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宁戚讴于车 ...
-
有个家喻户晓的典故。
宁戚在马车下唱歌，桓公一听就知他才能出众，便也挖掘他为大夫。
公孙子都到底为哪边的呢？
卫玠向公孙子都行礼。他自然是知道，公孙子都是郑桓公的子孙，是个贵族子弟。传言他才貌双绝，是个风流才子，如今一见，果真如此。他正嘴角微扬，双目微眯，一手提灯，一手玩着一块白玉，一身紫袍，滚着金边。再细细打量，他微微俯身，但身姿颀长，约莫比自己还要高上二寸。
他看得入迷，回神时，他正用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自己，卫玠觉得不妥，轻咳一声道：“自然，但这烛龙相貌极凶，还请公子三思。”
“不用多想，我可喜欢这个了，卫公子送我吧？”公孙子都玩味地笑着，让卫玠有些不自然地朝他行礼，向一边气鼓鼓的陈小花轻声道：“莫生气，这是郑国皇子。”
陈小花愣了愣，嘴巴微张，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她还是生气地瞥正笑得戏谑打量灯笼的青年一眼，便冷哼一声，招待起别的客人来。
卫玠发现人越聚越多，便走上前，与公孙子都并肩离开市集。
二人漫步到莲花湖边，卫玠特意往刚刚二人站的地方看了一眼，见二人已经离开，悄悄地长舒一口气。他不愿意再见到那两人亲密无间的画面，那实在是刺眼，每当看到红袍青年对独孤信流露出的依赖之情时，他就觉得心一阵绞痛。
或许自己是爱上慕容冲了？呵呵……真是扭曲的爱恋啊……明知不可能在一起的，却卑微地注视着那个爱恨分明的青年。
他没注意到的是，公孙子都发现他的异样，轻笑一声道：“怎地，卫兄，你小情人走啦？也是，我刚来的时候，就见你的小情人与少将军并肩走了呢……”
卫玠垂眸道：“他不是在下的情人罢，只是在下愚昧的单相思罢了。”
“哦？但看卫兄的表情，很是伤感啊。”公孙子都抬手摩挲着青年柔顺的乌发，“卫兄……你可知有种人，是墨发生香吗？”
“墨发生香？”卫玠长眉微皱。他还从未听过这句话。
“当然了……这说的是，卫兄的青丝如女人般的哦。”公孙子都捋起卫玠的长发，让他一阵冷颤，随之的是一些羞耻感。一介男子竟在玩着他的头发！他耳根红透，半晌才颤抖着吐出一句：“子……公孙皇子，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想和卫兄春风一度啊，这个暗示还不明显吗？”公孙子都微微扬起嘴角，十分邪魅，转头见卫玠突然变得冷静下来，有些疑惑。只听青年缓缓开口道：“公孙皇子，在下有一事相求。”
“什么？”
“帮草民，灭了秦国。”他长吐一口浊气，抬眸期待地注视着公孙子都。
“你想灭秦国？这不是开玩笑的。”公孙子都恢复严肃的面容，十分正经。
这怎么可能是开玩笑的？他也想沉醉于玄学，却在梦中见火光闪烁，才清楚命运是如此的残酷。总有人希望征服天下，但在征服天下之前，必定是有大战几回。都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偏不。他就要做那合的一片！
若是慕容冲当上皇帝，自己就做丞相，辅佐他，让他成为一代明君，名留青史。做他身边的枕边人？他何必要求如此之多，只要在暗处默默帮助着他，其他对他来说都无所谓。能看着已是知足，何必强求？
卫玠本明亮的双眸渐渐黯淡下来。他轻声细语道：“公孙皇子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不涉猎朝政，但在草民看来，这是一个很有效的措施。让别人以为自己不懂，便放松了警惕。很有利的一个局面呢……”他微微眯着双眼，头一歪，毫无礼数地靠在青年的肩上，无声地笑了。
“你……是想帮卫家复仇？”公孙子都眼神复杂地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青年。他知道的，一代卫家灭于流寇，虽对外称是流寇，但明白人都看得出来，是秦国看不下去卫家的所作所为，才出手灭了。据传，南齐也有助力。
卫家究竟做了什么……郑国这边也没有消息。
“复仇……对……复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坏人由我来做便是。”卫玠扬起嘴角，殊不知本盈满在眼眶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珠一珠地滴落。
太元六年农历八月十四日，北燕的卫丞相与北郑的烛正皇究竟做了何此约定，后人不得而知。只有那命运中被牵扯的几人和一个面具男子知道罢……
翌日，慕容冲心情大好地早早起床。连守在门口的阿巧都有些惊讶。她原本不是属于慕容冲的侍女，但也是知道的，这位公子哥常于巳时起洗漱，还从未卯时出过门。她目瞪口呆地盯着慕容冲哼着小曲地玩弄着手中的一块玉佩，上面似乎还刻着“宋玉”二字。阿巧有些奇怪，但她不敢言语，只是木着一张脸，伺候慕容冲洗漱。
待他穿戴整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时，阿巧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回神时只见慕容冲摸摸鼻子，撇头道：“你和安达一个卧房的对吧？去找她带句话，说昨日之事不妥，自是知道错罢。”
阿巧听是听进去了，但她理解不了这深层含义，所以依旧是一副呆呆的模样。
慕容冲无奈地扶额，用直白的话道：“唉呆子！我让你帮我去道个歉，听懂了罢？”
“啊，是，奴婢先行告退了……”阿巧见慕容冲一脸笑意地往竹兰园走去，不知所措地朝青年清瘦的背影行礼，随后匆匆往卧房走去，心里还想着：“该不会是去找少将军了吧，这两人为什么总是待在一起呢……或者说少将军有些黏着慕容公子？”
她这么想是有原因的。竹兰园是独孤信的园子，因为竹子和兰花种的多，便也叫了竹兰园。
阿巧就一点聪明，总是不知所谓地说着大实话。
慕容冲负手走到园中，推门入书房，见未来的将军正一脸困意地坐在席子上，左手肘碰着平头案，托着下巴，右手持盅嘬茶，他不禁嗤笑道：“怎么，昨晚被你爹发现了？你就说是你凤皇哥哥带你去的，你可与这事一点干系都没有不就好了？我知道你爹不怎么喜欢我。”
“他不是不喜欢你，而是……”独孤信微微眯起双眼，“唉，也罢。”
慕容冲坐到他身边，将茶盅从他手中夺去来也仰头喝一口，咂咂嘴道：“没味道。这什么茶？”
“是龙井罢，扬州的。”独孤信又补充道，“明圣湖周围的百姓都挺有才干的。”
“是吗……呵呵。”慕容冲巧笑着，讨巧地靠在独孤信的肩上，手悄悄地绕到他背后，在他腰部停留。他坏笑一声，突然使劲一掐，只听蓝袍青年闷哼一声，双目如豹子般盯向慕容冲。
慕容冲极快的收回手，装作无辜道：“我想帮你哎，你都要睡着了，那谁和我聊天？”
独孤信摇摇头，合眼扶额，似乎没什么话好说了。
这一举动让慕容冲不大高兴。他有些吃味道：“你喜欢宋玉？”
“……”无言。
“你不可以喜欢他，他早就心有所属了。或许对方也对他牵肠挂肚。天可怜见，我没想拆散他俩，你也不想对吧？”
独孤信闻言猛地一抬头，用铿锵有力的话道：“我不喜欢宋玉，凤皇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想多与他交谈。”好让他真的心服口服，帮你夺得天下。
自然，他不敢将后半句话说出。若是真的说了，那青年便会怀疑他，他便失去这次机会。
眼皮千斤般沉重，独孤信竟是不自觉地失去意识，倒在青年肩上，沉沉的睡过去。昨夜，他与独孤库者畅谈一夜，为的就是后日的继业大会。
慕容冲愣了愣，但他一想到昨夜青年在将军书房中的谈话，也只是有些心疼地轻抚着独孤信棱角分明的脸。他很快收回手，目光转向堆积平头案上的纸张。纸张上有个红印十分惹眼。或许他人见到还一问三不知，但慕容冲已是见到过好几次。
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皇帝苻坚。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那张纸，目不转睛地察看着内容。待看完，他长吐一口浊气，双瞳中饱含着仇恨。
苻坚还未忘记他！
他在信中提到，待独孤信举行继业大会，成为将军后，需将寄居在独孤家的慕容冲送回宫中，美名其曰要封官。
呵呵……
他挑眉，眼眸冷厉，看向靠在自己箭头熟睡的独孤信，心道：“若你是真的爱慕我……会不会把我送到宫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