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14、第 114 章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塔楼视线可及之处，猫着腰七弯八拐地向前穿行。走了大概十来分钟，才在寨子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茅屋，我们停下了脚步，仔细听去，里面寂静无声，黄天启转过头来，我与他对视，从对方眼中都读懂了那一抹警慎。

　　“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小心。”他起身欲走，我忙扯住他的衣摆，“一起去。”

　　“小卿，”他一脸正色，回头低声道：“别任性，那些都是亡命之徒，听话，在这里等我，我去去便回。”

　　“一起去。”我面色凛然，“我即敢来，定然是有自保能力的，岂能让你一个人只身冒险。”他目光晦涩，看了我好半晌，一偏头，道：“好，但你得跟在我身后，不得离开半步。”我重重地点头，随在他身后一齐向里走去。

　　到了小木屋前我环视了四周，此处位置偏僻倒无人注意，耳朵贴在墙上呤听，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心里有丝不好的预感，捅开窗纸向里望去，里面无比简陋，横七竖八地堆了好多东西，靠墙角放着一张木床，上面铺着张烂席子，看颜色估计也好久没有打扫了。

　　床上斜躺着一个女子，双手缚在背后，衣衫凌乱，撕碎的布料散得满地都是，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我握紧了拳头，推门而入，小心地看了眼地面，见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走到床边，我缓缓地蹲下身来，黄天启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径自走到窗前站定，一动不动，背在身后死死捏着的双手却让人无法忽视他心底的愤怒。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无神地盯着某一点，显然已没了心智。那满脸的泪痕潮红的面颊无不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破碎的衣衫已无法遮住身躯，露出来雪白的肌肤上一道一道血痕，青紫的掐痕遍布全身，触目惊心。

　　她刚刚经历了世上最惨痛的伤害，待到清醒时还得面对家破人亡的惨剧，究竟还要让这个女人承受多少？那些该死的土匪，就算让他们死一百遍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脱下外衫，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她一下子惊醒过来，慌不跌地向后退去，手脚乱蹬，哭得歇斯底里。

　　我心里无比酸楚，轻声安慰着，“别怕，不要怕，我们来救你了。”她缩地墙角曲起膝盖头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我试着用手触碰她，已没有方才那般抵触。我靠近前去，将她环在胸前，轻轻拍打起来，“别怕……”

　　“呜哇……”她嚎啕大哭起来，哭得肝肠寸断。我拍着后背帮她顺气，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苦命的人女人，此时只怕还不知道丈夫的死迅，一家三口现在只余她一人，又遭受到这些，我真的好怕，她知道后会想不开。

　　“小卿，先救她出去再说。”黄天启在我身旁蹲下，小心地替我揩去泪痕，手指在我伤口处停住，片刻后才又有动作，却小心地避开伤口，满脸心痛。

　　我轻轻别开头，伏下身子与她对视，轻声道：“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可好？”她泣不成声，却也没有反抗。我叹了口气，替她系好衣带，她身子一瑟，随即抬头道：“小姐，可曾见过奴家的相公？”我手一顿，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我，见我这般神情，心下已明了几分，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凄楚悲凉，“畜牲！”

　　我握紧了拳头，愤怒一波一波袭来，如潮水般无法遏制！那群禽兽，连畜牲都不如！我小心地护着她，唯恐她想不开，“抱歉……我……没能救下他……”面对着她满面的痛楚，我如梗在喉，开不了口。黄天启轻轻拍了拍我肩头，我这才将眼泪忍住。

　　“呵呵……这又如何能怪你？他们作恶多端也不是头一次了，怪只怪，老天爷不长眼！”她哈哈大笑起来，神情几近疯狂。那满脸的痛苦化作泪水，显得那般绝望凄凉，“可怜我儿今日六岁生辰变忌日，我——”她猛地咳喇起来，咳得满面潮红，突然间弯下腰去，捂着肚子咳得更厉害了些。

　　我大惊，慌忙弯下腰帮她顺气。她猛然抬起头来，“扑——”吐出一大口血来。“啊——”我一时间慌了手脚，她嘴角的血水涓涓，我用手去堵却越流越多，“求你，将我与相公小儿葬于一处，求你……”她却止住我的动作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

　　“我……”我无措，她吐出来的血染红了我的眼睛，我不想让她死，可是，为何血怎么都止不住？为什么会这样？

　　“求你，求你……”她哭得满面泪，和着嘴角淌下来的血水，无比凄惨。手被死死拽住，我心如死灰般苍凉，她，命不久矣……

　　“好，我答应你！”我坚定地点点地，别过脸去，泪如雨下。

　　“谢……谢谢……”她满面欣喜，哇得吐出一大口血水来，带着那一抹满足的缓缓向后仰去。我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死了？就那么死了吗？黄天启默默上前，用长袍包裹住她的身体，抱起，满脸肃穆，“走吧……”我挺起脊梁骨，昂起头不让泪水滑落。

　　缓缓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扯，妖孽送给我的凤血玉已在手中，和着那身破烂的衣裳一齐散放在床上，不似那么刻意，却在视线可及范围之内。抱歉，幕容宇，我只能想到这个法子，抱歉……

　　黄天启抱着她，一言不发，跟在我身后，只是那眼神始终落在我身上，我此时却最最不想让人看到我脆弱的样子。“黄天启，走吧……”推开门，我一眼扫过，寨门口已陆续有人进去，那人我没杀他，怕是此刻正带人过来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赶紧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