郎家家主在吗，进去告诉他，郇杏受贵妃娘娘之命，借藏书阁一用。”郇杏说道。

　　萧婳见她撒了谎，刚想提醒，又想起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越少人知道越好，于是保持了沉默。

　　“你、你是郇杏吗？”一个男人骑着马在郎府门口停下。他身上的盔甲尚未卸下，一下从马上跳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郇杏没有转身，一听这声音，笑了。她道：“是啊，郎晟，这才过去多少年，你就快不认得我了。”

　　郎晟是曾经与她一齐长大的，郎家军将军之子。

　　这一晃，十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大将军。”家仆向郎晟行礼，然后准备将马牵到马棚。

　　郇杏叫住了他：“等等。”她走了过去，把手贴在马的耳朵上。

　　“等……”家仆刚想提醒她，这匹马认人，性子烈得很，却发现它好像与郇杏很熟，还将头凑到她手边蹭蹭。

　　郇杏笑了，道：“奔月还记得我。”

　　萧婳也凑了过去，道：“这马好漂亮。”她也想把手放上去，可奔月却叫了几声，然后躲开了她的手。

　　萧婳的内心受到了打击。

　　郎晟走前去，道：“郇杏，今日怎么回来了？”

　　“娘娘派我回府，到藏书阁借书一册。”郇杏说道：“怎么，不欢迎？”

　　“没、没有，这位是……”郎晟指了指萧婳。

　　“二小姐的小女儿。”郇杏说道。

　　家主郎昭并不在府中，郎夫人倒是在。

　　“如此说来，老爷的猜测也是没有错的。”郎夫人孙曼说道。

　　郇杏有些吃惊，问道：“原来少爷也在追查此案？”

　　孙曼听她对郎昭的称呼，笑了。

　　“你还是一点也没变，这么多年了，还叫着以前的称呼。”孙曼说道。

　　郇杏也笑了，道：“已经习惯了。”

　　萧婳一直在外面逗着奔月，奔月对她也没了敌意，像与郇杏那般。

　　“借用藏书阁之事，也是可以的，但郎家规矩你是知道的。”孙曼说着，抬眸望了一眼郇杏，“那孩子是馨儿的吧？”

　　郎家规矩，只有身有郎家血脉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藏书阁。

　　所以在此只有萧婳有资格，进入藏书阁。

　　“自是知道的。”郇杏行了一礼，到马棚去找萧婳。

　　“我吗？好啊。”萧婳说道。

　　她虽年十三，但萧家毕竟是名门贵族，自然是有请人教她们的各门艺术。

　　奈何萧婳不喜，只认得字。

　　基本的古书她也是看得懂的。

　　“记住，要找有关苗疆之书。”郇杏嘱咐道。

　　萧婳应了一声。

　　孙曼带她们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内，而郇杏留在了屋外。

　　萧婳忍不住问道：“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孙曼没有说话，只是手往墙上一贴，原本整齐的砖竟然凹进去一块。随后，她往另一处又按了一下，“咣当”一声巨响，地毯迅速往旁边撤去，露出石质地板。

　　片刻后，地板中的两块也往旁边撤去，又发出一声巨响。

　　地板下竟然有一个密道。

　　台阶一层一层推出来。

　　“郎晟，带她进去吧。”孙曼对屋外说道。

　　不是说只有拥有郎家血脉的人才能进吗？

　　萧婳正想着这个问题，孙曼解释道：“地道内有许多机关，你一个孩子，孤身进入会有危险。”

　　“啊，哦。”萧婳心里的疑问全都写在了脸上，所以很容易就能让人看穿她在想什么。

　　“是。”郎晟推门进来，“小姐，走吧。”

　　地道里不会潮湿，反倒是有些干燥。

　　“真的有很多书放在这吗？”萧婳好奇问道。

　　这么多书放在阴暗的地底，就不会坏掉吗？

　　“嗯。”郎晟带着她来到一扇门前，“这里不同一般的地道，里面也不是阴暗暗的，所有机关都是郎家祖上亲手打造的。”

　　推开门，入眼的却是一片急促的河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婳觉得，在这河底，竟发着幽紫的光。

　　而对面又有一扇门，门上刻着的饕餮张牙舞爪，瞪着眼正盯着萧婳这边。她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这些河水又是有剧毒的，还容在下抱小姐过去。”郎晟抱拳，说道。

　　“可是怎么过去，又没有桥。”萧婳问道。

　　郎晟从腰间拿出一别镖，往那扇门上的饕餮抓中飞去，随后，从河流中升起许多石柱。

　　饕餮爪子的地方有个机关，只有用重物准确无误击中才能触发，升起石桥。

　　只不过这桥……

　　“我们过去吧。”萧婳说道。

　　郎晟单手抱起她，飞身一跃，脚尖触碰到石柱的那瞬间，又迅速地跳向另一个。

　　稳稳地落在门前石块上。

　　郎晟放下萧婳，说道：“小姐，进去吧。”

　　“你呢？”她问。

　　“在下在外面等待小姐。”郎晟说道。

　　萧婳推开门，径步走了进去。

　　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里面的油灯也被瞬间点燃，整个房间被照亮。

　　“好神奇……”萧婳感叹道。

　　藏书阁很大，好几个大书柜整齐地摆着，散发出幽幽的书香。

　　她没有忘记此次来的目的，绕着书柜转了几圈，绕得头晕。

　　还好每个书柜都标有地域，也不算难找。

　　“西域奇闻……苗疆道事……苗疆蛊毒？有了。”萧婳扫视着书柜上的书，嘴里还念叨着，终于，找到了一本名为“苗疆蛊毒”的书。

　　由于那本书摆放的位置有些高，萧婳够不着，只能到另一旁搬来梯子架上，将那本厚重的书拿下。

　　她拍拍上面的灰，才能看清楚。

　　既然书拿到了，她也不可能在这里看，也是时候出去了。

　　当她转身准备走时，被一个书柜中，几本书夹住的纸张吸引住。

　　萧婳好奇地走过去，在不损坏纸张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将从书中拿出。

　　望吾族后辈能解开皇蚁之患。

　　不能再查下去了。

　　神将灭世！！

　　天要亡我大唐！！

　　纸张已经泛黄了，每张却都只有寥寥几字。

　　皇蚁……是什么？

　　萧婳看不懂纸中所写内容，撇撇嘴，把那几张纸塞到怀里，然后抱着书跑了出去。

　　郇杏没有与萧婳一起回萧府，而是打算回宫，将这一切告诉落颜。

　　萧婳只能一个人翻阅那本厚重的书。

　　入夜了，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了，唯独房中还点着灯。

　　书已经被她翻了快一半了，她还是没有翻到关于傀儡和有关香粉的蛊毒。

　　正当她准备放弃，熄灯歇息时，余光落在右侧那页。

　　“找到了！”萧婳欣喜若狂。

　　苗疆傀儡分为两种，一种是无神智，另一种则是还存有神智的。

　　两种傀儡都有不同的做法。

　　无神智的傀儡，需将其舌头与眼睛挖除。

　　在头上钉出一个洞，用银钩将脑中之物全部勾出，再用银钩从口腔进入，将其五脏六腑全部勾出，剩余一副空壳后，再灌入苗疆特制的一种液体，在脑中塞满特制之物，保存七七四十九天后，便做成了这种傀儡。

　　而有神智的傀儡比较麻烦些，需要从那个人还是初生儿时便开始，把一种特制的香粉带在身上余年，每日服用同是特制的药，持续二十年后，便可操控此人。

　　在这二十年中，必须无条件满足那人的要求，否则有很大的可能会失控。

　　萧婳看得胃里一阵恶心，差点把晚上吃的饭都给吐出来。

　　“太残忍了。”萧婳忍不住说，“只不过……这样的傀儡有优必有缺，一定有他的克星。”

　　她的窗是开着的，一阵凉风吹来，将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哗响。

　　萧婳反应过来，再往前翻，已经找不到那页了。

　　“……”

　　萧婳叹了一口气，准备熄灯，目光却移到了她翻到的那页。

　　绝情蛊。

　　这是苗疆女王曾为背叛她的恋人所制。

　　一旦中蛊，若不得解药便终身难解。

　　想了，念了，恋了，爱了，绝情蛊便会发作，如同万蚁噬身，痛不欲生。

　　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能保命。

　　那便是终生不踏入红尘。

　　萧婳一时看不懂，但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想起了戒与她说的那句。

　　“若是想度此劫，需永生不踏入红尘，你能做到吗？”

　　“挺像的。”萧婳嘟囔了一句，合上书，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