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忼慨绝兮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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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不要走……”
梦中的青年很痛苦地皱着眉头，头上冒汗，喃喃自语。独孤信见状忙叫安达打来一盆热水，用毛巾沾湿，将青年额头与脸上因过分挣扎而冒出的汗细细擦干。见他又一次和衣而睡，长叹一口气，转头对安达道：“你先行退下，带宋公子去卧房。”安达诺一声“是”，朝独孤信行礼时还不忘往床上看一眼，心道：“我有错吗……”
安达离开时将门也顺带捎上了。独孤信也只是往门看一眼，摇头。多年来在独孤府的经历是会让一个不懂人间繁杂的少女变得恭恭敬敬的。
他转向慕容冲，不知不觉道：“又和衣而睡了……十年前是谁告诉我，不要和衣而睡的，会染上风寒的。到底是梦到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见青年挣扎的越发厉害，他有些担忧。四下无人，他长舒一口气，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侧躺着，环抱住青年纤细的腰，深埋在他白皙的颈脖间，深吸一口气。青年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花瓣香，约莫着昨晚刚浴过，亦或许在花园中徜徉起舞而成。
他贪恋上这味道了，于是乎小心翼翼地吮吸着青年细腻的肌肤。即使是锁骨的肌肤，也是光洁无暇，他太爱这触感了，手上的力度也稍稍加大一些。
随即，他眸色一冷。因为青年在痛苦的叫唤着什么，双眶含泪。他稍稍往后挪一些，仗着自己高大的骨架，将青年整个抱在怀里，一边轻轻地拍着青年的背，一边在他耳边细语道：“不怕……不怕……凤凰一向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么……不怕不怕……”
见青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独孤信长舒一口气，刚想继续做方才的行为，只见慕容冲缓缓睁开湿润的双眼，带着迷茫与不知所措。独孤信有种被抓到的赶脚，忙坐起身，强装镇定道：“方才我见你睡不好，才抱你的。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慕容冲听懂此话中的意思，笑出声来，双眼微眯，嘴角上扬，语气中带着甜蜜道：“谢谢，十年后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帮他逃出噩梦。他自然是没讲出后半句话。
独孤信却是听出后半句话，也没回头，只是立马站起身头也不回道：“和我出去走走吧。听闻晚上有灯会，可以放莲花灯。我们在这见面。”
“好。”慕容冲笑道。他也不计较没说时间。
两人在家宴上都沉默不语。两人在心中订下一个约定。慕容冲甚至感觉到独孤信对他不止是爱如此简单——上次与他共枕是何时呢？大概是刚来独孤家那次吧，他装作害怕的让他陪自己睡觉。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但他并未对他说过谎话。
独孤信……我可从未对你说过一句谎话。我于你所倾诉之言，句句属实。
戌时过半时辰，慕容冲坐在床边，静静等待着。
门被推入，独孤信汗涔涔地走进，慕容冲忙拿起桌上的一块手帕，走上前去抬手想将他额上的汗擦干。独孤信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两人十分尴尬的维持这个姿势过了会儿，慕容冲才笑道：“我给你擦擦汗，又去练武了吧？”见独孤信点点头，他笑出声，抬手细细擦干汗水，一边擦还一边嗔怪道：“别这么卖力，再过几日就是你这个少将军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安达不在外面，估计还在生气，被独孤信叫去照顾宋玉了。
“走吧。”独孤信往门外走去，见慕容冲在铜镜前捣鼓什么，不禁疑惑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你是蠢吗？”慕容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拿钱袋。没钱我们放什么莲花灯。你可别忘了，若是他人知道你是少将军的事情，我们就别放什么莲花灯了，干脆被百姓包围赞美。”
独孤信闻言，若有所思，最后竟是点点头。
赊账是可以，只不过一报上独孤家的话……
独孤信决定不去想后果。
两人悄悄地并肩来到集市。集市上人来人往，小孩儿跑来跑去，灯火辉煌。几个卖灯笼的小贩在吆喝着，只有一个女儿家紧闭着嘴唇，呆呆的看着人群。
慕容冲见状，立马拉着独孤信到那少女的摊前兴趣盎然地挑起一个凤凰灯笼，那凤凰灯笼做得十分精致，细节折得极好，他不禁称赞道：“这凤凰做得真精致，天下手最巧的人也没有做得这么好。姑娘是一个人做得？”
那丱发少女脸一红，只是颔首点头。她双鬟上的两枚桃花粉嫩，很是好看，平添几分朝气。
独孤信俯身细细打量着一个应龙形的灯笼，眉头微皱。少女一见，忙解释道：“公、公子，小女不才，我、我……本应该做得……嗯……凶狠点的……”
慕容冲对这少女十分有好感，笑着道：“无碍，在下认为很可爱，倒是很好看呢~只可惜没多少人买呢……”他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什么，俯下身轻声道：“姑娘吆喝几声，一定有人买的。”
少女一愣，有些窘迫。
慕容冲点头肯定，斜眼示意独孤信挑起应龙灯笼，自己则左手拿凤凰灯笼，右手附在腰间的钱囊，细声问道：“姑娘，这俩要多少铜板啊？”
“二十铜板就够了！”少女回神，摆摆手，见面前笑得温润的青年递过钱袋道：“正好二十个铜板，姑娘不信自己数。”
“不、不用……”陈小花红了脸，慌慌张张地接过钱袋，也不敢打开看，只是注视着两人远行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自语道：“刚刚两位，莫不是凤凰公子和少将军……”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也觉得充满勇气了，大声吆喝着：“快来呀！快来看呀！这里的灯笼很可爱的呀！”
莲花湖边，粗布麻衣的平民们高高兴兴地放着莲花灯，一家老小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慕容冲见状，有些怅然。原来这就是幸福吗？长安的百姓们，认为这就是幸福啊。他们活得真是自在，若是当初未被接回独孤家，或许这样的画面再也无缘见到了……
见青年痴痴地盯着湖岸的百姓们放灯，独孤信将灯笼轻轻放下，拍拍青年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忙摆出笑意道：“我们，放灯吧！”
他将灯笼放下，右手持莲花灯，那莲花灯做工精巧，洁白无瑕。他长舒一口气，蹲下将莲花灯轻轻放置水中，才站起目视着莲花灯渐渐远去，就如他现在的心境。
待莲花灯融入群体中，他嘴角上扬，转头看独孤信的表现。只见这未来的将军剑眉微蹙，双手还傻傻的捧着莲花灯。慕容冲差点想捧腹大笑。他往右靠了靠，靠近独孤信耳语道：“把它放到水中就可以了。”
独孤信闻言，随即点头俯身将莲花灯放入水中，两人共同注视着莲花灯的漂行。
“你……怎么样，觉得好点没。”低沉的声音在上头传来，慕容冲含着笑意地凝视湖中间聚集的、发着温和的金光的莲花灯群，轻轻地点头。
独孤信见他点头，也不说话，同样望着莲花灯。他悄悄地握住慕容冲的手，见对方没有拒绝，便也没说话了。
两人虽是不言不语，但一举一动中就已包含着关切。这真的胜过了千言万语。
但二人都未注意到的是，一个神情落寞的青衣青年在他们身后伫立良久，讪讪而去。他同样来到陈小花的摊前。陈小花生意极好，刚送走一个客人。她灯笼极多，也没卖完。她一眼就见到这气度不凡的青年，惊叫出声：“卫公子！”
卫玠有些怅惘地低头，见是当时招待自己的小姑娘陈小花，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道：“是陈姑娘啊，近来可好，为何在这卖灯笼。”
陈小花羞涩笑道：“这都是我自己做的，这只是我的一个爱好。我喜欢手工剪纸，于是做这些灯笼，而且卫公子你看，这灯笼里的光还是我去抓萤火虫才得来的呢~”
“嗯……很好。”卫玠有气无力地回道。
陈小花很快发现卫玠落寞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突然，她灵光一闪，笑道：“卫公子！当时你多给了铜板，我还不知道怎么还你。现在我知道了，你挑两个灯笼去吧！”
卫玠低头仔细打量完灯笼后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不好吧，陈姑娘还要卖这些灯笼吧。”
“无碍无碍！我当初做了好多个，因为我特别喜欢做这些稀奇古怪的形状……嘿嘿，不说啦，卫公子快挑两个吧！”
卫玠嘴角微扬，蹲下身，细细挑选着。他很快看到摆在正中间的白泽形灯笼，十分可爱，又精巧无比，很是符合自己温和的性子，便笑着提起它。
他又扫视一圈，扫到角落里的烛龙形灯笼。这或许是折得最凶的一个罢。
他伸手过去，刚想提起，突然，另一只紫袖金纹的手抢先一步，提了它，随后带着戏谑的男声在耳畔传来：“这位公子，这个送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