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13、第 113 章

　　他满眼复杂，看了我好一会，终于道：“这一条路是通往终岭城的唯一途径，过往百姓都知道此处有土匪出没，却没人敢管，你可知道为何？”

　　我不语。

　　他叹了一口气，“终岭城城主自上任三年来已是富甲一方，你这般聪明，可还想让我明说？”我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心底隐约有些这种猜测，却未曾想他们会做得这么毫不避讳，看来官府这条路行不通。他缓缓抚上我脸上的伤口，目光中满是痛心，“小卿，这件事我来解决，定然给你一个交待。”

　　“来不及了！”我望着他身后，冷冷开口道。他从我眼中读懂了那抹沉重，待转身，剑尖已直指到他鼻尖，那背刀男此刻又折回，正望着我俩哈哈大笑，“老子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果然有人，给我起来！”

　　黄天启未动，我暗中扯了他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身子一震，随我缓缓起身。

　　“走！”那人让开一条道来，示意我俩走到前头官道上。

　　上了官道，两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就在我身侧不远处，那般，触目惊心！我闭上眼睛，强忍住满心的悲痛与愤怒，睁开眼，已是一脸坚定，我定要他为此偿命。

　　“嘿，小子，大爷我注意你很久了！”他用刀尖在黄天启身上拔着看了一番，发现没有武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来。我心思转得飞快，他身上隐隐带着杀气，怕是已动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我们此刻若不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恐怕就得葬身于此了。

　　黄天启却似毫无所觉，依旧气定神闲。我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手偷偷伸过来，将我护在背后，开口道：“在下只是路过，无意滋事，还望英雄行个方便。”他一抱拳，侠气十足，唬得男人满面惊疑，眼睛转得飞快，不知在想些甚。

　　“放你们过去，哼！那得问问我手上的刀，它愿不愿意了！”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亮了兵刃挡在我俩面前，目光中却多了一抹探索，一眨不眨地盯着黄天启，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放肆！”黄天启微皱了眉，一声怒喝，那人猛然惊闻，目光中疑色更重，一时间反而没了动作。我一直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暗暗思索着对策，若单单只对付他一人，就凭我一人之力也有好几种法子能让他死无葬之地，但这远远都不够！凭他一个小角色，断然不敢如此嚣张，我不管他背后势力如何，单单凭他们草芥人命这一点，这伙土匪我都不能容忍他们存活在世上！

　　可是，此事我绝对不能把黄天启扯进来，他只是一文弱书生，我，不想亏欠他太多！

　　“哟，这还有一个小娘子呵！”他歪过身子，看见我，满眼止不住的惊艳之色，“啧啧，可比刚才娘们美多了！”他扒开黄天启就要向我探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突然想到甚，停住了步伐，直直看向他。黄天启却纹丝不动，将我稳稳地护在身后，不允许他再前进一步。

　　他眯着眼睛，缓缓退了半步，似笑非笑，“大爷我要的女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小子，招子放亮点，趁着大爷我心情好，赶紧给我滚，否则，”他眼光扫了不远处鲜血淋漓的两具尸体，“他们的下场你看到了。”

　　黄天启却依旧惘若未闻，淡然道，“我也再说最后一次，让开。”他声音冷冽，明明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却让人不敢忽视。

　　“嘿，小子！”那人气乐了，刷地一声抽出刀来，我忙护在黄天启身前，颤身道：“大爷，别杀他。”

　　他目光猥琐，扫过我周身，不自觉咽了口口水，那种神情就像一条毛毛虫爬过我全身，又恶心，又恐怖。“要我放过他，嘿嘿，行，随我上山做我的押寨夫人，我就考虑考虑。”

　　我状似为难，眼中已涌出泪花，不舍地看了身后一眼，回过头去，他正一脸急不可待,“我，你只要放他走，我，我就跟你走。”我颤抖着身子，一脸坚定。背在身后的双手，做了个手势，黄天启倒抽了一口气。

　　“听见了没，小白脸，还不赶紧滚。”他将大刀在身前晃了晃，那刺目的白光上面清晰可见的血迹斑斑，让我不禁红了眼眶。“嘿嘿，小美人，来，我会好好待你的。”他伸手一把拉向我，却在半途中被人抓住，“要动她，得先问问我。”抬头看去，黄天启寒着脸，那冰冷的眸子让人一直寒到心底去。

　　“即然你要死，大爷我成全你！”他挥刀而至，没留活路。我此刻已没有心思再想其他，虽然很惋惜，他可是一条好线索。可是，我不能看着黄天启死而无动于衷，罢，就当我报他当初收留之恩，从此以后，我与他就再无瓜葛。我暗暗握紧了手上的宝刀，不敢有丝毫分心，瞅着那人身招式越来越近，我眼里已再无其他，只有那人颈间隐约可见的一条脉痕，我一定要一刀毙命，否则，死的便是我！

　　“小卿，眼睛闭上。”腰突然被搂住，黄天启抱着我转身，伏在我耳边轻轻道。我心下大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居然背对着那把刀！我从来未曾想到他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任我在怀中如何挣扎，却动弹不得。难道就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不，我不要！

　　“扑——”刀刺进肉里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我生生寒进了骨子里，他……终于还是被我连累了！如果我没有在草丛中惊呼出声，那人就不会发现我们，他也不会死！黄天启，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啊……

　　“小卿，小卿？”似有一人扳过了我的身子，轻轻揩去了我满脸的泪水，“好了，都结束了，别怕，别怕，我说过，我不会让人伤你半分的。”是他的声音，我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那一脸淡笑的人儿，没死，他没死，心底的欣喜止也止不住，太好了，他没死！

　　可是，方才我分明听见有人被刺中，他现在却好好的，那被刺中的人是……我向他身后瞄了一眼，那人躺在后面，方才举着的刀此刻静静地躺在一侧，血流了一地，已没了声息。

　　“黄天启，你有事瞒着我？”我收回视线，正色道。到底他还有多少面是我不了解的？他这般跟着我，如果没有最后这一幕，怕是我永远都不会查觉，他，还真是深藏不露！

　　“小卿，我不会害你。”他眼眸深处的那一抹伤痛，让我无法再问下去。罢，无论如何，我都要寻个机会甩了他，我对他一无所知，与其他在我身边，还不如一个人来得安心。

　　“走吧。”我不再说甚，冲他一做手势，拔开一旁的杂草，往树林里走去。我分明看见那男人从这里走出来，虽然他已死，只要这群土匪还在这山中，我定要找到他们。

　　他也不问，只是走到我前面，替我拔开乱枝枯叶，一路仔细地搜寻。“这些土匪在此已经四五年了，一直没人管过，所以警惕性没那么高，应该比较容易找到。话虽如此，他们毕竟是杀人不眨眼的匪类，小卿，你必需保证，关键时刻一切得听我的，我才能放你往前走。否则，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他一路走着低声说道，我径自想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在四周搜寻，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按照这座山的规模来算，我们此刻应该是在山的正中央。放眼望去都是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

　　我擦了把脸，继续往前走，黄天启的身子却突然停住，我心思一动，侧耳听去，隐隐约约似有说话声传来，人数并不多，由于距离尚远，也听不清在讲些甚。但看这方向，应该是往我们这处来，我扯了黄天启一把，他目光转向我，顺着我的手指向上看去，随即了然，点了点头，环住我的身子，璇身上了树，隐藏着行迹，等着那两人前来。

　　“阿龙，你说响虎怎么去了这半天还不回来，莫非遇到麻烦了？”我看清了来人，虽然距离尚远，却不难辨认，是一高一矮两个男人。说话的正是矮子，他系着裤带边走边说。

　　旁边那高个子满不在乎道：“不会有事的，响虎的身手你还不相信？整个寨子打得过他的可没几个。”

　　“我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矮子搓了搓手掌，一脸的焦躁不安，“你说，刚刚那女的不会有问题吧？”

　　“就她？”高个子乐了，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我说你他妈一天到晚乱想些什么？人都被你睡过了，真有那本事还不一刀捅死你！”

　　“行了行了，你不也一样？”矮子一掌拍开他，恼羞成怒道：“响虎让咱们放下人就去和他碰面，都是你性急，呆会他如果一个不爽，你以为你跑得了？”

　　“怕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女的还真是烈呀，老子最喜欢这样的调调，嘿嘿……”

　　他们的身影在树下晃过，渐行渐远。女的？莫非就是刚才被他们掳去的少妇？我心里堵得慌，轻声问道：“黄天启，你武功如何？”

　　身后好半晌才传来一声轻笑，“尚可。”我心下顿时了然，方才那人，定然是他的杰作无疑，与运气无关，他本身应该也有这种实力。

　　“那，如果要你去对付那两个人，可有胜算？”我瞄了眼还未淡去的身影，他这次毫不犹豫，直道：“要活的还是死的？”

　　“矮的活，高的死。”我望着那两人，冷声道。话音方落，身后已没了身影。只见一袭玄色身影向远处疾驰，与那两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啊——”一声惨叫，随即传来一个哭着求饶的声音。我从树上溜了下来，也向那处跑去。

　　待我跑近一看，高的已被一刀毙命，矮个男子吓得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说，你们把那女的关哪里了？”不待我开口，他冷声问道。那矮子忙道：“就在寨子西侧的小屋子里，大侠饶命啊！”我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响虎在官道上劫了一个商队，钱财太多，需要人手，知道怎么做吗？”

　　“啊？！”他蓦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我从怀里掏出一物，趁他不注意猛地塞进他嘴里。他面如死灰，慌忙掐着脖子想吐出来，却哪里还有踪影，“你若不照我所说，一天之后便知我给你吃的是何物！到时候到了阴朝地府，可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啊，女侠饶命呀！”他大急，慌忙在地上磕着响头，一个连一个。我扯起一抹冷笑，“你若乖乖听我的，解药我自会给你。”

　　直到那人身影远去，才拉着黄天启一路跟了过去。“你方才给他吃的是何物？”他不解地问我。“是随身带着的一些小玩意。”具体是何物，我还真不好意思开口，好在香香居的香襄只卖女性，否则他定然会知道我方才从怀中掏出来的只是一颗相思红豆。我要他们一个都逃不了，但不是现在。

　　随着他七弯八拐，远处一座寨子已隐约可见，我们止住了步伐，警惕地观望着四周的情形。这座寨子占地面积颇大，上面有观望台，四下里一片空旷，若真想要硬闯进去，只怕不会那么容易。

　　那个矮子一直跑到了寨门口，他这般神色慌张，早已被人团团围住，我听不见他讲了些甚，只闻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随即场面分外欢腾起来。那些人摩拳搓掌，跃跃欲试。我心下一阵暗喜，看来情况按照预料，进展地不错。

　　忽闻一声断喝，我见那矮子不自觉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从寨子中走出一个人来，那人一副文弱模样，目露精光，全然不似寨中人那般粗壮有力，但看寨中各人的态度，恭敬有礼，也不难看出，他在寨中定然地位不低。

　　他进前仔细询问了片刻，那矮子头上冷汗淋漓，神色慌张，支支唔唔，好不让人心疑。他问了片刻，招了手，过来两个汉子，架着那矮子一路向寨子里走去。众人也随着文弱男子一齐返回寨子里面，待再出来时，已是挟兵带器，满面凝重。

　　我们在草丛中隐藏好了身影，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匆匆而过，井然有序，虽为匪类，平日里定然没少操练过。直到寨中最后一人走尽再无人出来，我与黄天启才猫着腰往寨子西侧移去。心中一阵暗喜，此刻寨中人出去了一大半，兵力不如以往，行事起来才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