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六婳

6、第六章 军训汇演是

　　军训汇演是星期天的下午，早上大家都卯足了劲排练，不愿输给别人半点。

　　除去排练外，最为轻松的就是排字了。
　　这是樟城一中每年的惯例，每次军训汇演前都会由新生在操场上排出“樟城一中”四个字来。

　　齐锦一是幸运的，她被安排到“一”字的队列里，只需乖乖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别人挪来挪去。

　　所有人都是打乱了来排字的，三班的只有齐锦一跟另一个人比较幸运分到“一”字里，大部分人都是在“樟城”二字里，就算有人作伴也没用，齐锦一两个人一个头一个尾，打个招呼都不容易。

　　整个上午就在排练跟排字中度过，下午两点半，终于迎来了樟城一中2018级的军训汇演。

　　领导讲话后，先是全体的排字，再是各个班级的汇演，最后领导再来个总结。
　　为时七天的军训到此结束，整个操场一片欢呼，再是此起彼伏的哽咽声。

　　虽说只有短短的七天时间，期间还被教官各种“虐待”，但在这个即将离别的时刻，大多数人心里都是不舍得。

　　三班人紧紧围着于教官，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句句不离“教官你有时间要来看我们”、“教官我们会想你的”、“教官你明年还来带一中吗”。

　　于教官也是带过几次军训的人，离别对他来讲算是家常便饭，也知道这群孩子估计没几个月就把自己抛到脑后了，可此时的心却是暖暖的，被这么多人惦记着，谁能不感动呢？

　　于教官看了眼主席台，对围着他的一群人说：“行了，都多大了，不准哭哭啼啼啊，有缘会再见的，到时别把我忘了就行。辛苦了一星期，都回家休息吧，散了啊。”
　　说完就拨开身边的人往主席台集合去。

　　主席台下，一群教官排成一列，行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然后列队离开。

　　身后追着一群学生，大喊着“教官再见”。
　　不少年轻刚来的女老师都忍不住偷偷抹泪。

　　齐锦一自然是不舍得，但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让她操心。

　　汇演结束后三班有个小型班会，主要是选出三班这学期班干部的事情。

　　樊老师几天前就跟他们讲过了，而齐锦一也几天前就缠着叶知秋去竞选班长。

　　叶知秋从小学起就是班长，一直到初中，她相信只要叶知秋去选肯定选得上，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叶知秋去，那还得从齐锦一意识到有个当班长的发小是多么完美的时候说起。

　　齐锦一二年级的时候，因恶作剧把班上的一个男同学惹哭了，她怎么道歉怎么哄都不行，齐锦一怕老师骂怕齐妈骂还怕那男同学的父母找上门来打她，本着他哭我也哭大人就不敢骂她骂得太狠的原则，哇的一声哭得比他还大声。

　　叶知秋交完作业回来就听见角落里的两个人一个哭得比一个大声，问清楚怎么回事后，狠狠地敲了一下齐锦一的头，她就哭得更大声了。

　　叶知秋怕把老师引过来，赶紧捂住齐锦一的嘴不让她哭出声来，还叫人把班门关上，不让消息传出去。

　　瞪了一眼齐锦一后，特别凶地说：“不许哭！”

　　齐锦一被吼得一抽一抽的，因哭得太猛了，停下来还不停地打嗝。

　　她原本是想做做样子，可谁知哭着哭着就真哭起来了。

　　叶知秋嫌弃地看了眼她那邋遢样，一看知道她是装哭装得过了。

　　叶知秋拍了拍那男生的胳膊，小声点在他耳边说：“你不哭，我就不跟老师说你数学作业没写也没交还打算抄别人的。”

　　小学时候的作业都是由小组长收齐了交给班长，班长再交给老师的。

　　一般情况下，只要班长不说，老师是不会专门去查谁没交作业的。

　　能当上班长，肯定是老师特别信任的人，自然也不会想到他会隐瞒自己。
　　再说了，就算被老师查到也没关系，说句忘记跟老师讲了，老师也不会为难你，没做作业的又不是班长，没什么好处罚的，不过是象征性的批评几句罢了。
　　所以说，小学的班长权力可大了。

　　数学作业第二节课下课后交给老师，现在是第一节课的课间，作业还没交上去。
　　至于叶知秋为什么会知道他没写，自然是他一来学校就找人借作业抄被他听见咯，那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写，自然是因为齐锦一的恶作剧咯。

　　男生的哭声小了些，但还是抽抽搭搭的。

　　叶知秋横了一眼齐锦一，磨磨牙，“我不跟老师说你今天把扫把弄坏了。”

　　男生彻底不哭了，抹了抹眼睛，笑得一脸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是高兴了，可叶知秋不开心了。
　　把齐锦一拎到跟前，狠狠教训了一番。

　　偏偏齐锦一见他两句话就把人搞定了，是满眼的崇拜，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连着几天，逮到机会就骂她，可劲儿使唤她，而齐锦一发现了有个当班长的发小是多么的好后，那是变着法的对叶知秋好，虽然没几天就恢复原状。

　　二年级的叶知秋，就这么被齐锦一逼着“滥用职权”来堵人家的口，并从此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齐锦一将这事给程五关乐讲过，她们好奇为什么其他人就不跟老师打小报告了？

　　只见齐锦一一脸的“你还年轻”，那时的孩子能在一起玩的，就一定会有个孩子王，而叶知秋，就是当时的孩子王。
　　跟谁都玩的好，成绩好，老师还那么喜欢他，再加上他是个有主意的，帮着一群人逃过不少惩罚，谁还敢不服他。

　　齐锦一尝到了甜头，自然是不放过。
　　因而叶知秋初中也当了班长也是有齐锦一的功劳的。

　　不过这会叶知秋却不想如她愿，天知道他当了九年的班长帮齐锦一收拾过多少烂摊子，这次不管齐锦一怎么求他都不肯答应。

　　阮青瞧着前桌两个人从操场回来后一直是一个求一个拒绝的，叶知秋的校服都快要被齐锦一扯大一码了，忍不住拉了齐锦一的手，问：“那么喜欢班长，你干嘛不自己当？”

　　齐锦一一听，连忙摇头摆手的，“班长那么吃力不讨好的活，我可不要。”

　　“哦？那我就要了？”叶知秋冷冷地说。

　　齐锦一脸上讪讪，转而一脸讨好地看着他，那眼神别提多可怜了。
　　阮青撑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俩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边他俩闹着，那边唐依依也顺利突出重围买了四根冰棍回来。

　　齐锦一正讲得口干舌燥的，一回头看到冰棍就两眼放光，立马拿了过来想拆开，却被叶知秋夺了去。
　　“不许吃。”

　　唐依依好笑的拿了一根给叶知秋，“给，你的，一人一根，别抢啊。”

　　叶知秋看了一眼唐依依手上的冰棍，摇了摇他手上齐锦一的那根，说：“我吃她的，这个你拿给别人吧，她不能吃。”

　　“凭什么我不能吃？”
　　“18号。”

　　齐锦一张了张嘴，不死心地说：“还有一个多星期呢。”
　　回答她的是叶知秋的“不想死就吃”。

　　看着叶知秋津津有味地吃着冰棍，齐锦一拿过唐依依手上的另一根，眼睛转了转，说：“我不吃，你去竞选班长好不好？”

　　叶知秋瞥了她一眼，表示不管。

　　齐锦一拿着冰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的，最后还是没敢吃，让唐依依拿给别人吃。

　　看齐锦一盯着她们吃冰棍的那可怜的小眼神，唐依依心有不忍，小声地问叶知秋：“给她吃一口，应该没事吧？”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许是齐锦一有痛经的习惯，叶知秋才拘着她不让她吃冷的，但一小口，应该没事吧？唐依依这样安慰自己。

　　听见唐依依这么说，齐锦一瞬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知秋，仿佛他就是那根冰棍。
　　叶知秋被看得不自在，只好让她吃一口解解馋。

　　齐锦一还在回味冰棍的味道的时候，樊老师出现了，看着三班人人手一份零食的，知道学校的零食铺今天对他们开放了，就允许给他们五分钟时间收拾自己。

　　别人赶着时间吃零食不然就装起来等回家吃，齐锦一也不放过这五分钟时间，一直在叶知秋耳边唠叨着让他去选班长。

　　阮青也被叨得烦了，吓唬齐锦一说你再烦叶知秋，就算他想去也不去了。

　　齐锦一看了眼叶知秋的表情，觉得阮青说得对，马上住嘴，世界变得清静许多。

　　叶知秋特意转身向阮青道了声谢。

　　阮青反而不好意思了，齐锦一气得狠狠掐了几下叶知秋。

　　不断有人上去竞选班干部，连唐依依也上去竞选体育委员了，唯独叶知秋一点动静都没。

　　期间有人写纸条过来问叶知秋要不要选班长的，被齐锦一夺了去，写个大大的要字再扔回去。
　　有意愿当班长的人见叶知秋也想当班长后，自觉地不上去了。

　　其实三班人对叶知秋的感情起初是有点复杂的。

　　可能是对学习好的人都有点若有若无的敌意吧，叶知秋明明不属于三班的，却跑到三班来，很多人刚开始觉得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炫耀。

　　后来在军训的时候，大家渐渐发现，叶知秋为人和善，仗义，对一些事情的见解也很独特，很多人都喜欢跟他聊天，能知道很多自己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
　　同时他也不是万能的，他也有不懂的东西，他会很虚心地请教，他也会生气，看见不想看的东西会黑脸，甚至会跟齐锦一一个女孩子吵架还说要打架。

　　十五六岁的男生冲动又理智，他们能分辨好与坏，也容易被蒙蔽。

　　很多事情是没法解释的，就像三班的男生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叶知秋收买。
　　他们也隐隐觉得，叶知秋这人，天生就适合做领导。

　　相对于男生，女生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叶知秋，学习好，长得帅，脾气好，当班长，那就更好了。

　　樊老师也觉得奇怪，老半天了，什么班干部都有人竞选，偏偏这班长没人想当，任她怎么讲，也没人肯上来。

　　她以为得让副班当正班的时候，叶知秋终于上去了。
　　最激动的当然是齐锦一了，天知道她是签了多少丧国辱权的条约才让他答应上去竞选的。

　　结果毫无疑问，叶知秋当选正班。

　　副班是一个叫尤琦的女孩子，学习委员是毕为夏，体育委员是唐依依，文娱委员是之前跳街舞的高阳，生活委员是黄与唐。

　　尤琦，一个长相明媚的女孩子，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傲气，偏这种傲气不会让她看起来咄咄逼人，反而变得娇憨可爱起来。
　　还总爱端着脸，一副秉公职守的模样，做事爱较真，却又不经逗，一生气脸就通红。
　　虽然平时大家都喜欢逗她，但一到正经事就不敢，主要是之前的教训太过惨烈，实在没胆子惹她。

　　毕为夏，据一个与他有缘高中又再次同班的小学同学爆料，他们之前有个小学老师本地方言口音太重，有次念他的名字念太快了，“为”字轻声略过，听起来像“毕夏”，“毕夏”又谐音“陛下”，所以从小有个叫“陛下”的外号。

　　黄与唐，据说是因为他爸姓黄，他妈姓唐，取名黄与唐，代表他是他们爸妈爱的结晶，简单粗暴。有好奇的问：干嘛不直接叫黄唐啊？好心人答：黄唐黄唐，不就是荒唐嘛，他爹妈没那么缺心眼吧？
　　对此，在很久很久以后的某次聚会里，黄与唐喝醉了酒，扒着毕为夏的衣服哭诉道：谁说我爸妈不缺心眼的？要不是当年我爷爷拦着，我真的就叫荒唐啊。
　　那时候的大家都已步入社会，不再轻易大喜大怒，但还是被这可怜的娃笑出了眼泪。当然，这时候的黄与唐绝不会让人知道这种秘辛的。

　　高阳，瘦高个，爱好街舞，人送爱称羔羊、小羊崽子。

　　不管齐锦一许下什么诺才让叶知秋同意当班长，他们的高中生活也随着军训的结束正式地开始了。

　　不过齐锦一的高中生活，是以一种不怎么好看的姿势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