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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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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玺他们从游艇下水时晴日当空,过了一会飘起小雨,海上这种气候现象常见,他们潜得不深,说了只在澳海玩一玩就上来。一同玩的有专业潜水师,他们装备也先进,吴淼他们在船上倒不担心。
雨却下大了,说变天就变天,忽地风云涌动,电闪雷鸣,海面一下子阴森森好可怕。
吴淼和张宁宁不约而同到游艇梯等,潜水师上来了,佟俊上来了,陈立庭上来了,另两个朋友陆续上来了,只差何至玺。
有人说不要紧,刚在海里看到他也升上来,吴淼眼巴巴望着海面盼他,随着时间过去,男人们不觉议论,潜水师决定下海找他。
何至玺从十几岁玩潜水,他考过潜水执照,他对潜水入迷的那几年,会到地中海蓝洞探险,看钟乳石和鲨鱼,一年去两次大堡礁和帕劳,这些年他精力分散不少,也不致到老马失蹄的,吴淼心里想着,仍怕他氧气不够用,于海里遇到绊杂,难怪她一早起来像中暑,心神不宁,特别今天天气不好,仿佛冥冥之中了,选的日子就不对。这下她怕他不安全,怕得不行,盯着潜水师换衣服背装备。
海面风雨变幻后放了晴,没等潜水师下水,何至玺扑地从海面扎出来,佟俊最先瞧见他,一喊上来啦,上来啦。大约这些日子,吴淼总在想他要结婚,他要结婚了,想到便会心酸心痛,见他露出头浮水里,不知怎么,她眼泪就那般不争气热汩汩也冒了出来。
大家全部站梯那里候他拉他。张宁宁故意为酸他带来的女孩子,将吴淼往他身边推,笑说:“老何,以后别吓人啊,淼淼心疼你都哭了。”
大约浮潜不顺利不开心,最后上来还弄得兴师动众,他觉得没面子,装作没有听到,不理她们的人,只和佟俊他们谈笑风生。
游艇开回码头,何至玺公然搂着那女孩子上岸。吴淼船上都听着,他对他们说了耳朵疼,她怕他升水升急了,海里减压不够。
下船后他和佟俊几个站着一块抽烟,见他和那女孩子暂时分开,她才走过去,一直找不到机会,她很想和他说话:“老何,你耳朵还疼吗?”
“有耳鸣吗?”
何至玺特别糊弄,转头瞟她一眼,说:“好,好。”“没事,没事,你不管。”轻而打发她的关心。他还和那女孩子开车走掉。
陈立庭见此要送她,她有点打不起精神,只想自己乘车回家。夜里给何至玺发去消息:洗澡耳朵不要进水,明天还痛,你去拍个片子什么的,耳鼓膜破了可大可小。
大约那女孩子陪着他,他没空回她消息,她并不在意,她仅担心他。
何至玺却是带那女孩子从艇会离开,车子一发动,就说:“你回上海吧。”那女孩子不傻,见过吴淼,且和佟俊张宁宁他们呆一块,她多少有知觉,她和何至玺一年半前在上海认识,她泡了他很久很久,以为这次澳门之行要上位成功,何至玺不谈爱啊承诺的,她大约也料到泡他很难,可半路杀出那个吴淼,她外貌虽不输,心理上比下去,真比吃苍蝇恶心人,发嗔说:“我还没玩够。”
何至玺笑说:“提前回吧,公司接下来忙,我陪不了你。”想的是后视镜里,吴淼眼巴巴看他们上车的关切劲。那女孩子撒娇:“你什么时候来上海看我呀?”何至玺怕是给不了约定,咳咳一笑,态度挺好:“再说好吧。”这话就是拒绝,照顾女孩子们面子。
张宁宁因为没和佟俊度蜜月,孩子交给了保姆带,找借口和佟俊来澳门玩,这几天拿着佟俊的卡,疯狂在银河威尼斯葡京永利名店扫货,买不到手软誓不罢休。吴淼和她算不上真正意义朋友,但由于何至玺这些人,她们比一般朋友多了些共同语言。隔了两天,她约吴淼下班后逛街,吴淼觉得该请她吃顿饭。
这位姐姐款极了,拉着她上了家米芝莲三星餐厅,张宁宁很会装样子,男人们佟俊跟前是女神美娇妻,常常和她讲话却表情生动,一点不隐藏草莽习气,大约她们关系好,还挺看不上她,皱鼻挤眉说:“以为你傍上了老何呢。你上个班能有多少钱?哪天你发达啦,再跟姐姐我谈请字。好吗?”
“佟俊不给我副卡的,今天在老娘手里,有机会还不刷,我请你。哼,劫富济贫,吃不垮他。”
张宁宁特别有意思,既挤兑佟俊还不让佟俊好过,说:“淼淼,你跟老何说啊,不许他给佟俊假胸妹妹的联系方式。”何至玺泡过澡的女孩子,佟俊接手,这也太乱了吧,吴淼认为张宁宁多虑了,张宁宁说风就是雨,逼着吴淼打去电话,何至玺在那头耐心听完,笑说:“好。”她告诉张宁宁他答应了,且那女孩子已不在澳门。
张宁宁一拍桌子,说:“难怪前天吃饭,老何一个人来的。”“看见没?先嘱咐好老何是对的。”张宁宁自以为是说。
这次吃饭,吴淼得知了何至玺未婚妻的情况。张宁宁听佟俊讲过几嘴巴,因为吴淼爱说何至玺有女朋友要结婚什么的,张宁宁本来不介意这些,后来有次就详细打听。张宁宁结案陈词:“淼淼,老何的婚结定了。”
据说是何家儿孙从商没走仕途,李言澐家二代三代风头正劲,何家为了百年大计,想与北京李家那边联婚。何家的聘礼是何至玺妈妈名下的亿万项目,以此作伐,李家断难拒之门外。李家的嫁妆是入股广澳这边何家集团,和参与南海娱乐基建开发。
吴淼只从网上搜索到李家有限几个人,那种履历看下来令芸芸者谁望尘莫及,李家的家族企业没有上市,信息量较少,貌似主营军工、能源等类别。无怪在巽寮湾鱼排,他女同学拐着弯婉转讲来也就四字,门当户对。她怕是连当只鼠的分量都轻。
不以何至玺女朋友身份,那半年她敢与他玩在一起,与他打打闹闹,吃个鸡还将他欺负得不行不行。说得过去吗?仿佛那会也有这些等着她似的。简直初生牛犊不怕虎。
原先想着怪自己,谁让她收了他的表跑路,一刀两断,杳无音讯。大约有点遗憾,她也计算过她可以不当鼠,名正言顺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张宁宁讲得一清二楚,包括他与李言澐相亲的时间、地点。
记得那半年佟俊说过句话:“淼淼,小石子刚分手,现成的男朋友啊。”大约处于一两段乱七八糟的关系,双方婚事还未一锤定音拍板,何家五十多口人最是长辈们翘首寄眼,当时做做门面功夫,他与那些女孩子断得彻底,佟俊口中的‘分手’就是他为相亲‘分’的。
不是啼笑皆非,不是横生意外,不是有缘无分。而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她永远只有当鼠的份。周楠对此说:“想开点,好事不能让你一个占尽吧。”张宁宁没有道德约束的,她听得走神,贡献人生信条先睡为上。
何李两家滔天权势利益倾轧捆绑下来,她有点无处遁行。何至玺不完美,这么从广州到澳门处着处着,她却入了他的毂,他带转得她停不下来,她还越转越快,真是入毂易脱毂难,仿佛她只能心甘情愿当他的一只鼠。
之前听到他要结婚,她心如刀割,那是还天真还傻气,那种大世家大人物一下子实打实,戒疤古佛前,她反倒不割不疼了。她忽地生出女权之念,她想先于何至玺原来想睡她的那种睡,她先睡了他。她喜欢他,也可以睡他啊。凭什么是他睡她呢?
真是爱了何至玺,她不想呆澳门,也不想呆广州了,皆是失意伤心之地。
她备受打击,貌似长出与出生命定抗衡的斗志,得到一点心理上胜利,但她可真半途而废,连着两晚给何至玺打电话明示暗示他,第一晚他在加班,第二晚他陪父母吃饭,她就打不去第三晚了,还是不够自信,斗志就此搁浅。既谈情,又豁不出去,哪能出人头地,张宁宁怕要笑话死。
刚好桥归桥路归路,按原定计划与他拜拜,可成天睡啊睡听耳里挂嘴边,她真的也想了,或许他不完美,她也瑕疵不少,他们就是俗,俗世中俗到底的一对俗男俗女。
隔了两天周五白天,他突然打来电话,说他在香港参加活动,让她晚上坐轮渡来,他陪她玩两天。她‘嗯’‘嗯’听着,计上心头,那点斗志死灰复燃。他此行住九龙,她在尖沙咀客运码头下船,他那边还没结束,赶不来接她,让她到新同乐先食饭,他一会过来。
她电话里随便答应着,出了客运港,却在小推车买了支富豪雪糕,站路边看人来人往,一口口啃完,饱了,直接上他住的酒店。他都安排好了,她住他隔壁那间。
何至玺这会活动出来,靓女美女,五光十色都不带流连心思的,听吴淼电话里鼻音重像感冒,他匆匆忙忙赶回酒店,以为她不去食饭,大约不舒服。吴淼开了门,倒把他吓大跳,她穿件白色小吊带,下身仅着纯棉底裤,她躲了点让他进来,关完门亲密箍上他手臂。
何至玺未带非分之想上楼的,她罕见微微生猛来一下,有点白骨精蜘蛛精挟持唐僧那意思。她冰冰凉凉紧贴着他,冷气开得大,穿这样一点,也不怕冻坏了。
可她搂紧他不放,带着他走进房厅,一挨一走的,他不觉腼腆起来,两酒窝虽露不出,但笑语:“你干嘛呢?”她那样子又心急又没经验,居然勾起了他的腼腆,还勾得很牢。她答得真诚:“老何,我喜欢你,我情愿的,我们今晚在一起好吧。”
何至玺那人模狗样的腼腆下去些,倒有点警惕她,问:“你想通啦?”
她夸张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