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破镜重圆满心疤痕 嵇盛川 ...
-
嵇盛川低头替她将随身物件一一收拾妥当,声线沉稳:“今天接你出院。”
谢佳茵指尖攥着衣角,迟疑片刻才开口:“我先去岳骁筱那边暂住一阵,灿灿刚搬走,她家有空房间。”
嵇盛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一言未发。
谁也不曾料到,两人会在这般狼狈难堪的境遇里重新靠近,两颗长久孤独破碎的心,再次牢牢牵在了一处。
车行至路口,绿灯亮起许久,嵇盛川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后方车辆不耐烦地按响喇叭,刺耳声响将他恍惚的神智拽回现实。他侧头瞥过身旁川流不息的车流,再抬眼望见亮起的通行指示灯,眼底才漫上几分迟来的恍然。
这些年她一无所有,落得如今满身伤痕,大半根源都在他身上。当年是他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是他偏听偏信、罔顾真相,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决然弃她于不顾。漫长岁月里,她独自咽下所有苦楚,活得举步维艰。
一腔隐忍退让,换不来旁人半分同情与体谅。
至亲憎恶,外人嘲讽,如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说到底,是他和陈绍安亏欠她太多。他绝不能再让她无家可归、四处漂泊,这一次,他要做她安稳的依靠。
方向盘一转,车子径直驶向嵇家老宅的方向。
谢佳茵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你开错路了,去骁筱家要走右侧岔道。”
嵇盛川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心触到一片冰凉细腻的肌肤,力道沉稳不肯松开:“我们回家。”
“哪个家?”谢佳茵抬眼望着他,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去爷爷家,我必须给你个名分,嵇家有责任为你洗脱清白。”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提了。何况爷爷还生着病。我们这样贸然过去,爷爷会受不了的。”她一脸愧疚,飞快地觑了他一眼:“昨天爷爷一定很受刺激吧!”
嵇盛川伸手捂住了下颌,冷哼了一声,“也许爷爷早就知道真相了。只是不说。我看你昨天说那番话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他冷冷苦笑了几声:“这个家里可能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你说我是不是傻。”他声音哽咽的发颤。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怎么这么傻?”
车子停在嵇家老宅门外,谢佳茵迟迟不敢推门下车,指尖死死扣着他的手腕,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她垂着头,声音细弱:“盛川,我心里发慌。”
“不必怕,做错事的从来不是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大家子人,如今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踏进这道门。”
嵇盛川侧过身,眼底裹着温柔笃定的宠溺:“你是我嵇盛川未过门的妻子。”
“可是……”
她未尽的顾虑被他径直打断,嵇盛川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什么都不用多想,万事有我扛着。”
他推门下车,慢条斯理理平身上褶皱,攒足破釜沉舟的勇气,回身打开副驾车门:“我抱你进去。”
“不用。”谢佳茵脸颊发烫,终究无法释怀过往,她曾是陈绍安的妻子,如今被嵇盛川这般抱进门,旁人的闲言碎语她不敢细想。
“有什么好避讳的?这本就是你该得的。”他目光温柔缱绻,藏着积压七年的执念,“七年前我便盼着,能亲手把你从这扇门抱进院里,今日,就当成全我多年心愿。”
话音落下,不等她推辞,手臂一揽,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院内下人远远望见这一幕,全都怔在原地,诧异、愤懑交织在众人眼底,只觉这般行径有违伦常,简直大逆不道。
进了门,嵇盛川的母亲,首先拦在了门前,“盛川,你怎么能这样抱着她,她毕竟是做过你弟媳的人,传出去别人会说闲话的。”她的语气平淡又冷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劝。
“妈,她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我不可能扔下她不管。这不是她的错。她七年前是我的,这七年里她也是一心为着我,以后的岁岁年年她依然是我的。”
“盛川你们在一起,会被指脊梁骨的。何况你爷爷还躺在床上。他受不得刺激。你做事不能这么不管不顾。”她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波澜,甚至还有几分恳求。
“我不相信,爷爷是那么不讲道理的。她爱我,我爱她就够了。”
嵇锦荣看着谢佳茵,她简直是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周旋在两兄弟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依旧是冷嘲热讽,蛮不讲理。
“姑姑,你们欠她多少,心里没有数吗?忍受你儿子的凌辱,还要听你的冷言冷语。她跟陈绍安已经决定离婚了,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儿媳了。你没有权利说她。”
嵇锦荣不屑地白了他一眼“既然她不再是绍安的老婆,她以什么身份住在这。”
“我老婆。我要娶她。”嵇盛川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嵇锦荣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低声抱怨着:“你是疯了吧!他是你弟弟的老婆。”
“他是我老婆,她是无辜的,她是被你家绍安害的。”
嵇盛川不顾反对,把谢佳茵抱到了自己的卧室,“你在床上躺着,根本就不用管他们。” 说着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
下楼嘱咐佣人:“给佳茵煮点粥,另外煮几个鸡蛋。”
说着扭头上了楼,来到了老爷子的房间,这才是他最难过的坎。
他静静地走到老爷子面前,几步路走的迟缓又沉重,好像把一生的难堪又重新经历了一番。他望着倚在床头上的老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爷爷,我把老婆领回来了,至于你接受不接受就是她了,这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爷爷坐了起来,这几天好了很多,嵇盛川真怕他再受刺激。“她毕竟是做过你弟媳的人。你跟她在一起,这个家必乱不可。嵇盛川你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这么意气用事吗?你们两个好上了,外人怎么看我们家。”
“她原本就是我的,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带着满腹的委屈,声音颤的发虚。
爷爷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执拗。”
“她当初跟绍安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绍安是外孙,你是嵇家长房长孙,能相提并论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口齿含糊:“好马不吃回头草。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爷爷如果你实在容不下她,我就带她出去生活。总之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老爷子苦口婆心,眼里满是寄望:“你是家族继承人,你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嵇盛川双手放在床上。狠狠地攥住了被子,隔着被子老爷子都感觉到了他指尖的戾气。
“忠言逆耳。如果你们现在任性在一起了,以后要承受多少的非议。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我不在乎。爷爷等你好了,我就带着她出国。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连累任何人。”
“你要弃这个家于不顾吗,你爸爸不管事,你还不管事,让我这个糟老头子怎么办?”
“爷爷请你原谅我,我不能没有她。”
晚上谢佳茵坐在窗前,看着窗棂上的月亮,从这个窗子望出去的月亮,好像都比平日的大。
那时候嵇盛川第一次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她记得她深深的施了一礼,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爷爷。”
她从前的梦想就是做好嵇盛川的太太,一辈子听他的话,跟他好好的过日子。为他生儿育女。
还记得毕业前夕,大家在一起讨论将来的去处。
“嵇盛川让我回家给他做老婆。”
这时候门开了,是嵇盛川的母亲:“佳茵,你听舅妈的一句劝,既然你跟绍安在一起过,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结婚,你都不能再跟盛川在一起。这样会毁了他的。”
“舅妈。”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其实她心里由始至终都是拿她当做妈妈一样看待的。因为无数次幻想过,怎么跟她在一起生活,怎么做好她的儿媳妇。她现在声泪俱下的求她,让她情何以堪。
“你放心,我不会让盛川抬不起头做人的。我说话算话。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原来他们的缘分早就断了,自从她跟陈绍安住在一起那晚,他们的缘分就彻底断了。再也连不上了。
她不能让嵇盛川因为她难做。
嵇盛川躺在她的身边,搂着她。多少年了,他们都一直幻想着这一天。现在这样真切的拥有着对方,反倒像是梦里了。
“我带你走。我们回我们自己家好吗?”
“好啊!”
她很想念那个小公寓。怀念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嵇盛川拿着一件外套给她穿上:“真对不起,让你跟着我东奔西走。”
两人来到了小公寓。公寓里也变了样,洗脸台上放着陌生的化妆品。她知道她走了之后这里住过很多的女人。
她没渴望他会替她守节,人都是现实的。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她嫁给陈绍安也不是没有一点的算计。
所以她不怪嵇盛川。何况那时候他也一定很痛苦吧?心是漂泊的,身体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依靠
谢佳茵躺在他怀里:“这里在我之后住过谁。”
“住过很多的女人,但是没有一个能令我快乐的。她们只能做我一时的麻醉剂,却做不了我的解药。”
他颤抖着叫了一声,“佳茵。”
手臂收得更紧,目光一瞬不瞬描摹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我爱你。身边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没有一个能够让我忘了你的。有时候我真想忘了你,可我就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