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8、第八章 齐锦一正问

　　齐锦一正问叶知秋数学题怎么做的时候，唐依依急匆匆地跑回她的座位，兴奋地说：“你们听说了么？月考结束后学校要带我们去仙殒山！”

　　“真的？”阮青和齐锦一惊讶道。

　　唐依依的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我听一班的人说的。”

　　仙殒山是樟城的唯二的一座大山，也是樟城出了名的风景名胜，每年都有不少人特地过来樟城就为了爬一回仙殒山。

　　传说很久以前，有位仙人就住在这山上，一生慈悲为怀，又精通药理，每月都会在山下支个摊子义诊，久而久之便受到很多人的尊崇。
　　然而好景不长，这位仙人不知为何就陨落了，世人为了纪念他，将此山命名为仙殒山。

　　据说这仙殒山日出日落时分常有光晕笼罩，有缘之人还能在山上某个地方见到紫光。
　　传说是不是真的已无从得知。那么久过去了，仙殒山依旧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前几年曾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山火，仙殒山也因此闭山修葺了，到了今年十一月才重新开放。

　　叶知秋看了眼兴奋的三人，疑惑地问：“仙殒山不是十一月二十八才开放？我们月考，是在十月十二吧？”

　　唐依依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样子，说：“仙殒山除了是个景区，还是个教育基地呢，咱们一中可是跟他有合作的。”

　　齐锦一恍然大悟：“那让我们提前先去也不是不可以！”

　　叶知秋也点点头，表示明白。

　　*

　　唐依依听到消息是在周一，然而现在已经周四了，樊老师还是没跟他们讲这个消息。

　　三班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这件事，见樊老师什么动静都没，心慌慌的。

　　虽说作为樟城人，仙殒山只能说去得多了，可这毕竟是重新修葺后的首次开放，还是学校领着去的，自然能去一些不能对外开放的地方，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能去玩，几乎没有谁是不期待的。

　　周五最后一节语文课的时候，唐依依终于按捺不住，问樊老师说：“老师，我们月考后是不是能去仙殒山？”

　　樊老师被问得措手不及，下意识地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高阳抢着说：“一班的老师星期一就跟他们讲了，你怎么现在都不告诉我们阿。”只要是玩的事，就有高阳的身影。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附和着。

　　樊老师脸上讪讪，看着一群人兴高采烈的，犹豫了好久才说：“仙殒山，只有一班的同学才能去。”说完不想扫大家的兴，又补了一句说：“如果你们很想去的话，找个周末老师带你们去阿，咱们三班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老师，”尤琦盯着樊老师问：“为什么只有一班的人才可以去？”

　　“老师，就因为我们没一班的人学习好，所以就不能去吗？”唐依依很生气，任谁被这样区别对待心里都不会好受。

　　“对啊老师，这样不公平！”

　　“凭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们头上，我们也是一中的学生啊！”

　　面对三班人的控诉，樊老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通知刚下来的时候她也找过年级组长理论，但“惯例”二字就轻飘飘将她挡了回去。

　　她刚毕业，三班是她带的第一个班级，她放了很多心血在里面，也知道三班的人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愤懑不平，她以为只要她不提他们就不知道。谁知，他们还是知道了，还这样子质问她，而她却无法告诉他们，“因为那是一班，是一中高一里最厉害的班级，所以他们有无数的特权”。

　　最后她也只能说：“同学们，学校没法一次性让所有人都去，所以只能让一班先去，其实我们班也可以自己组织去呀，这样你们也比较自由些，好了，都回家吧，明天周末，玩得开心。”

　　樊老师着急的离开落在三班人眼里就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顿时抱怨声满天。

　　齐锦一郁闷地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地说：“真是白期待一场。”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叶知秋随口应道。

　　齐锦一撇撇嘴，一脸鄙视地说：“你就不期待？”

　　叶知秋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转脸看着齐锦一说：“还挺期待的。”

　　*

　　齐锦一抱着绿豆糕到叶家的时候，看见叶家多了好几双鞋，不像是叶知秋的，随口问叶妈说：“阿姨，家里来客人了？”

　　叶妈笑着说：“有同学过来找知秋了，好像是高一的，他们在房间，你也进去吧。”

　　“欸？”齐锦一可没听叶知秋说今天有人要来找他，“那我过去找他，”把绿豆糕放叶妈手上就想走。

　　叶妈赶紧拉住她：“你急什么，我拿两块起来，其余的你拿到房里跟他们一起吃。”

　　“好咧！”

　　房里面好像在说些什么，听见齐锦一的敲门声就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叶知秋就开了门。

　　门外，齐锦一捧着一碟绿豆糕，笑嘻嘻地看着他。

　　叶知秋像是见鬼了地看着她，“今天没吃药？居然懂得敲门？”

　　齐锦一才懒得理会他的挤兑，一把推开他，就看到他房里的高阳，黄与唐和毕为夏。

　　“给，我妈做的绿豆糕，可好吃了。”

　　高阳哟了一声，“说曹操曹操到啊。”

　　齐锦一眯着眼看过三人，“你们说我什么了？”

　　黄与唐嘴里塞着绿豆糕，嘴上也不停：“我们也没说你啥，刚说你住叶知秋对面，你就来了。不是曹操是什么？欸你真别说，这还挺好吃的。”

　　一听别人夸自家老妈手艺，齐锦一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也不瞧瞧是谁的妈妈。”

　　有了吃他们倒是把正事忘了，还是齐锦一问起他们才想起来叶知秋家的目的。

　　“我们打算告御状！”毕为夏神秘兮兮地说。

　　齐锦一看了眼毕为夏，又看了眼黄与唐，还看了眼高阳和叶知秋，最后又看回他，最后哈哈大笑地说：“你不就是皇上吗？你还想找谁告御状啊？”

　　因着这名字，毕为夏已经不知道被多少人喊过皇上了，他也没什么好气的，“我们要起诉！起诉！”

　　“起诉什么？”
　　“不让我们去仙殒山的事啊。”

　　齐锦一终于知道他们讲什么了，把头转向叶知秋，问：“你也参加了？”

　　她可知道叶知秋一向怕麻烦，尤其是要跟老师打交道的事，能不做就不做，所以这事绝对不是他组织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被迫”参加了。

　　叶知秋看都不看她，没好气地答道：“我是班长。”

　　齐锦一也只好乖乖闭嘴，她可记得，叶知秋这班上，还是她逼着做的呢。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她还是很好奇。

　　三人齐齐摇头，表示一点头绪都没有。

　　齐锦一傻眼了：“敢情你们来了这么久也没商量个东西出来？”

　　黄与唐回嘴说：“这么大的事，当然得从长计议了！你以为说干就干啊，咱们这可是在跟学校对着干呢，一不小心给你记个过怎么办？”

　　他自以为说得有理，齐锦一却听得越发嫌弃，连连摇头：“不愧是荒唐的皇上喜欢吃羔羊，太荒唐了太荒唐了。”

　　说完就拿着一个绿豆糕往床上一坐，原本靠在窗边随意站着的叶知秋立马站直了腰，“给我下去。”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齐锦一一个不小心把糕屑落到床上。

　　齐锦一嘟囔一声麻烦就跑下床，叶知秋刚松了一口气，嘴里就被塞了一个绿豆糕，松松软软的，甜而不腻，就连不喜甜食的叶知秋也很喜欢吃齐妈做的绿豆糕，更不用说齐锦一这个爱吃甜的人了。

　　目睹了齐锦一是如何将绿豆糕塞进叶知秋嘴里，又是如何重新坐在叶知秋床上全过程的三个观众是啧啧称奇，“这世上也就只有齐锦一敢这样对叶知秋了吧？佩服佩服！”

　　半天过去了，什么东西都没商量出来，虽然大部分时间是高阳三人在出馊主意，叶知秋反驳，齐锦一则，负责吃。

　　眼看着一碟绿豆糕就要见底了，叶知秋的房间又迎来了两位客人。

　　齐锦一惊喜地看着唐依依跟尤琦，问：“你们怎么来啦？”

　　“商量大事，怎么能少了我。”唐依依说，见齐锦一在吃东西，立马奔了过来，“你们在吃什么？我也要。”

　　“我妈做的绿豆糕，特别好吃，你尝尝。”末了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尤琦，叹道：“真好看。”

　　“整整收拾了一个小时，能不好看么，”吃着东西的唐依依也没忘拆尤琦的台。

　　尤琦倒是淡定，拿了块绿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是表示对主人最基本的尊重。”

　　叶知秋的房间又再次热闹了起来，唐依依的加入，各种天马行空的主意都出现了，这次变成了叶知秋跟尤琦两人一起反驳他们四个了。

　　自己出的主意屡次被驳回，唐依依一肚子火，见齐锦一不出声，就将炮火往她身上引。

　　齐锦一也是无辜，她本来就是个送绿豆糕的活，谁知道会撞见他们在这商量逆谋大事。

　　虽说齐锦一喜欢搞些集体活动，但也只敢在各种大人允许的范围内搞，真要让她跟老师作对，是给她千百个胆也不敢的。

　　“依依，不是我说，你们想的主意也太不靠谱了吧，还什么联名签字上诉，这事万一闹大了，第一个担责任的，就是身为班长的叶知秋。”

　　唐依依几人也知自己的主意太离谱，可他们也确实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去不去仙殒山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他们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

　　虽说这种阶级特权的事上小学初中的时候没少碰到过，但那时人小也怂，不敢反抗。
　　虽然现在也怂吧，可架不住这股冲动劲呀。

　　“我们在这瞎操心也没用，能不能去还不是老师的一句话，星期一我再去问问樊老师，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中听的主意来，在这待着也白待，叶知秋便开始赶人走。

　　等所有人都走了，齐锦一折回叶知秋的房间，帮着他一起收拾屋子，“你干嘛要揽下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呀？”

　　“不揽他们闯出祸来，遭殃的还是我。”

　　“他们也就说说而已，真干了，没几个有胆子的。”

　　齐锦一是越帮越忙，叶知秋抢过她手里的水杯，让她在一边呆着：“大家不过是想争一口气，趁着能捣乱的时候使劲捣乱罢了。”

　　齐锦一撇了撇嘴，眯着眼看着叶知秋说：“说实话吧，你自己也挺想捣乱的吧？”

　　叶知秋不搭话，反而说了句“此时不干，更待何时”。

　　“我就知道，”齐锦一没好气地嘟囔着。
　　他叶知秋真不想做的事谁能逼着他做了。他要真不想理会这麻烦事有的是办法，哪用摆出一副不得以才这样做的姿态来。
　　果然，叶知秋就是那只最大的老狐狸。

　　*

　　星期一的时候，叶知秋果然去找了樊老师，俩人还在办公室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具体聊的什么叶知秋也不肯说，总之结果就是：樊老师愿意再去找年级组长谈谈，并表示会努力实现三班的愿望的。

　　一天后，樊老师带来消息：年级组长驳回三班的提议，表示惯例不能改，三班就不要再做这些无用功了，有时间就该好好学习，向一班看齐。

　　三班人勃然大怒，一副要与年级组长干架的样子，叶知秋拦下，稳定军心，决定亲自露面，与敌军来个友好交谈。

　　周三，叶知秋与樊老师进了年级组长的办公室。
　　此次是敌我两军主将的第一次会晤，时间长达半个小时，以敌方主将策反我军主将入他一班军未果结束。

　　周四，年级组长兵临三班军墙下，喊话：“有多大的能力就能享受多大的权利，想有一班的权利，就要有一班的能力。如果没有，就不要再蹦跶了，再蹦哒就扫操场去。”

　　三班军部分人被成功策反，主将地位岌岌可危，就在这时，主将深情并茂的演讲让三班军个个红了眼，气势大增。

　　“同志们，我们不能认输！谁说我们没有一班的能力，我们偏要做给他们看，让那些人睁大眼睛看看，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不屑于拘泥在那一小小的枯燥的所谓的拔高班里！”

　　周五，双方将领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会晤。最终叶将领取得本次谈判的成功。

　　本次月考前一百名均能得到前往仙殒山的通行券。

　　三班军喜极而泣，奋发图强，能否取得最终胜利，让我们拭目以待！

　　以上，来自三班文娱委员高阳从前方发来的战报。

　　齐锦一一把将坐在课桌上的高阳拍下，“电视剧看多了吧你，添油加醋的也不知道加些好的，叶知秋说得多好多有水准啊，到你这，活脱脱个草莽讲的话。”

　　高阳好脾气的摸摸头，“咱叶老大那话，我可学不来。”

　　齐锦一郁闷地回到她的座位，阮青见她闷闷的，问：“一一，咱们班算是赢了，你怎么不开心呀？”

　　“这不还没赢么？得全班都考进前一百名才算成功呢。”

　　她这一句话，虽说泼了众人一盆冷水，但说得也在理。
　　大概推测下就知道，一班占了四十人，二班至少也得占十几二十人，还有其他班的，三班要全班人都进前一百还是有点悬。

　　“叶知秋，你就不担心咱班上不了前百么？”齐锦一问。

　　叶知秋听了，反倒拿了笔敲她的头，“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下自己，考上一中都费劲的人，抓紧时间多练点题吧。”
　　说完就扔了一本数学习题册给她，自己也埋头做他的事。

　　齐锦一趴在桌子发了会呆，认命地拿起练习册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