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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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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平常的日子,梁子义甚至记不起来这个日子具体是什么时候,他几经想过穿回到出事故的那个日子,就算是被顾晴踹上天还是被顾秦的□□手下拎走,他都要奋不顾身地抱走这个一时兴起踏进他生活、改变他一生的傲气少年。
可是他穿越的时间总是不对,老天爷根本就是冲着看戏来、幸灾乐祸的顽童,一丁点儿希望的火光也不肯让梁子义抓住。倒霉至极的梁子义穿越过来的落地时间掐的准确无误,他不是眼看着载着顾秦的校巴爆炸,就是来到爆炸后的几天甚至几小时后的世界,遇到的顾秦要么下一秒就要粉身碎骨,要么就是老早炸成灰渣,随风去了。
“那天,你和顾晴约我出去玩,搭上大巴的时候,途中经过一条跨江大桥,大巴就是那个时候爆炸的,车上的人炸了个粉身碎骨,包括你在内。”
“你和晴儿呢?”
“被吸进一个黑洞里,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梁子义追悔莫及,大巴爆炸的时候,他没有拽住坐在身旁的顾秦。
“我带着有你的记忆,去到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日日盼着能见到你,谁知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你的心有顾晴有顾家甚至有王临小同,唯独不在意我,明知道我在意你,却要拿我的心意当随时能丢的废纸废铁,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不值得你稀罕”梁子义眼里想要吃掉顾秦一样,他粗暴地拽起顾秦的衣领。少年顾秦像一只被除妖师一手抓起的小鬼,眼皮一跳,呼吸一泄,被拎了起来。
顾家人从来凉薄,并不懂得怎么去对别人的一片真心,身体留着同样血液的顾秦和顾晴就是这样,顾秦只会表面做些功夫对别人好,心里多半是冷着的,而顾晴则更甚,连表面功夫也不会做。
“你们是不是就只会对同一条血脉的亲人才会呕心沥血,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是要感动天地鬼神吗?不!你才不是!你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顾秦!你不爱我,可我爱你啊!”梁子义把人推到墙上,眼里布满血红的血丝,那句藏在心底多年的表白似有千斤重,平日里就悬挂在心里,颠着沉着,让积压了一辈子多的情意的梁子义几乎透不过气来。就在这话说出来之时,梁子义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又让人觉得那么轻漫缥缈,总也到不了对方心里,痴心妄想的回应遥遥无期,因为那人是个无情之人。
“哥哥!”顾晴飞窗而入,一脚踹向近乎是把顾秦架在墙上当壁画的梁子义,但却被顾秦大声喊停,顾晴的一只脚掌就停在了离梁子义侧脸咫尺的地方,当空悬着。
“晴儿,回去睡觉,哥哥在忙。”顾秦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爆发,强行装做镇静地安抚闻声过来保护自己的妹妹。
顾晴停在原地,脚下生了根一样没有离开,只是呆呆地看着梁子义一手把顾秦叉在墙上,可能是心里疑惑不解,不明白哥哥的好朋友为什么把哥哥架在墙上。不敢下手揍梁子义大部分是因为这个“子义哥哥”一直以来在她脑子里诠释了“正常哥哥”的形象,明显不是跟顾秦这个妹控同一个厂家出来的。而小部分则是她误会这两人在玩啥奇怪的游戏。
于是,她好奇地问道:“哥哥,你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噢,我的小乖乖,是的,你就先出去吧,这游戏不适合你玩,快去睡觉,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妈妈,听话~”顾秦脑子兜过山路十八弯,直接追上了妹妹按照日常推理走的脑回路,在梁子义再一次发作之前嬉皮笑脸地把妹妹“赶”了出去。
顾晴前脚放心一走,顾秦下一刻就要开始准备接住梁子义一顿乱炸的攻击。
“说说,接下来我们玩什么‘游戏’?”梁子义视线直逼顾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秦大概掂量了一下,貌似这两个对目前的自己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游戏,多年未见的故人梁子义看上去也不是一个好东西,放任着他乱来确实不是上策,但是力量悬殊,他也就只能迁就,反正顾秦自觉自己自作主张的次数比梁子义多,所以就无所谓地“被牵着走”。
“我说完我的真心话了,也该轮到你了。”梁子义这么说,顾秦一幅“开场第一道就是送命题,吾命不久矣”的烈士状。
“果然,被我说中了顾秦,你都快要死了,依旧是个对爱不明不白的人。”梁子义嘲讽道。
见顾秦默不作声,梁子义果真开始发作了:“知道你在大巴爆炸那时临时前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顾秦心想:“这张嘴闭嘴是我临死,死了的,子义你真的是喜欢我的吗?不能说些好听的”
“你推开我了,然后冲我笑了笑,在我被拉进黑洞时,做着嘴型要我好好照顾顾晴,护着她……”梁子义手上突然一用力,横在顾秦面前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他妈那个时候就知道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吧!料理起身后事来有条有理的,包括教学资助基金资助我读大学,拜托王临把方程式交给创越回来的我,让我代替你开发游戏项目,连时间都算得那么准确!”
“顾秦,你到底想得有多远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顾秦心底的计划全都十多年后的梁子义暴露出来,也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解释了,可是梁子义却突然不想买单,他有种不想听他解释的冲动。
梁子义不是从来没有怀疑过顾秦是个知道所有事情经过的,或许顾秦预想到大巴出事、预想到自己遭遇不测、预想到梁子义会穷尽一辈子,打算再花费一辈子在时光里寻找难以避免死去的自己、预想到梁子义为一人癫狂……
如果眼前这个少年预想到了这么多,也依旧是遵从着命运孤身赴死,在他死前他为什么能那么平静、没心没肺地活着如果他能想出方程式创造一个有皇帝和将军故事支线的世界,为什么没有为自己造一个逃脱命运的栖身之所
“顾秦,你写为什么要写方程式”梁子义不听顾秦的回答而是抢先一步问话,让顾秦需要回答问题的议事日程表上又添一项。
“等等,问题太多,你犯规了!”
“我是玩家也是裁判,你奈我怎么样”
顾秦:这人怎么越老越无赖了
“梁子义,我最初写方程式可不是为了你我,那是前年的时候,晴儿第一次回顾家之后不久,我才想要创造一个世界给晴儿的。唔,你先放我下来,我卡着脖子不好说话……”
被卸下来的顾秦一屁股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里直道自己这是完全吃了身体素质上的亏。他用眼角瞄了瞄创越过来的梁子义,明显这人体格健壮,肌肉的线条漂亮紧致,除了没多少血色和一身的臭脾气,外表怎么看就怎么吸人眼光。顾秦自觉想法有些危险了,于是在心里掐断了苗头,然后展现出一幅游刃有余的老手模样,准备开始忽悠。
“我还记得不久前同你交谈过,这个年纪的你看不懂人,你也不懂我。也好,今天我就把自己的心剖开让你瞧瞧,你大老远过来一趟先不说路途遥远你辛苦,还前两次没受到过我们的友好招待。你看你这次上来就啃,我也算提前补偿你了,现在我们有话好说。”
“你们一直以为晴儿是我的保镖吧?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放着好好的顾家大宅,选择和她搬出来住,我是怕她出意外,唔,对,就是被黑洞吸走的那种意外。你说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好像也不假,你看她现在这幅‘异于常人’的做派,可能去到另一个世界生活自理都成问题,所以我想……”
“给她找个保姆”梁子义抱着双手站立在顾秦面前,飞快地插嘴。
顾秦看着这愣头愣脑的梁子义,不知道要作何种苍凉的表情才能表露出自己的惋惜:“这人天生就是个愣头青吧?都快要活过两世的人了,怎么就不懂搞一搞关系呢?跟未来的小姑子搞好关系是有什么不好的吗?这个没有眼色的人是怎么在世界上活两次的等等,小姑子是怎么回事?”
顾秦一激灵,吓得把头脑中关于“小姑子”的想法塞了回去当脑袋这个机器的动力燃料,飞快地烧掉。
可能是他脑子今天抽风了。
“你比较可靠。”
“利益至上,顾秦你是不是为了顾家,什么都可以牺牲?或者什么都可以利用?比如我”
“不是……”
“就不能想想我?你心里什么时候也装下我一只小小的心不多,指甲片那么大的也行。”
“子义,我一直以来没想那么多。听我说,我想要你们都活下去。我想要你活下去。你……你先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刚才准备了一大段话想要告诉你,现在只想跟你说那么一句话——”
“——等我。”顾秦抽起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刀短,直直扑向正在听着顾秦袒露心声、此时毫无防备的梁子义。
梁子义腹中被刺一刀,捂着肚子慢慢地下身子去,眼里尽是不解,而后恍然大悟,声嘶力竭:“你给我个说法!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到没有你的世界里去!”
顾秦难得对男人温柔一次,他摸了摸梁子义不断冒着冷汗和发抖的脸,在梁子义消失前的时间里不紧不慢地安慰道:“对不起,子义,我一直都是个自作主张的人,自作主张要你照顾晴儿,自作主张要你完成我开发新世界游戏的遗愿,自作主张要你现在离开。”
他用鼻尖碰了碰梁子义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而撑大的鼻子,闭上眼睛语气温柔地说:“原本我以为我会如你所说不那样会爱上一个人,但好像我错了。你说你这个人吧,十六七岁时是一副呆头呆脑样,十多年后也还是这个样子,也没活出多一些出息。唯独有一点厉害的,大概就是你一语道破我这个无情人,还顺带扎破了我这颗原本无情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