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AU恋爱故事》风烟并净

6、第3章（修）

　　恢复邦交的日子期间，有次何至玺带吴淼吃饭，吃完饭到太古汇给她买了几身衣服鞋子，说：“下次面试穿好点，上了班也能穿。”

　　她不想要的，但想谁宰他不是宰啊，这点小钱你看得重，他真的不在意，就接受了。

　　他们又去吃了宵夜，何至玺送她到小区楼下，刚巧她室友们回来，和她打招呼，何至玺等他们人走了，说：“室友怎么还有男的？”

　　“我室友是女的，她有男朋友啊。”

　　然后何至玺要跟她上楼看看，仿佛她不是合租，是住了狼窝。他年纪轻轻，哪知很谨慎，像首长视察工作，环视了房子各处一圈。

　　何至玺打扮光鲜，精神头特好，吴淼的室友们见到他也愣了下。

　　他走后，大家都问：“淼淼，刚交的男朋友啊？”

　　吴淼想起那半年何至玺带她玩，他朋友也这么问他：“小石子，新交的女朋友？”

　　他可能嫌她小了，也可能对她没那意思，轻轻笑：“瞎说，我当妹妹。”

　　于是吴淼回答室友：“我一个朋友，像哥哥的关系。”

　　大家一听哥哥这话，吴淼又是个小姑娘，通通不信，不知道他们哪来的敏感，好容易勘破某种奸情一样。

　　有个室友，姑娘离家来广州打工，人比吴淼还小一岁，担忧说：“淼姐，你要是不住这里了，在招进来一个男的，更不方便，我也只好搬家。”

　　前面楼下碰见的室友说：“你哥哥开名车耶，就给你住个小单间。”

　　何至玺被吴淼的生存环境吓到。110平的三居，住了一对情侣，她和另一个女孩子分别住两间小房，阳台上挂着男性内裤，房东用主卧卫生间做了衣帽室，三家需公用一个浴室。

　　他想，这姑娘也是住得下去，太温吞了。

　　他看着她都急。

　　小室友的担心不无道理，大有预知的味道，来得极快。第二天，何至玺打电话叫吴淼下楼。他不下车，在车里递出一堆门禁钥匙卡，她粗略看一眼，估计是他那间汇悦台小高层，他说：“我见你一面就回澳门。”

　　“自己搬家可以吧？”

　　吴淼站车边没接手，说：“那你回广州怎么办？”

　　何至玺直接将门卡塞了她，笑说：“你还用操心我，我穷得就剩那一套房子啊，实在不行，我爷爷的房子还空着。”

　　本来挺感谢他的，吴淼极其无语，说：“你不缺一套，两套房子的啊？”

　　“何总，别借我住啦，干脆送我一套。”讽刺他。

　　那何至玺听了，盯着吴淼笑了会，笑完趴在方向盘，浅浅酒窝望着她，认真望着，眼里还有笑。

　　“是有个女朋友，在我这里要套房子走了。”

　　“哪天，你要打算给我当女朋友，我们分手，我也送你一套，比她的大。”

　　吴淼见不得这又撩又贱，不能老是她吃闷瘪，于是说：“我有错，我忘带手机下楼，录个音也好。”

　　“猴赛雷呀，你嗰大方少爷仔啊。”

　　“哈哈广东话不错，说的好听。”何至玺笑得从方向盘起了身。

　　有这么开心嘛，吴淼想，不知人间疾苦，成天就会花钱找乐子。

　　何至玺接二连三交代她：“你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听到吧？”

　　“澳门有点事忙，你过生日，我在回广州。”

　　“自己照顾好自己。”

　　他交代完，打起方向盘就走了。

　　清早炎气照样不松动，吴淼鼻尖有点湿热，她听完，于原地怔了一怔才离开。

　　过了大约有十天，何至玺有天晚上要和吴淼视频，吴淼没让他看自己，但她可以看到他，他像在澳门那边的办公室里。

　　何至玺笑说：“我才开完会，”他视频里酒窝也深邃，“住得还习惯吧？”

　　吴淼有点开心的，说：“老何，郝春打电话我，他态度超级好，要我重回公司上班。”

　　何至玺露着两个酒窝，半天不说话。

　　吴淼告诉他：“我找好了新工作，还没入职。”

　　那何至玺突然说：“好久没听你叫我老何。”仍露着两个酒窝，抿笑。

　　他这模样，居然有点乖巧喂。

　　吴淼以为她看错了。

　　室友也说她这些天开朗不少。

　　她又问：“你说我回不回去上班呀？”

　　何至玺收敛酒窝。

　　“不准回那家烂公司。”

　　“听到吧。”

　　吴淼笑说：“哪里烂？你房子不装啦。”

　　何至玺再次好半天不讲话。

　　“我让法务部谈了解约。”

　　吴淼不解，只觉辛苦付出东流去。

　　“你是不喜欢方案吗？”

　　“为了画你家的效果图，我们几个月都在熬夜。”

　　“你不要任性呀。”

　　何至玺不想提起，自责丢人：他害个独自在外地打拼的小姑娘失去工作。

　　吴淼还是熟人。

　　“算啦。”

　　“看你面子。”他倒爽快，果然当甲方牛，折腾人没商量。

　　“老何。”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老何吗？”吴淼也突然说。

　　那半年，何至玺有时抱怨，说把他叫老啦。

　　何至玺酒窝一下深起。

　　“几年不见你，我长大两岁，感觉叫老何，也行吧。”他一副对她好说话。

　　两年多不见，他真的又变好了，貌似纯良得不行不行。

　　“我们都二打头了，你现在也不老啊，我叫着好玩的。”吴淼大笑。

　　何至玺笑着低了低头，居然，居然像不好意思。

　　“你把灯打开好吗？”他说。

　　“我不方便。”她忙说。

　　“以前你笑起来真是好看。”

　　“多笑。”

　　“听到吧。”

　　手机屏幕上，何至玺看到吴淼的画面应该是全黑，他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吴淼却记的很清楚，那半年间，他从没夸过她好看，就不是随便这么热情的人。

　　第二天，吴淼难得能睡个懒觉，何至玺来电话，来电把她打醒了，她不情愿说：“有事呀？”

　　何至玺普通话很标准，音调仍有广东味：“你搬家，我叫助理缴过费，他查到，电费余额没动啊。”

　　“怎么回事？”猜到她没去他家住，貌似他无可奈何。

　　吴淼承认：“我是没有搬过去。”

　　可以说，何至玺万分不理解她。

　　“为什么呀？”

　　吴淼想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在床上惊了魂，冒出绮念，她会死得很惨。

　　吴淼于是说：“我住的挺好的，房子没到期，房东也不退押金。”

　　何至玺听得笑起来，凡在他的属性里，跟钱有关的事，就不是事。

　　“你赶紧搬吧，押金我退给你。”

　　后来挂了电话，他果然发来个六千块小红包。吴淼觉得他有病，她是他救济的山区儿童呀。英雄都为五斗米折腰，她盯着红包有点心动。

　　吴淼生日在十月二十五日。那天，何至玺发来小视频，他在澳门一家奢侈品店，拍了一圈项链，要她选喜欢的，吴淼怕了他，又是奢侈品，那会就是收下他一块十几万的表闪人，还销声匿了迹。

　　她当成一辈子污点。

　　她就说：“你别浪费时间，先回广州来。”

　　何至玺打字来：晚上想在哪里吃饭？我订位子。

　　吴淼来自三线小城，刚来广州上大学时，她和室友关系一般，她有个高中同学叫周楠，周楠也考到广州，她俩常相约周末逛街。

　　她们最爱跟着美食好评店吃小吃，云吞面，虾饺，凤爪，炒牛河，肠粉，濑粉••••••吴淼因为小吃爱上了广州，和周楠立志毕业留在这座一年四季都具温度的城市。

　　大二，她认识了何至玺。唯一带周楠见他那次，刚好在那附近，他就带她们到四季酒店吃西餐，四季一百层的电梯上去，周楠顿时觉得广州另个天地。而吴淼也才习惯，毕竟她们身份是普通大学生。

　　吴淼回了语音：“四季酒店，能订到看江景的位子吧？”她知道他能，她是想看江景，其实不看也行，她偏这么问了。

　　何至玺发来个OK的手势表情。

　　干嘛好听话的样子。

　　她莫名觉得他有点搞笑吧。

　　吴淼新公司在深圳，由于她住广州，那边公司不提供住宿，她要准备的事情有点多，公司给她宽限了入职时间。

　　过完生日，她估计就要离开广州。

　　何至玺来小区楼下接她，周楠因为继续在广州读研，他们又去学校接周楠。

　　三个人下车上了四季，不过一二十张桌子，他们那张景色十分好，周楠很高兴，到落地窗边拿手机拍下五颜六色的广州塔啊，璀璨的珠江岸啊。何至玺在场，周楠也就静静拍过两张，不丢好友吴淼的脸，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

　　吴淼拽得二五八万，懒得管那景色，景能当饭吃啊，她坐下就看菜单点菜，连开胃酒，红酒也点了，餐厅的配酒便宜些，她说：“老何，你带的酒，拿回去吧。”

　　那半年和何至玺接触，吴淼当他个小富家子，不过她自信，她也不差啊，交朋友交得自然，她小女生任性，何至玺是男生，受她点欺负正常，只她从没像今晚挑剔，还冷落何至玺，她只跟周楠说话：“生蚝有点腥，是吧？”

　　“牛扒好酸。”

　　“慕斯甜了。”

　　周楠吃得味道挺美，这样几次后，周楠望望何至玺，她都怕他尴尬。

　　那何至玺盯着吴淼，就露着两个酒窝。

　　吴淼低头吃东西，不怎么理人的，周楠自猜，这俩人可能来酒店前拌过嘴。

　　大二那次见完何至玺，周楠以为他在追吴淼，兴奋地找吴淼聊。

　　“他把我当妹妹吧。”这么一位阔少，吴淼好平淡的一句，周楠佩服她清醒冷静。

　　周楠那会也是小女生心态，当了真，羡慕吴淼运气好。

　　她外表平凡，属于放人堆就淹没，还会沉到深海那类，难有这样干哥哥照顾的。她努力学习，也学化妆穿衣减肥，整个人气质改变不少，到大三大四就有男生追了，现在与男友挺幸福的。

　　之中有段日子，周楠好奇，老说：“淼淼，我觉得你可以和老何发展啊。”

　　“或者你追他试试，他应该喜欢你的。”

　　吴淼于是告诉她，她会认识何至玺之事。

　　他们是吴淼做兼职认识的，这个周楠知道。她没料到的是，老何那么阳光魅力的富家子，居然是想嫖/吴淼，老何要和吴淼谈起恋爱的话，是显得有点瑕疵，她小女生做美梦，反过头又觉得，老何又高又年轻有为，对吴淼真心很好很大方，瑕不掩瑜嘛。老何做男朋友，实在到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之后，吴淼家里出事，她在没听吴淼提过何至玺这名字，她一问，吴淼说：“多的是女孩子陪他玩，他不找我了。”

　　周楠再次当了真。

　　随着她见识渐长，认定老何追吴淼没追上，他们才不在来往，她还为吴淼惋惜好一会。她讲笑，如果她有吴淼这机会青睐于老何，头破血流，轰轰烈烈一场再说啊。

　　听完她的话，吴淼说，收过何至玺十几万东西，先不与人家来往了。

　　吴淼凑手术费医疗费，周楠极理解的，世界观有了冲击，说来这话违背主流道德，她当时说：“淼淼，你好厉害啊。”

　　“我要向你学习。”

　　隔了两年，吴淼重与老何来往，周楠一时看不懂，可是她作为旁观者，那老何光露着两个酒窝，不就说明一切吗？

　　何至玺叫酒店拿来生日蛋糕。

　　吴淼送周楠两个愿望，周楠闭眼，握拳，仪式般默许：希望能与男友在广州买房，然后他们结婚。

　　对着落地窗外的流连江景，对着四季酒店的星光氛围，对着白布桌上的高级食材，对着那只乳白生日蛋糕，不得不说，老何细心又会，蛋糕上有巧克力浆画出的吴淼脸蛋。

　　结果是，对着这一切，吴淼特别煞风景。

　　周楠听到她说：“老天保佑我快中五百万。”

　　吴淼故意煞风景呀，周楠只差没笑出声，晚上回宿舍，友圈配文：（爱心）祝我们傲娇小公主淼淼生快。

　　那刻，周楠真觉得吴淼是小公主，至少她没有于100层高俯瞰广州城时，有只靓仔露着两个酒窝，随她任性，这么浪漫过。

　　那晚，周楠离席偷偷去替吴淼买单。

　　白天她们商量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