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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了体面什么都能忍 公司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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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再见面,气氛依旧尴尬疏离。谢佳茵指尖微蜷,心底反复权衡,要不要开口问他昨夜去向。
陈绍安迎面走过来,对她恍若未见。
她的婚姻可以没有爱情,却绝对不能传出半点绯闻,一个女人留不住丈夫,便留不住尊严。只有婚姻体面美满,在外界眼里,她才算活得成功。于她而言,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点体面了。
念头落定,她压下自尊,走进陈绍安的办公室。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微微俯身,眉眼弯起一抹刻意柔和的笑意:“你昨晚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担心得一整晚都没合眼。”
陈绍安对她视若无睹,垂眸点燃一支烟,深深吸入,吐出绵长缭绕的白雾。打火机被他随手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清脆一响。
谢佳茵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软意:“少抽点烟,伤身体。”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示弱,“还在生气吗?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陈绍安斜睨着她,她身上清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撩人又沉沦。柔顺的长发垂落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娇羞妩媚。这般模样,没有男人能不动心。很多时候,他偏执地想把她牢牢攥在掌心,旁人多看一眼,他都心生占有欲与戾气。
谢佳茵顺势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脖颈,嗓音轻柔:“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陈绍安猛地抬手推开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侧过身,眼底裹挟着浓重的酸意与戒备:“你刚才去见雷三了。合作谈得很顺利?”
谢佳茵神色一僵,脸上漾开几分窘迫的笑意:“阴阳怪气做什么?我替你谈成业务,你反倒不高兴。”
一想到雷三看向她时含情的眼神,陈绍安心底的妒火便肆意翻涌。他牙关紧咬,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是啊,我真该庆幸,娶到这么聪明能干的妻子。”脸色骤然冷沉,“你就没看出来,他在打你的主意?”
谢佳茵心头一阵愕然,明知他心思狭隘,却没料到会偏执到这般地步。
陈绍安冷哼一声,步步逼近:“多少人谈不拢的项目,你一出马就成了。”他斜眼睨着她,眼底满是猜忌,“凭什么?你真以为自己能力超群?不过是他对你别有用心。这次合作是假,借机接近你才是真。”
长久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谢佳茵胸口起伏:“你是不是疯了。”
“谁让你去见他的!谁准你插手这些事的!”陈绍安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她面前,呼吸急促,“我有没有说过,不准你碰公司业务,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装作听不见。”
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谢佳茵声音发颤:“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要你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好好做我老婆。”陈绍安语气狠戾,“外面的世界本就是男人的战场,没有女人的立足之地。女人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就要付出数不清的代价,甚至不惜出卖自己。有人疼有人养,你偏要趟这趟浑水,非要惹来满城流言才甘心。”
谢佳茵眼底盛满疲惫与无奈:“绍安,我只是想帮你。”
“我陈绍安还没落魄到要靠女人抛头露面。”他厉声呵斥。
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对我图谋不轨。”
“是。”他指尖夹着香烟,仰头看向她,神情倨傲冷漠,“难道不是吗。”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谢佳茵轻叹:“我们整日争吵毫无意义。既然你不愿我留在公司,我离开便是。”
陈绍安神色稍稍平复,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放缓:“早听我的,何必闹到这般地步。”
她心底一片冰凉。说到底,他只想把她困在身边,做依附于他的人,剥夺她所有自我,将她牢牢掌控。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长久的婚姻总要有人退让,不是他,便只能是她。
谢佳茵缓缓抬眼,眼底带着一丝妥协:“但这个项目我必须做完。我已经答应对方负责到底,不能出尔反尔。”
“你还想继续接触他?明知他不怀好意,还要主动送上门?”陈绍安语气骤然强硬,“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再给他一丝靠近你的机会。”
当天下午,陈绍安便召开会议,直接叫停了她手上所有工作。她不愿在公司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撕破脸,沦为旁人笑柄,只能默默隐忍。
婚姻漫长,总要有人低头。那个人,从来都是她。
爱情没了,事业也被剥夺,她的人生仿佛再无寄托。心底的委屈层层堆叠,多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可偌大的城市,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她拨通乐骁筱的电话:“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好。”乐骁筱答应得干脆。
席间,她数次想要开口倾诉,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乐骁筱性子火爆,眼里容不得半点委屈,一旦得知全部真相,必定闹得天翻地覆。从前那么多难堪,她都独自扛下,这点苦楚,又算得了什么。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沉默。
乐骁筱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有心事。”
谢佳茵勉强扯出笑意:“没有。”
“脸色这么差,又和陈绍安吵架了。”
她不满地白了对方一眼,抬手轻揉脸颊:“别总什么事都扯到他身上。大概是最近太忙,累着了。”
“累了就歇着,何必拼命给他挣钱。”
谢佳茵再次白了她一眼,语气无奈:“你嘴里就没句好话。”
乐骁筱撇了撇嘴,定定看了她许久,语气认真:“说真的,陈绍安对你好吗。”
“好。”她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
“语气都虚成这样,一看就是撒谎。”
“那你要我怎么说?非常好,满意了。”
“行行行,你的事我不多管,你自己过得舒心就够。”
谢佳茵抬眼看向她,眼底泛着酸涩。乐骁筱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有事别一个人硬扛,一定要说出来。”
一句话,险些让她当场落泪。她偏过头,苦涩地笑了笑。
这么多年,因为当年背弃嵇盛川、转身嫁给陈绍安,昔日好友大多与她疏远,以为再也没人在意她的处境。只有乐骁筱,刀子嘴豆腐心,始终没有真正抛下她。
可事到如今,她又怎能说自己后悔。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苦果。若说后悔,只后悔那一晚不该和陈绍安出去,不该醉酒失身。至于后来的婚姻,她本就别无选择,何来后悔可言。
她郁郁垂眸,努力掩去眼底的泪光。每一次想起过往,她都强迫自己剥离真心,把自己当作一具躯壳、一个道具,一个与谢佳茵无关的外人。她只是陈太太,按陈太太的身份活着,按陈太太的轨迹行事。
七年婚姻,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漫长的伪装。她能做的,就是彻底忘掉自己,沉浸在陈太太这个角色里。唯有这般自我麻醉,她才能日复一日地隐忍熬下去。否则,她与陈绍安的日子,一天都撑不下去。
她清楚,这些年家人朋友心里都藏着怨,怨她狠心抛下嵇盛川,转头嫁给陈绍安。时隔多年,这件事依旧是旁人心里的刺,连昔日挚友都无法接纳陈绍安。
她理解,换作任何人都难以接受。她与嵇盛川爱得那般刻骨铭心,短短几日便移情他人,对方还是嵇盛川的表弟。这般戏剧化的变故,足以击碎所有人对爱情的信任。自从和陈绍安在一起那天起,她就被贴上了不仁不义的标签,两人被视作世俗口中不堪的一对。旁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一清二楚。
她永远记得,乐骁筱曾认真问她:“谢佳茵,你幸福吗?现在真的幸福吗。”
她能如何回答,只能咬紧牙关,强装笑意:“幸福,前所未有的幸福。”可滚烫的眼泪,早已在心底汹涌流淌。人活一世,终究要面对现实。既然选择已定,便不该沉溺懊悔,只能咬牙把当下的日子过好。
乐骁筱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语气满是失望与质问:“你的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怨愤,“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怎么能这样狠心伤害一个深爱你的人。你为什么抛下嵇盛川,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残忍。”
她狠下心,指尖攥得发白:“因为我爱陈绍安。”
说出这句话时,心口传来尖锐的剧痛。可木已成舟,她只能直面现实。真相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再也回不到嵇盛川身边。她不愿带着一辈子的亏欠,纠缠在旧爱里。
“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们在一起四年,怎么偏偏现在说爱上陈绍安。”乐骁筱声音发颤,近乎哀求,“算我替嵇盛川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
事已至此,她无从辩驳。难道要当众坦白,是被陈绍安强迫失身,被迫嫁给他?即便说出口,也改变不了既定结局,只会让陈绍安彻底沦为众人唾弃的恶人。可就算毁掉他,她自己就能全身而退吗?到头来,苦果终究要自己咽下。
她只能把所有委屈独自吞下。宁愿被所有人误解为薄情变心,也好过将不堪的真相公之于众。爱恨干脆利落,总好过拖泥带水、藕断丝连。
“我们还是不是姐妹,是姐妹,就该祝福我。”
乐骁筱瞬间气急:“正因为是姐妹,我才要说这些。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多好的男人。”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无情无义。”
两人为此爆发激烈争吵,撕扯、争执,最终相拥而泣。
自那以后,谢佳茵众叛亲离,孤身一人。她的婚礼冷清无人,最后还是乐骁筱四处周旋劝说,才有亲友到场。她心里清楚,若不是乐骁筱,她早已被所有人彻底疏远。
“何必这么仓促,好好考虑清楚再决定。”她永远记得,母亲满眼无奈地望着她。
“变得太快了,前两天还和嵇盛川一起回家看我,怎么转眼就要嫁给陈绍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别问了。世事本就无常,谁也预料不到明天。”
“你是真心爱他吗?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妈,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她怎能坦白,自己是酒后被迫失身,才不得不嫁给陈绍安。说出口,不过徒增悲伤。事到如今,她只能独自承受。
母亲沉默着转身离开,隐约间,她听见母亲在打电话询问嵇盛川。可嵇盛川又怎么会知道真相。所有不堪,终将被她深埋心底,直至带入坟墓。
得知她要结婚的消息,嵇盛川独自站在她家楼下,在倾盆大雨里失魂落魄地伫立。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狼狈。
母亲气得连声叹息:“真是作孽。”
最后还是父亲于心不忍,撑着伞下楼。“你们到底怎么了。”
嵇盛川只是呆呆开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被父亲叫上楼,浑身湿透,发丝一缕缕黏在额前,每走一步,脚下便淌下一滩积水。他面色憔悴,目光死死锁住她,低声哀求:“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
谢佳茵心口翻涌着滔天痛楚,几乎被淹没。她死死站稳,咬着牙:“没有。我只是不爱你了。”
他声音卑微,带着近乎破碎的祈求:“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不可能。”
嵇盛川眼底猩红,死死盯着她:“佳茵,我求你。”眼底只剩哀求。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头,非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谢佳茵害怕他真的屈膝下跪,厉声呵斥:“你能不能有点尊严,别让我看不起你。”
他扯出一抹寒凉的苦笑:“既然我做什么都无法挽回,那我便不再强求。想不到你这般狠心,你终会得到报应。”
那愤怒又哀伤的眼神,成了她一辈子无法抹去的梦魇。从那天起,那个深情专一的嵇盛川彻底消失,后来旁人提起他,只剩各色风流绯闻。
父亲气得当场将酒杯狠狠摔在地上,酒水四溅:“要嫁就嫁嵇盛川,其他人我绝不认可。”
她被逼到绝境,一时冲动吞下安眠药,幸好被及时发现送医洗胃,医生说再晚一步,便无力回天。
陈绍安得知她轻生的消息,不惜在自己胸口捅了一刀,以极端方式逼得父母松口同意婚事。在外人听来,这是惊天动地的生死绝恋,可只有她清楚,这背后藏着怎样不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