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想要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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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错在入京途中遭劫下落不明，信侯又突然被刺身亡于侯府，皇帝用于相互牵制以止息内乱巩固皇座的四方人马突然少了两只领头羊，可以想见的直接后果是散将乱兵数量大增，眼看又要祸国殃民，只是……
“消失？”白靖皱眉，“那两方人马加起来没有十万也有五万，怎么可能消失？”
“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是连月来派出去的所有探子都未能收获任何蛛丝马迹，仿佛那些残兵就此升天成佛离开了人世！
“那么……罗将军就打算如此向皇上复命？”
罗涛叹了口气：“不，所以我来找你！”
一手一脚折断，颈肩后背长长两道伤口，全身上下血迹斑斑，是洛修平三个月前回京报信时的惨况。皇帝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追究护卫不周之罪，只命他在京师家中养伤，等候召见。
然后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大半个月，眼下已然盛夏时分，即使入了夜，空气依然燥热无比，洛修平便拖了竹摇椅在院中，有一下没一下摇着蒲扇，渐渐地双眸微眯，似乎就要睡去。
但，突然间，突然间却传来了耳熟无比的一声“公子”，于是他蓦地坐直身体，张开眼来四处观望。
“千绯？”他仔仔细细盯着的，是不远处模糊得仿佛要融入夜色的一抹纤细人影。
“公子！”那耳熟的声音近了一些。
他面露喜色：“你回来了！”
绯衣女子终于近在眼前，她微微而笑，点了点头：“回来看看公子！”
他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立时有不安的感觉隐约浮上心头。抬眼再看兰千绯那似乎比往日更显模糊的身影，心头的感觉便更加明显。
“公子？”见他不说话，她轻唤。
他赶紧勉强自己收拢心神：“伤可好了？”
兰千绯怔了怔，摇头，但很快又解释：“不碍的，已经好多了！”
于是他放下心来，取笑着自己的过分紧张：“想来，白无常夫妇若不同意，你也来不了！”
兰千绯想着洛修平不知那日午后她与白无常相斗之事，但看看天色，终于没有解释，只道：“千绯若不在，公子可要好好照顾自己！”
洛修平因她话中隐约的可疑而皱起眉来。
她见状歉然一笑：“我得回去了，不能出来太久！”
洛修平点点头，见她转了身却又忍不住叫住她。于是她停下脚步，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洛修平神情有些别扭，少见地嗫嚅着：“伤好了便回来吧，我不能去天山……很想念你！”
“……嗯！”
于是洛修平加深笑意：“去吧！”
敲了大半夜仍叫不开门，白靖索性强行登堂入室，这才在里屋找到昏睡不醒的洛修平。正要伸手推他，洛修平的唇边却突然绽开一抹笑意，而这抹笑意，竟让白靖感到熟悉。
僵持半晌，白靖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自身旁掠过，在猛然回神的同时，见洛修平也睁开了眼睛。
“醒了！”白靖缩手，后退一小步。
洛修平转了转眸子，但眼里空洞迷茫，仿佛仍陷在梦中。
“没事吧？”白靖只得再问一声。
洛修平这才看见他，眨了眨眼，缓缓坐起，呆滞的神情渐渐恢复成惯常示人的有礼疏离：“国师有何贵干？”
“家父前日来信，提及兰千坠姑娘自兰千绯姑娘……发生意外那夜后便不见踪影，嘱我寻找，所以来看看！”
想起方才的梦，洛修平顺口便问：“信中可提及千绯近况？”
白靖摇了摇头。
洛修平有些失望，半晌才又道：“那么，千坠姑娘可在此处？”
白靖因方才似乎掠过身旁的什么东西而犹豫了下，但终于还是摇头：“看来没有！”
洛修平便冷冷道：“恕不远送！”
白靖走后，洛修平睡意全无，百无聊赖之下就那样坐着，直到天色将要亮起的前一刻。那时，一个纸团自窗外疾射而入，被他伸手接住。
他没有犹豫地拆了开来，见那上面既没有抬头，也忘了落款，仅在中间留有四个蝇头小楷。
撒豆成兵。
郭错并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但漏过窗栅细细碎碎铺满她半边身体的日光在在提醒着她生命的延续。其时天色刚刚亮起，趁夜出去寻找吃用物品的华越古归来未久，正张罗着替她换药。
“你若靠这手本事吃饭，城内外的大小捕头们可要头疼死了！”她突地轻笑调侃，懒洋洋的语调虽仍带着些虚弱，身体的轻微震动却惹得阳光在她发间晃动不止。
华越古没理，准备好药粉布巾，扶她起身再盘腿坐到她背后，然后小心地掀开薄被，神情别扭道：“大人……”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见外吗？”郭错恶意取笑着，但仍有些费劲地抬手，解去了隔着件中衣裹住胸前伤口的布巾。
华越古赶紧将药粉递过去，同时又听到她懒洋洋的话语：“想来，若不是我笨手笨脚扎偏了，倒也一了百了不必操心！”
华越古将药粉接回来，又递去干净布巾。
郭错将布巾覆上伤口，再将两端递往背后，嘴里仍不安分：“木头，我今天三十三岁了，寻常女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未出嫁，早没脸见人一头撞死了吧！”
“大人不是寻常女人！”华越古将布巾绕了几圈，在她肩上打一个结，然后拾起薄被重新给她盖上。
“那也总是女人啊！”
他稍稍转身避开她玩味的目光：“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大约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严肃，郭错终于也敛起嬉笑神色，正经万分地坐直了身体：“木头，郭家大仇已报，国家也交给了洛修平，你可想过，然后呢？”
华越古警觉起来：“什么然后？”
郭错无声一笑：“然后，我是不是该离开呢？”
华越古静了一静，脸上一度现出慌乱神色，但很快，他恢复了镇定，只淡淡道：“无论大人去哪里，属下追随到底！”
郭错也静了一静，因她不认为华越古听不懂她的意思，然后，她笑出声来：“木头啊木头，你还真是木头脑袋，大人我作恶多端，死了是要下地狱油烹拔舌的，你这被我耍着玩的小侍卫只能上天，哪里追随得了？”
“大人何必作践……大人！”语未竟，他突然探手抓住她手臂，只因突然见她撑起身体往窗外探去，“大人做什么？”
郭错停下动作，苦笑道：“木头，疼！”
但他不肯松手：“大人别胡思乱想！”
“乱想？”郭错挑了挑眉，“木头，像我这么个贪官原本死不足惜，如今更糟糕的是……”她突然放开撑着窗棂的手跌坐在地，语气哀叹，“木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自窗外而来。
“大人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华越古有些无奈，在脚步声远去后才压低声音劝道。
郭错似乎皱了下眉，看他许久，终于还是叹气：“罢，你慢慢想！先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
“……侯府！”
“……什么侯？”
“……信侯！”
郭错用力撑了下身体，但没能站起便又摇摇晃晃地跌坐在窗下。
华越古赶紧去扶她：“别怕，他死了！”
郭错呆了一呆，将要绷紧的神经松懈下去：“你下的手？”
“……是！”
郭错暗叹口气，觉得两鬓隐隐作疼：“好吧，什么时候出殡？”
“再过十日！”
挪了挪身体，她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两眼渐渐有些睁不开，但还是没忘了交代：“准备一下，十日后出府！”
洛修平啊洛修平，你竟然连这木头一起利用，本来还以为能留他在朝，让他一世无忧呢！这实在是……该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想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