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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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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两人默契地避开那一夜的所有痕迹。
摇摇欲坠的婚姻里,他们心照不宣地封口,将那晚的蹊跷、欺骗与算计,尽数压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之下。装作只是命运一场潦草的意外,闭着眼,硬撑着表面的体面度日。
可今夜,是他亲手,一把扯开了早已结痂、底下早已溃烂流脓的旧疤。
谢佳茵缓缓抬眼,长睫轻颤,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你当我真的一无所知。”她声音极轻,几乎听不出起伏,下唇被狠狠咬着,嘴角漫开一丝甜腥的血腥味,“我只是懒得拆穿。”
一双眸子直直望向他,眼底翻涌着愤恨,又藏着压不住的委屈、怨恨与不甘。
陈绍安瞳孔骤然一缩,视线仓促偏开,喉结狠狠滚动,耳后青筋瞬间绷紧。那一闪而过的心虚,藏都无处可藏。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佳茵站直身子,双拳死死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我只抿了两口酒,绝不可能醉到人事不知。”
她就那样静静盯着他,目光钝重沉滞,一寸寸碾过他所有伪装。
陈绍安扯出一声冷笑,笑意里全是被戳破底牌的狼狈。
“谢佳茵,你太把自己当回事。我犯得着算计你。”
“我那么信任你。”她下颌微微收紧,语气淡得近乎残忍,“我把你当朋友,当亲人,你却拿我当傻子一样算计。”
他胸口剧烈起伏,戾气翻涌:“你就这么想我?”
谢佳茵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言不发。沉默,就是最锋利的承认。
“敢做,就该敢认。”
陈绍安仰头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积压七年、压不住的偏执与酸涩。
“所有错都算我头上,我认。”他往前逼近一步,灼热的呼吸覆在她脸上,“谁让我放不下你。”
“这不是放不下。”谢佳茵喉咙发紧,眼尾红得暗沉,滚烫的眼泪死死憋在眼眶,不肯落下半分,“这是掠夺,是囚禁。”
“你毁了我所有退路,碾碎我和嵇盛川的一切。七年,你用一场婚姻,把我困死在这里。”
陈绍安闭上眼,下颌绷得生疼,声音疲惫又狠戾:“当初是你主动贴上来。我顾着你的脸面,忍了七年,是你非要逼我撕破一切。”
谢佳茵肩线控制不住地发抖,用力摇头,胸口一阵阵闷痛,生理性的恶心骤然翻涌。
“我没有。”
他看着她倔强否认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冷得淬了寒冰。
“那晚你醉意朦胧,说没人懂你,抱着我不肯撒手。”
他一字一顿,字字往她心上扎,“你能忘,我不能。”
谢佳茵呼吸猛地一滞,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自欺欺人的防线,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你以为时间能盖过去?”陈绍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带着近乎报复的快意,“别墅监控全程录着,那晚的每一秒,都清清楚楚。”
这句话轰然砸落,谢佳茵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发麻,一股尖锐的羞耻顺着脊椎往上窜,直冲头顶。
她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将所有呜咽、求饶、崩溃尽数咽回腹中,只用绷紧的脊背,无声地对抗。
陈绍安俯身压下,浓烈的酒气混着七年积压的占有欲,将她死死困住。
七年隔阂,七年冷淡,七年里她眼底永远装着另一个男人,像一根尖刺,日夜扎在他心上。
他所有的失控、暴戾、近乎发疯的偏执,根源从来只有一件——他从来没得到过她的心。
戾气压在她后颈,每一次逼近,都是将她的尊严狠狠碾在地上。
谢佳茵将脸狠狠埋进沙发,五指死死抠进布艺纹路,指尖几乎要抠破表层。温热的眼泪砸落,迅速洇开一小片冰凉。
她不哭,不喊,不求饶,只用死寂的沉默,承受这场凌迟。
可这份死寂,偏偏最能激怒他。
“你永远这样。”陈绍安声音沙哑破碎,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死人样子。”
他贴在她耳边,气息剧烈颤抖,藏着深入骨髓、近乎卑微的嫉妒:“所以,能让你眼里有光、真正活过来的人,从来不是我,是嵇盛川,对不对。”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栽在她手里。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用沉默,就碾碎了他整整七年的人生。
他一拳狠狠砸在沙发上,沉闷的巨响震得空气发颤,宣泄着无处安放的狼狈与不甘。
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陈绍安眼底骤然泛红,多年高傲冷硬的外壳,第一次碎得彻底。
“我陪了你七年。”
声音压得极低,藏着控制不住的哽咽,“七年,还抵不过你心里一个虚无的影子。”
“这辈子,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
“如果不是那一晚,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字字句句,皆是卑微。
谢佳茵闭紧双眼,汹涌的眼泪顺着侧脸滑落。
她没法回答。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算计。她被迫入局,被迫捆绑,被迫用一生,偿还一场设计好的意外。
她安分、隐忍、顾家、妥协,从来不是爱,只是骨子里的保守,只是怕旁人指指点点。
她以为忍一忍就能熬过去,可他偏要一遍遍撕开旧伤,任由溃烂反复。
身心早已被磨得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完好。
良久,她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脚步虚浮,浑身脱力地挪进浴室。
滚烫的花洒热水浇在身上,烫得皮肤泛红,却暖不透深入骨髓的寒凉。
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眼底灰暗死寂,脖颈、肩头满是压抑挣扎留下的痕迹,狼狈、破碎、不堪。
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鲜活骄傲的自己了。
热水顺着发丝淌落,洗不掉心底黏腻的肮脏与疲惫。
这些年,她把真实的自己锁死,逼着自己做温顺懂事的陈太太。
今夜,所有伪装,彻底崩塌。
回到卧室,陈绍安已经沉沉睡去,呼吸粗重。
她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前尘往事翻涌,像一地被碾碎的落红,烂在尘埃里。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铃声刺破死寂。
她烦躁地按掉。
刚浅浅陷入睡意,铃声又固执响起,反复不休。终于接通时,眼底盛满整夜未散的疲惫与戾气。
“没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乐骁筱轻快的笑:“大清早火气这么大?”
谢佳茵闭眼缓了缓,太阳穴突突直跳,语气沉得厉害:“好不容易睡会儿,被你搅了。”
“都几点了还睡,不去公司?”
她下意识避开话题,语气淡淡:“有他打理,不用我操心。”
她不敢告诉乐骁筱自己早已交出权力。以对方的性子,只会闹得天翻地覆。
乐骁筱语气里藏着担忧:“别太放心,人心隔肚皮,小心他在外有人。”
“别胡思乱想。”谢佳茵淡淡打断。
“我怕你心软吃亏。”
“我心里有数。”
另一通电话突然接入。
“先不说了,我接个工作电话。”
她起身拿起拖把,刚弯腰,铃声再次响起。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接通的瞬间,立刻换上职业温和的语调:“您好,雷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