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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为什么抛弃我 盛丽娟忙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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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锦荣慌忙上前,急声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嵇盛川眼底翻着滔天怒火,轮着胳膊,愤然指向陈绍安:“你问他。”
陈绍安抬眼,目光悻悻,藏着明显的怨气与不甘。他在怨嵇盛川,非要把这场藏在暗处的不堪,当众彻底撕开。
嵇盛川濒临崩溃,忽然仰头大笑,笑声苍凉癫狂,尽数失了往日理智。母亲上前拉扯劝解,被他狠狠挣脱。积压已久的愤怒与哀伤彻底冲破克制,他死死盯着陈绍安,嗓音嘶哑怒吼:“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是你大哥!天底下这么多人,你谁都可以选,为什么偏偏要动我的人?”
陈绍安下颌微颤,含着眼泪,默默地打量着他,心里的怨恨与委屈翻涌 “是我先认识她的,你明知道我喜欢她,还要把她从我身边抢走。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眉头紧蹙,眼底盛满被至亲刺伤的委屈与痛楚,声音发颤:“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向来最疼你护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他转头对着谢佳茵,无奈质疑地眼神,直直地逼视着她:“你跟他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是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
嵇盛川自小是整个嵇家的荣光与希望,被全家捧在手心。一旁的奶奶早已气急攻心,喘得说不出完整话,颤巍巍抬手指着陈绍安:“你……你对你大哥,究竟做了什么?!”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尽数锁在陈绍安身上,场面彻底失控。
谢佳茵心脏骤然紧缩,指尖冰凉,轻声唤道:“盛川。”
嵇盛川猛地吸气,缓缓转头,眼底覆满化不开的荒芜与哀怨,声音单薄又破碎:“我掏心掏肺爱了你这么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无奈又无助,无比羞愧的垂着头,发出单薄的声音“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彻底碾碎了他最后的执念。
嵇盛川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嗤笑,笑意不断放大,直至癫狂失控。他笑得浑身发颤,几乎脱力,仿佛要将所有委屈与痛苦都宣泄殆尽。可转瞬之间,笑意骤然消散,只剩一片死寂惨淡。他大口喘息着,像濒临绝境的困兽,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单手撑着桌面,身形缓缓下坠,嗓音低得近乎呢喃,如同梦魇呓语:“为什么……为什么背刺我的人,偏偏是我的亲弟弟。”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掼在他脸上。
嵇盛川瞬间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怔住。从小到大,父亲嵇锦鹏从未对他动过手。他错愕地蹙起眉,缓缓闭上双眼,任由那阵火辣辣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嵇锦鹏怒声咆哮:“今天是什么场合!你竟敢当众如此胡闹失态!整个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得一干二净!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般,你太没出息!”
嵇盛川缓缓直起身,眼底一片灰败,语气带着极致的疲惫与悲凉:“是我没出息。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累不累。我一直逼着自己周全所有人,做完美的晚辈、懂事的兄长、体面的男人。我死死撑着所有人期待的光鲜外壳,所有痛苦、委屈、压抑,全部独自吞咽。如今,我撑不住了,也不想再这样活了。”
话音落,他垂着眼,大步朝外走去。母亲温岚伸手想要拉住他,被他抬手轻轻避开,没有丝毫停留,决绝离去。
谢佳茵怔怔凝着他颓唐孤寂的背影,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那道破碎的背影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嵇锦荣气得脸色惨白,双唇不住颤抖,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谢佳茵,字字凌厉:“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你在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谢佳茵喉间哽咽,百口莫辩。
她不能说自己三心二意、移情别恋,白白背负薄情寡义的骂名;更不能当众揭露真相——她是被陈绍安算计,万般无奈才走到今日。
一旦真相公之于众,以嵇盛川的性子,定然会不顾一切报复,兄弟彻底反目、家族彻底倾覆,所有人的人生都会就此毁掉。
万般两难,她只能将所有苦楚、所有委屈,尽数咽回心底。
嵇锦荣步步紧逼:“你是不是跟他大哥。”
陈绍安立刻上前护着她,沉声开口:“妈,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她现在陪在我身边,爱的是我。”
“我没问你!”嵇锦荣厉声打断,目光死死锁着谢佳茵,“我要她亲口回答!”
谢佳茵闭上眼,极致无力,终究是轻轻点了头。
嵇锦荣浑身脱力,双腿一软跌坐在椅上,眼底满是难堪与失望,泪水缓缓滑落:“亲兄弟争抢一个女人……这种丑闻传出去,我们一家人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她转头看向陈绍安,语气决绝冰冷:“你脑子到底清不清楚?这般搅乱人伦、毁家颜面的女人,你万万不能娶!我们嵇家,绝不认她这个儿媳!”
当众被全员审视、羞辱、否定,谢佳茵再也承受不住这份难堪,强忍的情绪彻底崩塌,狼狈起身,转身狂奔逃离。
陈绍安下意识伸手去拦,终究徒劳无功。
他转头看向母亲,眼底满是执拗与倔强:“妈,我认定她了,这辈子非她不娶。我离不开她。”
嵇锦荣态度强硬,丝毫不退让:“你若执意要和她在一起,从今往后,就别再踏进嵇家大门。”
陈绍安抬眼,沉沉看着母亲:“您当真,半点不肯成全我?”
嵇锦荣眸光悠远,沉默不语,态度已然定论,毫无转圜余地。
陈绍安最是清楚母亲的性子,一旦决断,便再无更改可能。他狠狠拭去眼角湿意,咬牙笃定:“既然您容不下她,那我们就搬出去过。您不认可这门婚事,我们便自己结。她,我娶定了。”
“你给我站住!”嵇锦鹏怒声大喝,“敢踏出这一步,你就再也不是嵇家的子孙!”
陈绍安脚步微顿,仅仅一瞬的迟疑,随即毅然决然迈步离开。
从这一日起,嵇锦荣与谢佳茵彻底势不两立,水火不容。
另一边,朱娜快步追出,看着满身酒气、失魂落魄的嵇盛川,轻声劝阻:“盛川,你喝了酒,别自己开车,我送你。”
嵇盛川没有拒绝,安静坐进副驾。他侧过头,木讷地看着朱娜,眼底盛满自嘲与狼狈:“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特别丢人?”
朱娜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心疼与通透:“我只是知道,你心里一定难受到了极致。”
嵇盛川望着她,低低苦笑。笑意浅薄又苦涩,慢慢消散殆尽,最后像个受尽所有委屈、无人安抚的孩子,彻底卸下所有伪装,低声哽咽落泪。
朱娜从未见过这般脆弱破碎的嵇盛川。她不多言语,只是安静驱车,载着他在夜色笼罩的城市里一圈圈绕行,任由晚风慢慢抚平他翻涌的情绪。待他情绪稍稍平复,车子缓缓停在他家楼下。
“好点了吗?”
嵇盛川依旧沉默。
“那你上楼休息,我先回去了。”
朱娜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忽然被他紧紧攥住。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脆弱与哀求:“娜娜,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朱娜微微一顿,默然点头,随他一同上楼。
昏暗的灯光落满客厅,她静静立在他身后,望着他孤寂落寞的背影。历经情伤与背叛的破碎感萦绕在他周身,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靠近温暖。
嵇盛川进门便浑身脱力般栽倒在沙发上。
“要不要喝点酒?”朱娜轻声询问。
“好。”
“我下去买。”朱娜性格畅快明朗。
“冰箱里有。”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朱娜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啤酒。她取出两罐,拉开拉环,递给他一罐,挨着他坐下。沉默片刻,她轻声开口:“人真的会因为失去一个人,痛苦成这样吗?嵇盛川你也有扛不住的时候啊!我一直以为你是钢筋铁骨呢?”
嵇盛川抬眸昵着她冷呵了一声。
“她到底哪里好,值得嵇盛川为她发痴发狂。”
嵇盛川无奈苦笑,眼底满是疲惫:“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就因为看不透所以才放不下,看明白了,不就放下了。”
“那你打算,一直困在这份痛苦里吗?”
嵇盛川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身,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沉的怅然:“我不知道。有些伤痛转瞬即逝,可有些伤痕刻进骨血,一辈子都无法抹平。但你放心,我不会偏执到作践自己。我只是普通人,不是情圣。爱过、痛过、恨过、释然过,也就够了,没人会真的为一段感情赌上余生。”
他抬眼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人生仅此一次,没必要一直沉溺过往,为难自己。”
朱娜看着他眼底的通透与疲惫,稍稍安心:“你能这么想,就很好。”
四目相对,空气悄然静谧,漾开一丝温柔的缱绻。
此刻的嵇盛川,内心荒芜一片,满目疮痍。他太疲惫、太痛苦,迫切需要一点安稳的温暖,填补心里巨大的空洞。
眼前的朱娜温柔、懂事、通透,没有纠缠的过往,没有刺骨的伤害,是此刻最恰到好处的救赎。
或许无关热烈深爱,只是绝境里恰逢其时的慰藉,治愈他满目伤痕的止痛药。他不愿再深究真心与否,只求片刻安稳,片刻温暖。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一夜沉沦。所有压抑、痛苦、不甘与狼狈,尽数在这场放纵里短暂消解。
事后,朱娜淡然整理衣物,语气坦荡从容:“我们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转身准备离开,手腕却再次被拉住。
嵇盛川靠在床头,眼底褪去所有癫狂,只剩极致的平静与认真:“娜娜,我们在一起吧。”
他不再渴求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爱情。只想要一段平淡安稳的陪伴,不必海誓山盟,无需爱恨缠绵,合则相守,不合则散,简单纯粹,足矣。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紧,缓缓闭上双眼。
从此,他要彻底放下谢佳茵,斩断过往所有牵绊,两两相忘,再无瓜葛。
“等我处理完手头所有事,我们一起回美国,好不好?”
“你真的想好了?”
嵇盛川淡淡颔首,眼底坚定:“嗯。”
他拿出家门钥匙,轻轻放在她掌心:“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疯过、痛过、恨过、爱过。
所有执念尽数落幕,他要将那个刻满伤痛的名字,彻底从自己的人生里连根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几日过后。
谢佳茵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意,不知是真的只为取回遗留的衣物,还是心底残存的执念,让她想最后看一眼、求一场正式的告别。
她明明清楚,最决绝的分开才是彼此最好的解脱,可骨子里的执拗,终究让她放不下最后一点体面的收尾。
偷偷闯入,终究形同窃贼。犹豫良久,她给嵇盛川打去电话:“我去你那取东西。”
对面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字:“好。”
她以为屋内无人,拿着旧钥匙反复尝试,门锁却始终纹丝不动。
下一秒,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门口站着的,是朱娜。谢佳茵认得她,那场家族闹剧里,陪在嵇盛川身边的女孩。
“你是来取东西的?”朱娜语气平静无波,侧身示意门口,“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全部打包好了。”
一只朴素陈旧的黑色旅行袋孤零零搁在门边,简陋寒酸,像极了她如今狼狈不堪的处境,让她一时抬手的勇气都无。
朱娜看着她,淡淡开口,字句清晰,不留余地:“盛川说,你取完东西,记得把钥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