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CAU恋爱故事》风烟并净

5、第2章（修）

　　晚上回了家，郝春收到何至玺发来的语音：“郝经理，你部门吴淼今天怎么回事？”何至玺心里奇怪，见她来了又走了。

　　郝春打字：“何总，你以前认识她？”

　　何至玺也打了字：“嗯。”

　　郝春发了表情又打字：“我问过她啊，她说不认识你。”

　　何至玺不再回复郝春了。

　　吴淼二十岁，距离大四正式毕业，还剩一二十天。她怀念那会与何至玺一起玩的自己。父亲之前住进重症监护室，为交钱看病，家里卖房举债，她半工半读，既为她的生活费也为医药费及债务。

　　当她遭了家庭变故，她一夜间仿佛就长大了，你叫她如今骂何至玺炫耀，或捧书笑，她早没了当年的少女意气。只剩仰视。

　　因为吴淼太穷。

　　这天和妈妈通电话，聊了会琐事，她问：“爸怎么样啊？”她妈妈说：“我白天上班，他在家自己懂扶凳子上厕所，话还是说不大清楚，有时急不过，冲我大叫大喊。”她鼻子一酸，说：“他做的颅内手术，肯定没从前灵活，你要有耐心。”

　　“妈，你打工别太辛苦。”

　　“慢慢来吧。”她默默叹气。

　　一个月后，何至玺抽空来签装修合同，又没看见吴淼。这次是过后在郝春办公室，郝春茶还没泡好，他坐那就忍不住问了：“吴淼是今年毕业吧？”

　　郝春心想，怕也低估了那姑娘。他手下捻茶叶不停，说：“是啊。”他还鬼精，这小何总至少比他急。

　　“她不在这里干啦？”何至玺问。

　　“她离职了。”

　　何至玺不说话了。

　　老板带来的大客户，装修首款还没打，郝春更得服务好啦，他为何至玺斟茶时，想想还是提到：“吴淼生活挺困难，小姑娘在广州不容易。”

　　何至玺到车上，拿起手机拨了电话怒不可歇就骂：“话你亲戚公司好，你他妈给老子找的咩烂装修公司，你嗰亲戚乜野脚色。”他挂了电话，那头那人连着追几个电话来，他直接无视掉。

　　过了两天一大清早，吴淼手机收到申请加她好友，她一看就认得那昵称。

　　何至玺。

　　她不假考虑，就将消息视若无睹。

　　过了一个小时，她正在刷羊城通，手机有个陌生电话进来。

　　那手机号太好记太好认了。

　　又是他。

　　吴淼仍视若无睹，只是不敢挂，让铃声在公交上响了个不停。

　　到了夜里，何至玺不消停，又打进电话来。

　　吴淼盯着她的手机，此刻屏幕一亮一震就像个烫手山芋，她放它到床上。

　　她曾经也不是何至玺女朋友，他们可能、将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一切戛然而止了。那半年他带她吃喝玩乐，她也小，抱着交朋友的目的，没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一夜间长大，这两年想得更明白，他们的初识动机不单纯，特别何至玺家世，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他为人真心还不错，即便一切没有戛然而止，她与何至玺可能、会有点什么，充其量估计一段露水情缘吧。

　　手机不亮不震了，她的这间小房陷入了黑暗。

　　吴淼想得出神，手机又一亮一震，要吓她一跳啊，屏幕显示了一条短信：你下来，我在你楼下。何至玺这种富家子公子哥有钱有闲，惹不起也躲不起，你不接他电话吧，他分分钟开车冲到你楼下。吴淼真心烦。

　　但吴淼觉得他笑时挺可爱。何至玺有两个酒窝，双颊一边一个。

　　她不想动，靠床上翻着手机，听了郝春发的语音：淼淼，何总问我，你租的房子在哪里？我就告诉了他。诶，你还住公司附近吧？你没事吧？郝春还发她几个装可爱的表情。想不到他还有这一面。吴淼没有回复他。心想她不住这里就好了。

　　刚起谎念，何至玺又来信息：你在公司填的几单元几号是正确的吧，我上来啦。

　　阴魂不散哪。

　　吴淼忙回何至玺消息：我下来。

　　她住的中低档小区，突然路上泊辆几百万名牌车，倒显出了那车的漂亮。不过见他低调不少啊，那半年他只要晚上接她宵夜兜风，他都开跑车。

　　何至玺一见她从门栋出来，露出两个酒窝。

　　笑得像不好意思。

　　他先就冲她说话：“我前两天才知道你辞职了。”

　　“那天要赶回澳门。”

　　“今天事情一办完，我就回了广州。”

　　吴淼心想，这是要干嘛？

　　那半年她和何至玺来往高调，之后突遭变故，她一分一秒光忧心金钱去了，使她错过在大学交到男朋友。

　　前男友是异地恋，两大学一北一南的，她前男友又好帅，大一军训被女孩追走，他们就吹了。社会上遇到的好男孩子，听了她家庭负担，对她有点意思估计都吓了跑，突然来个富家子关心她，她不适应。

　　吴淼要起鸡皮疙瘩般。

　　不能沉默吧，她半敷衍何至玺，半真心：“哦，前两天你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啊。”

　　何至玺酒窝更深。

　　他是狮子座，笑得很可爱。

　　“说来也巧，过生日那天上你公司签合同，我本来想，人你也恰好认识，合同签完，带你过澳门吃个饭，我找了一圈，没看见你。”

　　何至玺自己讲出口，发觉原来不巧。签合同前的几天，郝春说免得他受累，送合同来澳门，他硬拖了拖，当时他也道不明白那心思，这种合同，他也可派人代签的。目的昭然若揭。

　　吴淼听完，觉着和他站了不过一两步之遥，像来自两个世界。何至玺签完价值过亿装修费高达千万的豪宅合同，澳门还有生日宴等他。

　　她在他生日那天做了些什么呢？

　　和今天做的事类似吧。

　　不过两年时间，她就老气横秋了。

　　吴淼也不喜欢自己这样。于是笑说：“又在丽思卡尔顿？”何至玺抿嘴，说：“君悦。”

　　仅抿抿嘴，酒窝就显了出来，他那两酒窝。唉。

　　真的好看。

　　君悦就君悦吧，晚上7点多，吴淼从深圳到的广州，她跑了一天面试，真的没力气对何至玺装模作样下去。一般的公司多如牛毛，为了长远发展，她想挑家好公司，深圳也行。

　　何至玺不废话了，他打开车门，拿出一只BV钱包，要说大钱，吴淼也惦记不上，好几千块钱的钱包，她有点眼红。

　　这钱，她一个月能做好多事。

　　何至玺从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塞了她手里，说：“先用吧，密码是你生日。”

　　“需要钱，怎么不和我说啊？”

　　“突然联系不到你。”何至玺笑眼。

　　没见过何至玺露出这类笑意，吴淼不大喜欢，明摆他看穿她。大概怪她从他身边偷偷溜掉，公子哥也是有自尊心的嘛，等到再见面，雪中送炭先来张卡，仿佛又明摆他们就不是计较小事小钱的人。她也有自尊心好不好。

　　那时，吴淼断了联系，何至玺到她学校都找到了宿舍，两次仍没有她的人。他把物质损失忽略不计，那相处呢，他处得还算舒服，怕就怕女孩子来假的。这倒伤他。

　　这两年，他知道吴淼读大学，肯定还在广州，就算不在，他向她同学一打听，总有她消息，只是他身边不缺女孩子陪着玩，他不爱强求，虚情假意的更不爱。没过几天就算了。

　　照样活色生香的。

　　何至玺无端送张银行卡，吴淼第一反应他有毛病吧，第二反应她不告而别，他不会蓄谋报复吧，韩剧就那么演。

　　在一看何至玺的两酒窝，他就是个钱多得没地方花，除了认识的女孩子十分之多，好人一个。
　　何公子每年固定给山区儿童捐款。

　　吴淼服了，是她有毛病，自导自演什么狗血情节。这银行卡里的钱，与豪宅装修费比嘛，估计小巫见大巫，人家不论三七二十一，送钱送的得体大气，吴淼二话不说，也收下卡。

　　过过手瘾也好。

　　可别让何至玺看不起，他敢给，她就敢接。

　　何至玺广东人。广东福建等沿海富家子有个特点，吴淼觉得这与地理、生活环境、人文有关，抛开富庶层面，她感觉至少何至玺他们，全在氛围和谐的庞大家族长大，待女孩子很有爱。

　　就算待生人，有人过马路，甚至闯红灯，他们都能包容，夸张点说，百米开外看见就会停下车的那种人。

　　女孩子若被他们的有爱打动，估计会死得很惨。

　　比方何至玺手机通讯录里好几百个美女，头像翻都翻不完，他留过学，那微博ins上跨国勾搭更不计其数，为此她打趣他：“老何，我的天，你每天约一个，都要约到明年吧。”

　　何至玺估计不高兴了：“我没那么好精力。”

　　她便拿手指戳戳他，意思笑他装。

　　何至玺就打趣了她：“每天约一个？我晚上真没那么好精力。”

　　她听了不觉白他一眼。讨厌吧。不过这种玩笑，她在不开了，她那时年纪小嘛，听来总是她吃亏。

　　他们自此恢复邦交。

　　何至玺估计这阵子住广州，吴淼每次见工，他车接车送。

　　吴淼想有免费司机多好，省去她挤地铁，结果有回坐他车堵在昌岗中路，一条大道水泄不通的，她盯着时间，气得拍他拍他拍他：“要你绕路，你不绕，我找不到工作都怪你。”

　　哪知何至玺趴在方向盘上，望着她笑。

　　“终于看到你有点以前样子了。”

　　何至玺的脸，最帅的是他那个温柔深窝。吴淼差点入迷，想撩什么撩嘛，就用食指暴力戳他酒窝，戳戳说：“这下更像以前吧？”

　　何至玺还趴那笑。

　　“不像，以前你只亲过我这里。”

　　真讨人厌，吴淼斜了何至玺一眼，后悔亲他那一次。

　　她也有点懂了，那时她是小姑娘，她说话啊行为啊，何至玺都是让她，这不到了关头上，还是她吃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