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女人》泗水小鱼

6、得到了人也得不到心 许

　　谢佳茵一脸迷惑地看向他，眼底漫开几分淡淡的不屑：“什么怎么了？”

　　陈绍安神色悻悻，语气低沉：“你一定要让自己这么忙吗？一点时间也不肯留给我。”他局促地眨了眨眼，刻意抬眼避开她的视线，心底清楚，在谢佳茵面前，自己永远都是一败涂地。

　　谢佳茵指尖依旧忙碌，神色平淡：“过日子，本就是这样。”

　　陈绍安用力闭上双眼，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一声无奈的叹息溢出唇间，垂落眼眸：“请个工人吧。”
　　谢佳茵沉默片刻，没有应声。她不敢想象，若是无事可做，两人整日相对无言，该如何熬过漫长岁月。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垂首继续打理手里的琐事。
　　陈绍安语气染上不耐：“别忙了，我在跟你说，请个工人。”

　　谢佳茵抬眸，眉眼间带着几分执拗：“自己能做好，何必麻烦外人。你清楚，我不习惯陌生人在家里随意走动、触碰我的东西，心里会不舒服。”

　　“家务谁做都一样，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家里外头两头奔波，你究竟要忙到什么时候？”

　　陈绍安缓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畔，嗓音低柔缱绻：“不必凡事都自己扛，偶尔停下来歇歇也无妨。家里请个工人，你能轻松些，我们也能多些二人相处的时光，不好吗？”

　　谢佳茵背脊微僵，语气带着一丝固执：“把家交给外人，我实在放心不下。别的暂且不说，若是物件被磕碰损坏，我心里总会难受。倒不如自己辛苦些，至少心安。”

　　陈绍安收紧手臂，眼底藏着温柔的期许：“坏了我再给你添置便是，不必为这些小事耗尽心力。再说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要个孩子了。有个小家伙环绕膝下，家里该多热闹。一回家就有孩子喊爸爸妈妈，难道不好吗？”

　　这番畅想，曾是她和嵇盛川无数次描摹过的未来，如今却要和另一个人实现。心口骤然狠狠一揪，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一阵木胀的钝痛蔓延全身。片刻后，滚烫的血液重新奔涌，灼热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
　　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细碎的痒意让她浑身不适。她用力偏头躲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压低声线：“养育孩子琐事繁多，交给旁人我舍不得，亲自照顾又会耽误公司的事。”

　　“公司的事交给我就好，你若是不放心，偶尔过去视察一番即可。”

　　谢佳茵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哪里有这般容易。”
　　他的唇缓缓逼近，湿软的触感擦过肌肤，惹得她一阵战栗。她用力转身想要挣脱，他却依旧步步紧逼，伸手便要褪去她的衣衫。谢佳茵双臂紧紧环住自己，奋力躲闪：“别闹，我还没有忙完。”

　　“少做些无妨，我不会介意。”

　　“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你最清楚我的性子。”
　　陈绍安眼底的兴致骤然褪去，周身漫开一片沉郁的沉默。

　　谢佳茵转身离开，继续埋头打理家务。

　　陈绍安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望着她忙碌的背影，眼底混杂着委屈与压抑的怒火。她永远这般日夜操劳，等她终于歇下，他早已耗尽耐心、兴致全无。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是在刻意躲避自己。即便亲密相伴，也满是敷衍，毫无温情。他常常觉得，自己守着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久而久之，疲惫与畏惧在心底层层堆叠。

　　念及此处，他肩头微微发颤，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他坐在沙发上，一等再等，可她的琐事永远做不完。
　　终于，谢佳茵从他身侧路过，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压抑的烦躁：“差不多就够了。”
　　谢佳茵只淡淡一笑，侧身继续往前走。
　　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何她要将所有精力耗费在拖地、除尘、洗衣这些琐碎小事上。积压的情绪骤然爆发，他陡然低吼出声：“够了！”

　　谢佳茵被这声怒吼惊得一颤，眉峰微蹙，冷眼看向他。
　　陈绍安抿紧双唇，沉默片刻，抬眼悻悻瞪着她，像个满心委屈无处诉说的孩子。
　　谢佳茵缓步上前，屈膝坐在他膝边，眉眼柔和几分：“你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陈绍安鼻尖微酸，满脸怨气：“那你还不快来哄哄我。”

　　谢佳茵轻叹一声：“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我还有一堆事没做完。”

　　她起身欲走，手腕却被陈绍安一把拽住，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不许走。”

　　谢佳茵无奈勾唇：“又怎么了？”

　　“坐到我身边来。”他偏头示意。

　　谢佳茵只得乖乖落座，语气带着几分妥协：“好好好，什么都不做，就陪着你，这下满意了？”
　　两人并肩而坐，姿态僵硬疏离，像两尊无法相融的雕塑。

　　陈绍安斜睨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到我怀里来。”

　　她微微俯身，靠在他腿上，轻声抱怨：“都是老夫老妻了，何必这样。”
　　男人本就是矛盾的，距离远了便抱怨冷漠，距离近了又嫌黏腻。这世间，仿佛从来没有一处合适的位置，留给困在婚姻里的女人。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凡事亲力亲为，习惯生活井井有条，事情没有做完，心底便始终不安宁。
　　她靠在他腿上，心思却依旧飘在未完成的家务上，辗转难安。
　　他的手缓缓探入衣摆，指尖摩挲着她的腰侧。她心头一紧，抬手攥住他的手腕，侧过脸，眼底带着几分哀求：“不行，晾晒的衣物还没收，再等我一小会儿。”

　　陈绍安身子向后重重一靠，愤然一拳捶在沙发上。
　　谢佳茵俯身，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眼底带着几分调皮的歉意：“体谅一下我的强迫症好不好。”说罢，浅笑起身快步上楼。

　　陈绍安倚在沙发靠背，沉在无声的沉默里，死死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戾气。他清楚，心底那头暴怒的野兽一旦挣脱束缚，后果不堪设想，只能拼命忍耐。

　　他焦灼地抬眼看向腕表，十分钟转瞬即逝，她依旧没有下楼。他直起身，摩挲着下颌，烦躁地环顾四周，始终想不通，这个家究竟有多少做不完的琐事。他拉长语调，语气满是气急败坏：“佳茵。”

　　“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

　　一声压抑的叹息落下，他再也忍耐不住，快步追上楼。
　　衣帽间内，谢佳茵正低头整理衣物。陈绍安从身后紧紧将她拥住。
　　谢佳茵肩头轻耸，想要推开他：“别闹了，我马上就收拾完。”

　　陈绍安不肯松手，下颌抵着她的肩头：“我已经等了你很久，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事情不做好，我心里不安稳。”她用力挣脱他的怀抱。
　　陈绍安抬手抚上额头，指尖攥得发白，咬牙沉默几秒，一拳狠狠砸在衣柜门板上，沉闷的响声骤然响起：“你到底有完没完！非要等我彻底失去耐心才肯罢休？日日这般忙碌，你究竟在逃避什么？”他眼底猩红，这番话，他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敢说出口。

　　谢佳茵垂眸，神色平静无波：“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绍安低低冷笑，眼底满是嘲讽：“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日日操劳，不过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陈绍安陡然怒吼出声，胸腔剧烈起伏，“你以为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就是合格的妻子？我娶的是爱人，不是女佣！”

　　谢佳茵静静凝视着他，心底了然，这句话在他心底压抑了多年，今日终于倾泻而出：“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想要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陈绍安笑意寒凉，语气尖锐：“你不是最懂揣摩人心、最会讨男人欢心吗？曾经的柔情蜜意、风情万种，都去哪里了？”

　　谢佳茵抬眼瞪着他，眼底寒意森森：“我不会。”

　　陈绍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执拗地逼视着她：“可你从前明明会。”

　　“从前”二字像一把利刃，狠狠划开她心底最深的伤疤。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往在脑海翻涌，心口阵阵抽痛，她死死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谢佳茵，你早已嫁人，必须面对现实。每当悔恨泛起，她便用这句话逼迫自己，放下过往，接受当下。

　　两人四目相对，怒火在眼底交织对峙。为何她在旁人身边明媚娇俏，到了他这里，却成了麻木操劳的妇人？是嵇盛川，带走了她所有的爱意与鲜活，让她变成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
　　陈绍安缓缓松开手，苦笑着转过身。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自己守护的，始终是一颗不属于自己的心。笑意渐渐酸涩，眼底漫上一层水光。

　　谢佳茵伸手想要拉住他，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却被他侧身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手足无措，语气怅然：“婚姻本就是平淡的。”

　　“你闭嘴！”陈绍安彻底爆发，声音急促颤抖，这是他最不愿承认的现实，“别拿这些话糊弄我。你就是不想靠近我，不想和我在一起，直说就好，何必找这些借口搪塞。”

　　“简直不可理喻。”
　　谢佳茵忍无可忍，转身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猛地折返，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他。沉默片刻，她忽然倾身上前吻住他。
　　陈绍安猝不及防，像是被刺痛一般，狠狠将她推开：“滚开。”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再次上前，搂住他的脖颈用力吻下。他偏头躲闪，攥住她的手腕狠狠甩开：“我让你滚！”

　　谢佳茵抬手扯去身上的衣衫，露出纤细的腰肢与肩头，再次扑上前，一边吻他，一边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陈绍安奋力挣脱、推开，她却一次次逼近。两人在地板上纠缠撕扯，像两头被情绪裹挟的野兽，直到耗尽所有力气，她才颓然松开手，瘫倒在地。

　　陈绍安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佳茵气息不稳，眼底带着破碎的自嘲：“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如今看到我这般不堪的模样，你该满意了。”

　　陈绍安发出一声寒凉的嗤笑，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空气骤然凝滞，压抑的痛苦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死死咬住唇瓣，强忍着喉间的哽咽，一言不发。
　　陈绍安垂眸，眼底满是落寞：“我以为只要你人在这里，心迟早也会留下。没想到这么多年，我始终没能捂热你的心。”
　　他愤然起身，推门离去，整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