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梦一生》小小宝贝

115、第 115 章

　　并没有再走回去，此刻那里的情形他们应是已经看到了，响虎即死他们不可能不小心谨慎，怕是早已派人守在周围，恨不能将我俩欲除之而后快。即然如此，我们索性换了一条路线，与土匪完全相反的路，在山的另一边下去。

　　后山相对来说要难走得多，估计平日鲜有人来，连条小径都没有，到处都是野草，郁郁葱葱，从树顶垂下来的藤蔓有我手臂粗，上面长满了青苔，里面的闷得人难受，树枝腐烂的瘴气扑面袭来，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此地不宜久留，长时间的不通风再加上树叶腐烂，这瘴气难保不会有毒，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一直到了山下，见到阳光的那一刻，我深呼了一口气，黄天启满面忧色，“小卿，你可安好？”我点点头，目不由自主落在他怀中似熟睡的人儿上，叹了一口气，道：“她心里应该是想回家吧，只是如今三人已死，我却不知他们住在何处。”我抬头看了眼四周，这里山清水秀，平时鲜有人烟，傍山而居，倒也是一个安乐窝，“不如，当你葬在此处，可好？总有一天，她会看到，他们是如何得到报应的！”

　　黄天启将她平躺在地上，伸手揽住了我，“小卿，别难过，你已经尽力了……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他低低的噪声此刻听上去十分温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有人在旁陪伴的感觉，真的比一个人要好很多。

　　“小卿，”他俯下身子与我对视，眼底的坚定不容忽视，“我不会再让你以身试险，方才进山我已有悔意，此事，就交给我来处理，我带你去休息，你在那乖乖等我。”我又何尝不知危险，响虎的死明显与地上的尸体有关，寨子里的人又怎么会善罢甘休？我虽心有不甘，也知此事要从长计议，我又怎能眼睁睁地看他去送死？那么多土匪，正面起冲突绝无胜算。

　　“不，你即知道危险我又怎会让你去送死？”

　　“小卿，相信我！”他气势凛然，不容拒绝，我突然觉得此刻的他好陌生，一直以来，他对我都是千依百顺，我何曾见过他这般，我突然想起爹爹所说，黄天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在朝庭中自成一派，游刃有余，手腕之高明完全不同于黄相的一贯强硬作风，这样的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好的前途吗？这一刻，我真的不敢确定，这其中莫非还有我不知道的内幕？

　　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似有炊烟袅袅，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大步向前走去，黄天启在身侧一言不发，静静地陪着我向前。

　　这是用木栅栏围着的一个小村庄，村口的木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歪歪斜斜地挂着，随着微风吹过在栅栏上撞击地叭叭直响，字迹已消了一大半，看不出写的是甚。我抬脚走了进去，这村子人真的很少，正午时分外面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一片寂静无声，我警觉起来，可别又来老一套！

　　“有人吗？”我试探性地叫道，双眼四处搜寻。“吱呀——”一扇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半边女人脸，警惕地看着我俩，问道：“干什么的？”

　　“这位婶子，我俩只是路过此处进来讨杯水喝罢了。”身后的黄天启淡笑着开口道，一脸的温和无害。那女人紧盯着我俩看了好几分钟，这才将门拉大了些，“进来吧。”黄天启不动声色地护我在身后，从容地走了进去。那女人动作灵敏，待我回身已重新关好了门，一脸歉意地笑道：“实在对不住啊，这村子好长时间没来过外人了，得罪之处还望莫怪。”

　　“您太客气了。”我们一路应着向后堂走去。她擦了擦手，麻利地帮我们拉开了门，这院中却到处架锅生炉火，一大堆女人在里面忙得好不快活，不时传来一阵哈哈大笑。我这才恍悟，难怪外面没人，感情都跑到这里来了。

　　山里的女人都是做活的好手，手脚麻利，办事利索，杀鸡的杀鸡，煮饭的煮饭，小孩子们四处乱窜，不时掀开锅盖偷吃一口，引起一阵喝骂，便又是一阵哄笑。我俩方踏进，院子里人声顿无，视线齐刷刷地落在我俩身上，止不住的惊讶之色。

　　“我二人赶路至此，进来讨杯水喝，叨扰之处还望见谅。”黄天启似怕我惊着，将我小心地护在身后。带我们进来的女子走到前边，道：“可不是，这条路可不好走呢。”她擦擦手，张罗着我二人坐下，笑道：“二位请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倒杯水来。来者即是客，可一定要留下来用个便饭才是。”

　　“不用了，太客气了。”

　　“要的，要的。”大伙已恢复常态，争先恐后地笑着挽留。小孩子见有外人在也收敛了不少，偎在各自大人身边，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好奇地看着我俩。我礼貌地微微一笑，他拍手叫了起来，“娘，娘，大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我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去，他娘亲轻斥了他一句，转而笑言道：“小儿无状，还请二位多多包涵。”小子见无人理他吐了吐舌头，一边玩去了，女人望着他的活蹦乱跳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一脸地无奈与宠溺，转而看向我两道：“看二位不像是这里人，敢问从哪里来呢？”

　　“您太客气了，这个年纪正是活波调皮的时候，这般正好，可千万别磨了天性。”黄天启应道：“我二人从鬼牙关那一路过来去终岭城内省亲，半路丢了马车，才不知不觉走到此处。”

　　正说着，方才倒水的女子已端着茶水走了过来，听见此话一愣，方道：“这么说，二位可曾路过黑枫林？”我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黑枫林？”

　　“恩，”她点点头，一脸忧色，“黑枫林里土匪可厉害了，从京中方向过只有两条道，一条便是黑枫林旁边的官道，说是官道却一直没人管过呢，前不久听说朝庭有官兵来，我们盼了好久，结果却是从另一条道上走的。二位可曾路过此处？”

　　土匪，黑枫林……莫非是说此处？“大婶，那条路可是一边是树林一边是湖泊？”我问道。她眼睛一亮，“对，对，就是那里，这么说，二位是从那边过来的？”

　　我点点头，又想起了方才那一幕惨剧，心中一阵刺痛，慌忙低下头去轻抿了一口水，掩住了一脸的悲痛，却如梗在喉，食不能咽。

　　“那……二位从那边过，可曾见过一家人？两口子带一个小孩的？”她一脸的焦急，“那是我二妹一家子，说好了今儿个过来用午饭，算算时辰应该早就到了啊？怎么都这么久还不见踪影，二位在途中可曾见过？”

　　“……令妹的小孩可是……叫狗子？”我心里痛了一下。她眼睛腾地亮了，头点得如捣蒜，“正是，这么说二位见过他们？”

　　我的心顿时沉入谷底，抬头看了一眼黄天启，他蹙着眉头，目光扫过我，见我看着他，已恢复常态，看了眼四周，大家正在忙活都没顾得上此处，顿时压低了声音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女人起初不解，却从我俩的神情中看出一抹异色，脸色顿时也凝重起来，不再迟疑带着我二人向屋里走去，一直走到房间里，她看了眼外面没人，这才关了房门，转身急急问道：“二位有什么话请直说吧，我二妹可是遇到甚麻烦了？莫非是带的钱不够，那些匪人不愿放行，还是怎么回事？”

　　我正待开口，黄天启已然说道：“如果真是令妹一家三口，还请节哀，令妹的尸体我已葬在黑枫林后山，杀令妹之人我二人已手刃，只是令妹夫君与爱郎的尸体，在下无能，暂时还未能夺回，但在下曾亲口承诺过令妹，要把她三人合葬，在下定会说到做到！”

　　“什么？！”女子惊叫出声，慌忙一把抓住我的衣摆，眼泪刹时扑扑直落，“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二妹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