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9、第九章 为了能考进

　　为了能考进一中前百，月考前一个星期齐锦一每天都是吃完晚饭就抱着书往叶家跑，没有十点是回不来的，这股子劲与当时中考时一模一样，齐爸齐妈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她居然如此努力，喜的是自个女儿终于开窍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齐锦一这么勤奋只为了去趟仙殒山。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一次月考中，齐锦一是全年级六十八名，比入学升了一百多名，叶知秋则是第十二名，全班第一。

　　三班人为了争这口气也是天天头悬梁锥刺股的，终于如愿以偿所有人都进了前一百名。

　　也许是这种去仙殒山的诱惑太大，这次月考全年级的平均分要比上一届高出不止一分，老师们自然是高兴的，纷纷说这次的生源很不错，又说这种方式可以激励他们用功，以后也可以采取这种办法云云的。

　　但这一些已经影响不到三班人的心情了，他们现在心心念念的只有周末的仙殒山。

　　叶知秋从樊老师办公室回教室的时候，就看到三班异常地热闹，伍礼正有模有样地学着什么。

　　因着上次伍礼的救场，叶知秋才能带着齐锦一尽快逃离灭绝师太的魔掌，所以叶知秋之前与他相处是存着感激之意的，不料熟悉之后发现两人非常合拍，现在每天下午放学后还会约着一起打个篮球。

　　伍礼等人见了叶知秋回来后，马上迎上去：“怎么样？樊老师怎么说？”

　　叶知秋是去办公室跟樊老师商量周日去仙殒山的事情的，“老师说，她会跟我们一起去，所以等下放学后都留下来，她有事要交代。”

　　樊老师想着三班能这么齐人的去一个地方实在难得，于是找叶知秋商量下该怎么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增进下同学之间的感情。

　　叶知秋初中时也组织过类似这样的活动，因此给了挺多不错的建议，让樊老师更加确定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的决心。

　　其实她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们要在仙殒山呆一天，而上午是由年级组长带着参观设在仙殒山的教育基地，午饭自行解决，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五点再全体集合回校。
　　这样就可以利用下午的时间玩些游戏了。

　　樊老师的计划做得满满的，但三班人是不知道的。

　　*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终于到了周日这天。100名学生跟七个带队老师在一中门口集中，坐车前往仙殒山。

　　仙殒山能被列为樟城著名的景点之一是有它的独特之处存在的。
　　每次日出或日落时整座山就像是被金光笼罩般，传说有缘之人还能在山的某处看到被紫光笼罩的樟城与云上的仙殒山。
　　若起雾了，整个仙殒山就更像是一座漂浮在云中的仙山了，置身其中仿佛整个人都羽化登仙了般。
　　下雨的时候人们更喜欢往山下赶，只为了听山中听雨竹发出的阵阵仙乐。

　　听雨竹是樟城独有的竹子，有人说它是那位仙人生前种下的，有人说是仙人所化，众说纷纭。
　　听雨竹一遇雨就会发出声响，还会根据雨声大小、雨滴大小来变换声音，十分奇妙，每次下雨都能与雨声相和，谱成一曲动听乐章。

　　仙殒山与樟城另外一座小山遥遥相望，两山之间隔着一个小湖泊，之前两山是不通的。
　　不过在修葺的时候，新加了一条连接两座山的栈道，听说中间部分还是玻璃的，虽不高，但胆小的人站在上面往下看还是会感觉到害怕。

　　仙殒山与小山相对的那面像被一刀切开般，站在山顶往下瞧就是悬崖，因此在栈道旁边还加了个供人攀登的设施。
　　这两项体验活动均需要门票，不过为了表示对教育事业的支持，仙殒山负责人表示：学生一律免费。

　　这可乐坏了一群高一生，就连一向枯燥的历史传说都听得津津有味。

　　老师们也深知学生的心思不在他们身上，十二点不到就放众人自行去休息站吃午饭。

　　整座山里只有一中的学生、老师和山里的工作人员，危险地方也都有护栏和专门的人守着，因此也不怕他们出事。

　　仙殒山的休息站特别有意思，是特意在半山腰的地方劈了一块地出来，种上草，四周再种些低矮的灌木丛，坐在草地上能看到大半个樟城。
　　来爬山的人可以自带食物，也可以在旁边的小吃店里用餐。

　　齐锦一率先抢了个最佳位置坐下，叶知秋就跟在她旁边。

　　因出发前樊老师说了，不管去哪都要跟紧叶知秋，也没人提出质疑，见叶知秋坐下了，以齐锦一为起点，里里外外绕了个圈。

　　樊老师也跟着坐在离齐锦一不远的位置，见大家都坐好了，便拍拍手掌说：“既然都坐好了，那就拿出我让你们准备的特色便当吧。”

　　闻言，一群人哗啦啦的拉开书包，纷纷拿出为了这次爬山之旅特意准备的便当。

　　齐锦一也不用叶知秋提醒，自个就打开叶知秋的书包，拿出两个便当包。

　　唐依依见了，一脸的坏笑说：“哎呦，我咋没人帮我背便当呢？”

　　齐锦一回嘴：“因为你没叶阿姨这样的邻居。”

　　其实齐锦一是要自己背的，齐妈也不让叶知秋帮她背，可叶妈不肯，说什么男孩子就得帮女孩子背东西，怎么也不让齐锦一背，几个人在门口拉扯了好久，还是叶知秋一把夺过她的便当，拉着她赶紧跑才躲过了两个女人的争夺。

　　齐锦一跟叶知秋刚把便当打开，就引来周围人的注目，阮青咽了咽口水，说：“一一，能不能给我吃一口？”

　　唐依依眼睛盯着叶知秋的便当，说：“叶知秋，看在一一份上，给我吃一口你的鸡肉培根卷呗。”

　　齐妈跟叶妈为了让自家女儿和儿子在今天玩得好也吃得好，两人都是早早起床，把便当盒装得满满的。

　　齐妈弄的是煎饺、紫菜卷跟厚蛋烧，叶妈弄的是三色饭、鸡肉培根卷跟水果沙拉。

　　黄与唐是当中最为理智的人，他指着叶知秋拿出来的另外一个空饭盒说：“你该不会拿它当碗吧？”

　　叶知秋又拿出一只勺子，挖了些三色饭在空饭盒里：“这是齐锦一的饭盒。”

　　说完就将饭盒递给了齐锦一，里面装着一半的三色饭。

　　黄与唐目睹了叶知秋做得无比自然的全过程，砸了砸嘴，对齐锦一是无比的羡慕。

　　樊老师见大家都拿出了自己的便当便组织大家都把便当放中间，所有人一起分着吃，这也是她让他们带便当的初心，她相信吃东西绝对可以增进大家的感情。

　　齐锦一把齐妈做的东西都拿了出去，唯独不肯把叶知秋给她的饭盒与别人分享，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么多人，她肯定抢不过来，还不如吃饭来得饱。

　　只不过她的无心之举倒成了别人眼中的占有欲表现了，整个午饭都是在唐依依等人的挪揄下度过的。

　　原先樊老师还想吃完饭玩个游戏增进下大家的感情，但又想好不容易来趟仙殒山，还是别让自己的打算扫了大家的兴，于是在吃午饭的时候让三班的人自个讨论下午要去干什么，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后，一致决定下午就去新建好的栈道那里逛逛。

　　大概的休息后，众人一鼓作气，很快就到了那个传说中由玻璃组成的栈道。

　　走上去前，大家还是有点兴奋害怕的。仙殒山的负责人为了增加刺激性，特意修的是木头栈道，走起来还会摇摇晃晃的。
　　走几下摇两下的，往下看还能看到清澈见底的湖泊，真是让人又怕又爱。
　　不过令众人比较失望的是，只有栈道最中间才是由一块玻璃做的，人一多，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齐锦一还想去玩一下攀岩的，但被叶知秋挡了下来，无论她怎么求，叶知秋也不肯改变主意，只好在底下看着别人玩。

　　唐依依带着阮青也上去体验了一把，上去前怕得要死，下来后倒精神万分，拉着齐锦一叽叽喳喳地说是如何差点滑了脚，上面的风景又是如何如何的。

　　说得齐锦一的心痒痒的，决定瞒着叶知秋偷偷去玩，怎料刚到排队区就看到叶知秋穿戴完毕，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麻溜地开始他的攀登之旅。

　　齐锦一在底下看得是又生气又崇拜的，一会儿想：等叶知秋下来她非得骂他不可，不让别人玩他自己倒玩得起劲；一会儿又想：叶知秋真是帅得无法无天了，攀个岩而已，姿势也比别人好看；一会儿又想：看了他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又被他帅晕了，这下子又有很多女生要她递情书了，怎么就没人给我写情书呢？

　　时间就在齐锦一这么胡思乱想中过去了，等叶知秋神清气爽地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

　　叶知秋就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白色衬衫衣领上的污渍是齐锦一吃午饭时不小心弄到他身上的，衣服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是叶妈妈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叶知秋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挑，疑惑地望着她，眼睛里全是她。

　　齐锦一不得不承认，叶知秋真是好看极了，就算她从小就看着他，就算看了十几年也不会腻。

　　如果时间就在这里静止，那么这幅画面完全就是言情小说里经典的女主角对男主角一见钟情的时候阿。

　　可惜这美好的气氛就败在了叶知秋脱口而出的话上：“智障了？”

　　齐锦一忧愁地叹了口气，按照剧情的发展，她应该听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才对，怎么会心如止水，并带着淡淡的忧伤呢？难不成剧本拿错了？

　　叶知秋一见她那神游天地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瞎想什么，也懒得搭理她，喊上几个人就往别处走。

　　坐车回校的时候，齐锦一总算是恢复正常了，不过这次她没有跟唐依依、阮青坐在一起，反而是早早霸占了叶知秋旁边的座位，众人见了，也只是暧昧一笑。

　　叶知秋见齐锦一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顿时感觉哪哪都别扭，他僵着脸说：“齐锦一，你干什么？”

　　齐锦一笑得跟花一样，手也死死抱着叶知秋的手，生怕他跑了：“叶知秋，我又想到了一个情节，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呗？”

　　叶知秋一听，脸都黑了，咬着牙问：“你又对着我意淫什么了？”

　　齐锦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鬼才意淫你，我这是为我的大作收集生活中的素材，艺术来源于生活，你懂不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齐锦一就吵着嚷着以后要当个编剧，一有什么“好想法”就拉着叶知秋讲，非得让他说一句好极了才肯罢休。

　　叶知秋皮笑肉不笑地说呵呵，狠狠地把她的手掰开，脚一动就想溜。

　　要是齐锦一说的都是靠谱的东西他也愿意听，可问题是每次讲的不是惊悚万分就是白痴千分的故事，叶知秋是宁愿跑个一万里都不想听她讲了。

　　叶知秋的动作快，齐锦一的动作也不慢，他脚是动了，身上却被死死压住，一低头就能看到齐锦一的小脑袋。

　　叶知秋的身体僵了僵，他隐隐听到有人发出暧昧的惊叹声，而浑然不知已经“投怀送抱”的某人还在得意洋洋的冲着他笑，嘴上还不停说着“跑了那么多次你不累我都累了，明知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就不要逃啦”。

　　叶知秋顺了顺气，低声对她说：“你起来，我不跑。”

　　齐锦一狐疑地问：“真的？”

　　叶知秋闭了闭眼睛，点点头。

　　头刚点完身上的重量就没了，叶知秋整理了下衣服后，扭头对着眼睛发亮的齐锦一说：“你讲吧。”

　　待齐锦一讲完她脑海中的美好场景后，叶知秋是青筋都要暴出来了，瞪着齐锦一说：“还说你没意淫我？！”

　　要说齐锦一有个目标他也是高兴的，可要是她实现她的目标的其中一种方法就是拿他来意淫做模板的话，他是十万个不愿意的。

　　最疯狂的一段时间是不管他去哪都能看到齐锦一的身影，一旦他做了某些“适合演电视剧”的事她就跳出来对着他乱七八糟讲一通再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
　　后来还是被他狠狠教训一番后才收敛。

　　一想到刚才她对着自己想出了那么多种版本的一见钟情，叶知秋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咬着牙说：“你再以我做模板信不信我灭了你！”

　　谁知齐锦一完全不怕他威胁，鄙夷地望着他说：“不要那么自恋好吧，你有什么值得我意淫的。根据我看言情小说那么多年的经验，这种场景的一见钟情是最受观众喜欢的，刚才也只不过实践了一下，发现还真是这样，我才跟你讲的，值得你那么大惊小怪嘛，真是没见过世面……”

　　叶知秋被她的一句话吓了吓，早已听不进去她后面在说什么，只是突然打断她问：“你刚才，在实践什么？”

　　齐锦一不明所以，回答说：“就刚你攀岩回来后找我的时候，那一瞬间阳光、帅哥、氛围都有了，很像女主角对男主角一见钟情的情景啊。”

　　闻言，叶知秋眼睛胡乱飘着，耳朵有点红，吞吞吐吐地：“你，你该不会，也，也动心了吧？”

　　他的声音发颤，连带着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脑海里不断在想万一那个缺心眼的齐锦一真的就这么跟他表白了怎么办，就算要答应也不能这么快吧？喜欢这种大事，怎么也得考虑个几天才能下决定吧？要是他很快就答应了，那岂不是显得他很掉价？这可不行，这人本来就嚣张，这样一来就狐狸尾巴就得翘到天上去了。
　　那他应该怎么回应才比较好？难不成真的答应？额，好吧，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现在才高一，这是早恋吧？要是被发现了，自家爹妈应该是不会生气的，要万一齐妈不愿意不让齐锦一跟他见面了怎么办？

　　叶知秋在脑海里不断天人交战的时候，齐锦一的一句话像一盆水从头上浇下来，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啊，很平静，看来我对帅哥的免疫力又高了一截啊。”

　　齐锦一是千分万分地搞不明白，明明在仙殒山玩得挺开心的，为什么回去的路上叶知秋要一直黑着脸，而且还持续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