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小子,你和晴儿注定无缘了。”顾秦嘴里叼着一块三明治,手插在裤袋里,不知道是在装哪一出的狂拽吊炸天的高中少年。
“你在跟我说笑?”王临看了眼前这位一脸欠揍的顾少爷,猜测道。
“我昨夜和晴儿彻夜长谈,她明言和我说过不喜欢很你亲近了。不信?来,我这儿还有录音呢?”顾秦从兜里掏出手机,作势要把录音外放,一把被王临夺下当做宝贝一样揣在怀里。
不一会儿,王姓大少爷一封请假信送到班主任手上,抱着一堆不到5度的彩色鸡尾酒瓶到市里的某个旮旯去为失恋买醉了,顾秦坐在教室里听闻此事,只得感叹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他还没想好怎么接下一句,突然就看见了窗外走过的梁子义,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怎么就突然断了。
许久不见的梁子义抱着满满一手臂的复习资料,阳光洒在他的肩头的校服上和碎发上,甚是好看。
梁子义近来已经在顾秦等人的面前消失了好一段日子,缪小同经常跑来问顾秦怎么回事儿,他每每看到走廊尽头的梁子义,梁大神都是一副匆匆赶路的秀才进京赶考模样,连打招呼就是微微一招手,或者从题海里抬起疲惫的眼皮就权当是问了好,下一秒又跟死人嗝屁一样直挺挺葬身书堆里,连赶着投胎的也没有像他这么争分夺秒的。
“他就这幅德行,一学习就发疯,化身六亲不认的禽兽。”顾秦摊手。
“我倒像是觉得他在隐瞒或者回避什么,所以才用刻苦学习来分散自己的精力。”
“你哪来的这些结论?”
“一般校园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失恋了就发愤图强什么的,然后一飞冲天,让抛弃自己的女孩子回心转意或者悔不当初。”
敢情如此逆转校园言情剧还荼毒了不少的纯情少男
缪小同同学分析得好像真的是那么一回事儿一样,如果不是有王临那个失恋了借酒消愁的富家玩意儿做个例子,顾秦就信了个十足。世上又不单纯只有失恋能激发学习的潜力,就比如家庭困难,走投无路的梁子义;失恋的人不一定会化身一群积极向上的战斗机,比如能喝得一幅乐不思蜀的鬼样的王临。
当然,经过实实在在调查的顾秦也不会相信缪小同的说法,前几天开始顾秦就已经发觉梁子义的不对劲了,于是便让人去调查了一下子,才发现大神家里出了点儿事。但是,顾秦又不能直接出手相助,把医疗费全部一手包揽下来,太明显了。同时在了解了梁子义倔牛的脾性之后,顾秦也觉得自己不能提供太过直接的帮助,否则会伤了梁家的自尊。
鉴于顾秦用自己的零花为梁子义量身定做了许多套的奖学金,又跟学校暗中立了契约实行后,已经是大摇大摆地要往梁大神的兜里装钱的节奏,在明眼人里太过招摇,现在临时搞个某某知名人士的奖学金也就十分不妥了,因为总有一种刻意为之的意味,会让收了太多“恩惠”的梁子义嗅到其中的腥味。再说,前期顾秦把自己所有的零钱都投资给这位大神了,在后期他也差不多是只剩下个憋气钱袋子的窘境,压根就没有多余的钱来搞新的奖学金。
“大慈善家”顾少爷已经是使不出什么招数了,只好看着这个他选中的“倔强”的人会作何打算。
虽然顾秦最初是把梁子义当做研究对象来观察,他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待人之道“参与但不干预他人的生活”,但是可能是太久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生活,当他从腥风血雨的社会里退回来,从顾顺顺倒下后的一度迷失自我里原路返回,回到了以前没有认同感的顾家,拥抱了身上带有和自己相同气息的妹妹后,他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梁子义并在往后的相处中不自觉地把视线紧紧黏在了这个人身上。
怎么说呢梁子义就是一块漂浮在海面上的泡沫,在海水里扑腾打浪已久的顾秦远远就被吸引了过来,一把紧紧抓住,抓住了自己就不会沉下水底去。
梁子义给顾秦的气息感觉太随意舒适了,让顾秦频频陷入其中,变得随意起来,让他把顾顺顺多年来往自己身体上刻上和脑子里灌满的顾家风范都变得轻飘飘,顾秦一不注意那些顾顺顺强迫他记住的家训便得了空子乘风而去。梁子义在身旁的时候,顾秦总是能轻易逃脱顾家的束缚,他享受这样的生活,和别人小打小闹、任性的生活。
顾秦打小聪明伶俐,就是心眼会缺一大缸,经历一番变故懂事后,一门心思又都落到了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看着可怜兮兮的妹妹,自然没有多少心思是落到其他人身上的,梁子义或许是个意外。抛开梁大神,顾秦十分重视妹妹的成长,特别是教育问题,于是就有了每天的早安、晚安吻和夜谈,这种休闲生活虽然有些闷,但跟大妈每晚定点出来跳广场舞一样有规律。
“如实和哥哥说,是真的不喜欢王临吗?”顾秦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床上乖乖坐着的顾晴。
顾晴晃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于是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为什么呢?”
“他……和其他人一样陌生。”
“那哥哥呢?”
“喜欢。”
顾秦咳了几声,掩盖自己此时显得不正经、得意的笑,生怕妹妹误会自己在笑话她。
“那么子义哥哥呢?”
“喜欢。”
于是顾秦有多问了几个人的情况,他才发觉其中的奥秘:原来晴儿是按照对身边的人的熟悉程度来划分喜欢与不喜欢的界限的!
顾秦对此哭笑不得,怪不得妹妹说喜欢自己,原来只是一起生活的时间长。
看来顾家两位小孩子实在是不擅长看清自己的感情,一个迷迷糊糊了十几年搞不清楚自己对亲生母亲顾顺顺盯得感情,另一个居然用时间作为衡量尺度来界定喜欢。
顾秦道了晚安,便回到自己房间睡下,如水的月光从窗外流进来,一直流淌蔓延到地板上、书桌上、床上。一双宽厚的手在银白色的月光中显得越发苍白,停在顾秦脸上一寸手指的距离,隔空近乎虔诚地抚摸那张熟睡的脸。
皇帝看着睡梦中的人,眼里深邃得如同外面的夜空,明朗又把一切光明吞噬掉,只留下那一轮独得宠爱的白月光,好似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眼里、心上一样。
“秦……”微弱的声音颤抖着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这个字近乎一块烫喉的炎石,把他剩余在喉咙里的话烫得七零八落,拼凑不出个整句。
他艰难地起身了,目光依依不舍地剥离开少年的脸,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扶着身旁的物件才能走到顾秦的书桌边,开始仔细地摸索起来。
“啪!”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的!”顾秦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皇帝似乎是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低声认错:“我只是想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