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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修) ...

  •   他们将周楠送回了学校。吴淼今晚最先到合租房,何至玺上她的住处坐了会。他们呆在她的小房里。她和那些租友都没有使用客厅待客的习惯。幸好吴淼不邋遢,看不见一点太私人的物品。电脑桌前的凳子放了制图图书。

      何至玺没有地方坐。

      吴淼见他只会傻站着,说:“没事,你坐床上吧。”她自己清了凳子,坐在电脑桌前。

      何至玺露着两个酒窝,也就顺着床边坐了,估计难和女孩子单独呆过这种穷酸环境,他那酒窝露得有点勉强。

      吴淼延续今晚作风到底,开了笔记本,自己在那点鼠标。过了一会,吴淼一盯他,他可真好脾气喂,手机也不玩,就像篮球队员下场边,隔个板凳和队友聊天的大岔脚坐姿,只抬头看着吴淼,酒窝有点腼腆。

      怕是有点搞笑吧。

      何至玺见她总算没将他当空气,说:“你怎么不说话啊?”

      吴淼想不过问:“你喝不喝水?”

      何至玺摇摇头。

      吴淼起身自己倒了些水喝,那何至玺酒窝又不腼腆了,只是一会低头一会抬头两个笑涡在望她。

      吴淼喝着水都瞧眼里,不知怎么地没忍住,他那样子叫她也跟他笑起来。

      这一笑,让吴淼从见他,到晚餐,到现时的刻意经营泡了汤。

      果不其然,一会何至玺站起,过来轻罩罩吴淼的头,说:“好了,我走啦。”

      吴淼等着他告辞,拉开键盘桌,拿出那张银行卡及汇悦台门禁还他,说:“我今晚用红包买了单,将来你过生日,有机会发红包还你哈。”

      何至玺先没接,眼里闪烁有郑重,他两颊酒窝不见了。这次他又将手放到吴淼头上,却是搓了搓吴淼头发,随后接下银行卡及门禁。

      吴淼只送他到电梯口。

      何至玺出了电梯,有个男孩子正在等电梯上楼,他认得是吴淼合租室友,他看不惯般打量那男孩子几眼,拦着人问:“诶,诶,你回来这么早啊,你女朋友呢?”也是真讨嫌。

      这富家子好认得很,吴淼室友当然记得他,于是答了他:“她上夜班。”

      何至玺一路取车,心里越发看不惯那男孩子,他不带犹豫的,径直打开后车厢,取出那支没喝成的黑钻,再次折返上了楼。

      吴淼一听,他想现在和她喝掉那支近三万的香槟,他怕是还不够搞笑吧,她都不知上哪给他找杯子。

      何至玺叫她先将香槟拿去冷藏。

      吴淼站那不动,何至玺终于忍够这房子,皱眉头:“我记得厨房有冰箱啊?”人的包容在修养,何至玺的向来耐心有爱,那是富庶养出的,干嘛一而再挑战他极限。吴淼于是接过那香槟,明白告诉他:“但没有杯子啊。”

      何至玺也不管了,进去吴淼房间,等吴淼冰好香槟回房,他自己已坐在刚才那位置,又是篮球员下场,隔板凳大岔脚聊天的坐姿,他这次却有点跟这环境坐不住,左顾右盼,有点儿抓耳挠腮。

      她回了房,他才正常。

      之后吴淼到厨房取来香槟,还担心瓶塞不好开。

      何至玺熟门熟路,一下摁紧砰开了。

      吴淼拖过凳子,两人好喝那瓶香槟,香槟喝不太醉的,聊天时吴淼插了句,笑说:“老何,现在有女朋友吗?”

      何至玺没答话,只是酒窝不见了。

      “老何,别骗我。”吴淼如是说。

      何至玺将纸杯里香槟一口饮尽,说:“算有吧。”

      “平时我比较忙,她也忙。”

      “哦,她和我差不多年纪,北京的。”他倒实实诚诚。

      吴淼心底路过一声叹息,她不会听见。

      她和何至玺不是一路人。

      这时,何至玺放纸杯到地砖,本坐在床边的他,轻轻略一弹起,作势就吻上吴淼的唇。

      这种环境喝黑钻,杯子都没有,他亲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好不搭好不对路哦。

      不过吴淼心里很慌。

      她理智得很,刚准备要阻止他,他停下了,坐回床边。

      随随便便,想亲就亲,而且亲完人,他看起来和亲她前没两样,他也太自然了吧。

      这下子吴淼与他好像本末倒置,她搞不懂他搞的鬼,眼睁睁盯着他。

      何至玺终于露出两只酒窝,笑说:“不会是你初吻吧?”

      “郝春说,有男孩子追你呀。”

      真见不得这又撩又贱。

      那半年相处,他不这样子。

      有次在W酒店的经典会所,旁边就是兴盛路,那路上酒吧多,一到夜间灯红酒绿五光十色,极致繁花,何至玺倒没带她夜蒲过,他们身边女孩子多,她有时泡图书馆学习,估计何至玺也约了她,但她不是错过就是没轮到吧。

      佟俊女友张宁宁生日,他们仅用那会所庆生。张宁宁请了一帮闺蜜,她也不认识她那些闺蜜,开始热闹之前,她进来两个电话,不得不走出阔大辉煌的包房。第二次接完回来,佟俊嗅觉稍显敏感,说:“你还小,别随便交男朋友。”

      他们一个死党坐那拣水果吃,随便些:“快十八啦也不小啊,想谈恋爱就谈吧。她高中交过男朋友。”

      有个死党站着嗤笑:“你也知道高中交的,那算男朋友吗?”

      大家一听,想也是的。

      大约陈立庭油嘴滑舌,盯着吴淼开玩笑:“淼淼,我喜欢你。”

      何至玺半天不语,这里意味深长来了句:“你多挑一挑。”佟俊却说:“小石子刚分手,淼淼,现成的男朋友啊。”

      窗户纸都没糊过,居然有人来捅,她看眼何至玺,他坐长金色理石案桌最端,手随便搭着沙发背,一条长腿闲散地伸出,兴致缺缺转了转脸。

      刚好一百二十朵粉色马蹄莲送到张宁宁,她也笑笑了事。觉得和他也就交交朋友吧,处了段时间,她都不知道他有女朋友的。

      啼笑皆非啊。

      吴淼看看那群时尚靓极,正在拍照往手机发各种圈的年轻美女。她及她们,只触到他们冰山一角。而已。阔大辉煌的房间,男男女女喧嚣得没人在乎,愿打愿挨各取所需。

      吴淼弯腰在地上拿起那瓶黑钻,她倒香槟,灿金液体瀑下茶杯。

      之前公司有个男同事先追的她,最后却找了另个和她同期的女实习生谈朋友,她原本遗憾没能成,她还挺喜欢那男同事的,可他居然转过头暗地约她开房,她不觉气恼,说:“我嫌他们穷,行了吧。”

      何至玺伸手推推她膝盖,开玩笑:“我怎么样?”吴淼瞟他一眼,说:“单论钱,就还行吧。”
      也气不到何至玺。

      吴淼陪他坐了一夜,硬坐出两个黑眼圈。何至玺不愧有夜生活的人,连吴淼室友上夜班回来了,他都没有一个哈欠。何至玺终于要离开,他又轻罩罩吴淼头,说:“你快睡吧,我走了。”

      干嘛又这举动。

      吴淼想。

      他简直一晚上光在搞笑了。

      她眼沉得很,感觉脸上冒油,起身在包里翻出湿纸巾,抽了一张边往脸上按,边说:“等等,我送你。”何至玺也没阻止她。

      吴淼叫他开慢点,跟着他的车出小区,车就停小区十二小时不到,保安大爷要收他五百停车费,估计熬了一夜懒得嚼舌,那大爷年纪又老,何至玺有点黑脸没发脾气,钱包刚好有六张现金,拿出五张乖乖交钱。

      吴淼这边见和大爷高低理论不下,一把截下他送出的钱,只给大爷两百。吴淼盯着大爷,意思是不要拉倒。
      大爷握两张钱木站了站,就此放行。

      车子慢驶到小区外停下,吴淼将余下钞票伸进车窗,抖抖票子,示意何至玺接钱,估计他耐性到了极点,只管皱眉黑脸在驾驶座不愿出声,吴淼不想烦他了,将钱折了几折,几乎折成小方块,塞进自己牛仔裤袋,说:“开车小心啊。”

      何至玺这才重掌方向盘,仍不看她,说:“下午来看你。”
      一晌接一晌,他这是干嘛?

      仿佛眼前交织着晚间广州城珠江岸的璀璨繁华,但熙攘之下,有不为人知的涌动暗流,城市是两极的,人心也是。吴淼忙说:“你不要来了,我下午有事。”

      何至玺不管她,说:“把行李装好,我来取。”吴淼于是说:“老何,你那里我住不上,我要去深圳啦。谢谢你哈,将来有机会请你吃饭。”

      何至玺有时不爱废话,吴淼是了解的,见他车窗滑起,听完好像接受她解释的样子,还直接开车走了,她也上楼补觉。

      路过保安亭,吴淼瞧一眼老大爷,他仿佛一尊木像一动不动坐那儿,这大爷远近小区出名的性情歪,无事可生非时,总一动不动。嗯,一尊周身列皱黝黑的木像。

      何至玺开了一会车,他手机一堆未接来电,未读消息,他随便找路边靠住停车,从屉里拿出一包烟,仅将车窗开条两厘米的缝,边抽烟边翻手机通讯录,他打出一个电话,说:“我有个朋友专业挺对口,能不能放你分公司。”

      对方说:“人我肯定要。我就多问一句,他什么学校的?”
      何至玺讲了。

      对方说:“你朋友是男是女啊?”

      何至玺开的扩音,仍在翻手机看。
      新消息都没读,他又看郝春发的那则旧文,郝春主动找他不是打电话就是打字,郝春:何总,我向您表示感谢,谢谢您理解我的工作,将解约函收回。对了何总,告诉你件事啊,我们王总叫我请吴淼回公司,还让她立即加薪转正,负责你的独栋装修,我感觉她一听很乐意的啊,结果前几天她和我说不会回来,总之我也搞不明白她。

      何至玺弹了弹烟灰,说:“女孩子。”

      对方说:“诶,你妈好像也是那里毕业吧?”何至玺“嗯”了声。对方说:“小石子,让她来吧。我还有点事,改天一起打球。”

      “好,”何至玺刚应了声,又急嘱咐对方,手里弹着烟灰忙不过来般,”你抓紧办啊。”

      对方笑说:“你把资料发给我。诶,她住宿舍吗?”

      何至玺摁了香烟,滑满那点车窗隙,说:“我给她找房子,挂了。”他按下下手机屏幕,结束通话。
      车子开走了。

      何至玺夜里十点来吴淼小区楼下见她。广州是座稍慢的城市,十点正是夜生活最灿烂的节点。吴淼站在车边望着他,他说:“我买了绿豆沙,上车吃。”

      吴淼顿时来精神般,推了下他,笑说:“老何,你不错啊你。”何至玺露了两个酒窝,轻笑一下。

      他何止是买了绿豆沙,他还买了姜撞奶,双皮奶,浓姜番薯,龟苓膏等。吴淼看过糖水包装袋,说:“诶,这家店不是——”

      何至玺将手机调成静音,说:“你请我吃的那家。”

      她以前和周楠到上下九逛街,会去地铁站附近一家南信甜水铺,一人吃一碗红豆双皮奶。有次何至玺打篮球输了,那天他像心情极躁,她就说请他吃甜品降火,他听从她的,开车到那家甜水铺,他能吃姜撞奶,给她也点了一碗。吴淼本吃不惯姜味,硬头皮吃了却也还好,之后和周楠再去,她给周楠也点了一碗姜撞奶,周楠吃了也觉姜味还好。可和周楠那次吃完,她真就惯了姜撞奶。

      她转头看何至玺,他正将手机扔到车屉,浅淡的酒窝似笑非笑。

      屉里,手机屏由荧光熄成幕黑。

      她好久没去那家店,即使短暂,那也是她最开心的大学时光,她有点小珍重,打开一盒姜撞奶,先递给何至玺。他摇头。

      吴淼自己吃起来,膏体浅在姜汁里,像奶白松滑的豆腐,她端着舀去一勺,膏体于勺心颤巍巍滑了两转,她想想滴了汁在他豪车可不方便,扭身将两手搁到窗外,凭半空吃那姜撞奶,何至玺抓她一把,拦住说:“弄脏了没事。”

      她就小心端回了车里,看他一眼,他早坐好,今晚酒窝一直浅淡。她心想,半夜光送甜水她吃,他又不讲话,他这是,闲得无聊吧。

      冥冥中感觉,又不像那么简单。

      果然等她吃完姜撞奶,将盒子清理好,刚在擦嘴,何至玺说:“我给你在澳门找了份工作,广州进前三的设计公司。”

      吴淼一愣,愣过继续仔细擦净嘴,估计比她平时的擦嘴功夫多了两道。

      “我不去啊。”她好不容易擦完说。

      何至玺诧地哈笑出来,转头看她,问:“为什么啊?”

      吴淼将脏纸巾塞进包装袋,并将袋子打结,说:“我找的新公司特别好,在深圳很知名,新人进去磨砺一两年,跳槽绝对能独当一面。”

      何至玺再次坐好,一侧酒窝深得很,笑说:“别告诉我还是熬夜画装修图?”

      吴淼不觉瞪他,说:“不是好吗?”

      “比你们伺候房东有前途,何必看房东脸色,三不五时还得拉客户。”

      稍现实的话,吴淼没听何至玺讲过。
      那半年与他相处,就是浮在表面,这里玩啊那里玩啊的。

      “既然学设计,你去澳门单做设计,做有创意的设计,不用多余打交道,纯粹一点不好吗?”何至玺又说。

      吴淼有点混乱,说:“说了不是好吗?”
      心里也动心。

      何至玺假假哈笑两下,说:“好吧,不是画装修图。”

      吴淼再次瞪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还天天电话消息语音她。

      仿佛那姜汁撞奶甜味奶味腻味姜味四劲齐发,在她颅首横冲直撞,比饱食一顿意念还要松垮,她脑子估计真撞奶撞垮了。

      吴淼竟问出:“老何,你怎么不陪女朋友啊?”

      何至玺没出声,可酒窝抿得极深,谐笑中带点冷淡:“你总问她干吗?她和你有关系吗?”
      “现在考虑好你自己。”他接着一句。

      真会说话含刺。

      吴淼不禁小心寒。

      “我不去澳门,澳门太小了,我不喜欢。”

      何至玺边听了笑起来,说:“当为钱去吧。”

      他详细讲到薪水,住宿,公司人员,业务范畴,真的好条件。
      吴淼犹豫不下。

      何至玺说:“你就安心跟我去澳门。”
      “你怕的什么劲,我不喜欢你。”他最后加重砝码。

      吴淼看何至玺一眼,两颗酒窝动人。他一改往日只会带她吃喝玩乐的态度,确实挺诚恳的。

      她冒出过那种绮念。

      估计受够何至玺给的敲打感,吴淼于是自我调整,笑嘻嘻拿手指戳戳他,说:“哎哟老何,我也看不上你。”

      何至玺倒怪,这话却让他别脸过去笑了一笑,别完回过头又装认真,说:“去不去?”
      吴淼吸下鼻子,说:“为什么不去啊。”

      后来吴淼下车,关车门走了好几步远,被何至玺叫回,她将车里一堆糖水提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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