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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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秦就着听皇帝和将军墙角的时间，一边给旁边被听墙角的梁子义讲解为何两人突然就和解了，后面后连带一堆的少儿不宜声音都给顾秦的声音给覆没过去了。
“这么说，将军是刚刚才开窍的？”梁子义不禁发问。
“可以算是吧，将军本来就是对自己感情不重视的那类人，就算是有一丝丝的蛛丝马迹能透露出皇帝对他的心意，他也依旧是坚守着两人之间的竹马情谊，他可能是一个守旧、不想做出任何变化的人。”
梁子义对能够喜欢一个这样忸怩的人的皇上心生敬佩，后来又觉得貌似这个将军的人设怎么那么熟悉，抬眼看了一眼讲得眉飞色舞的顾某人后，终于知道是谁了。随后他又听顾秦啰啰嗦嗦一大段将军制作鬼尸的无聊内容，他打着哈欠转身回房了睡觉了——夜色深了，他心里的一团火已经被打散落得七零八落，分散到微凉的空气里凉下来。
最近经历的事情有颇多，各方各路的野鸡信息把学霸梁子义迎接高考的头脑跻得水泄不通，早晨醒了才又慢慢让自己冷静的思绪在清晨的曦光中回笼，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的东西。他并不是顾秦不是王临，家里没有百万财产挥霍，身后一个坚硬一点儿的后台也没有，除了考进一个好的大学读一个好的专业没有其他的出路。目前靠着奖学金还能支持自己高中结束，但是到了大学呢？昂贵的学费就是梁家的一个伤口，暴露在白日晴天下时时刻刻曝晒。
梁子义有一个学医的梦想，理想远大且高尚：他要学医济世救人——相比无所事事的顾少爷来说他的确是犹如上帝一样崇高可爱了。
可是少年单薄的身影在这个城市里，挑不起太大的梦想，他还没有凑够上大学的钱，还没有见到有关专业书就首先见着了医生的白大褂和一张医院缴费单。
收到乡下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好放学回家，准备打开自己的出租屋的房门，却首先看见床上两件光条条的□□搂在一起。眼前一黑，他慌慌张张地扯下从房门上掉下来的不知道是谁的黑色衣服然后飞快地退出房间去。手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在出租屋还算宽敞的客厅里，然后他夺门而出赶着公交回了乡下。
梁父的病情不算严重，就是把自己这十几年来的私钱花得一文不剩，梁妈妈把房子卖了依旧是抵不了多少医疗费，于是不知所措之余把儿子叫回来一起面对。梁妈妈是个典型的无助农村妇女，自幼家里环境不好没能读上书，得到家中“长辈”牵线嫁了一个外乡来的中年落魄男人。她一辈子勤勤恳恳在农田里耕作，最大的愿望是田里的番薯番茄多产一些，然后多赚些过上好日子。谁知她运气一向不好，种什么都是当年产量高的农作物，谷贱伤农，一年下来没赚多少反倒要倒贴一笔笔买种子肥料杀虫剂的费用。
这见了鬼的运气一直跟随着她，也多多少少传到了她男人身上，这不，人就生病了，检查出来还是个胃癌。一通手术之后，那看上去是五六十岁的男人还剩半条命地挂在床上，面容愈发消瘦苍白，一下子比早些时候老了十多岁。
梁子义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手里拽着一张药费单，小小的一张纸几乎压垮了这个不幸的家庭。
梁父躺在病床上，一副要生不死的模样，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露出来的一只手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白骨撑破嘿哟的皮肤要出来张牙舞爪叫嚣一番。
“子义……过来，爸爸要话要和你说……”他向儿子招招手。
“爸爸还死不了，爸爸还没有吃完这人间的苦呢！”老人这样说，他原本已经是六十岁出头了的，密密扎扎的头顶上已经冒出细针一样的银发，这不是梁子义尚且幼小的时候能拔掉的量了，如今太多了。
“爸爸别说这些话，我还没有孝顺你，我会赚钱养你，让你和妈妈过上好日子，你会安享晚年，享受天伦之乐的。”梁子义激动之余握住了梁父的手，但他不敢太用力，害怕用力不慎那骨头就碎了。
“算了，我已经享受过这人生的乐趣了……很久以前，唔……大概二十年前的时候……”梁父的目光里闪着一丝光，他仿佛回到了他青年时光，那时怪陆离的舞厅、派对上头顶的闪光灯和不眠夜的大城市街头的彩色广告牌和霓虹灯，五光十色，热情洋溢着青春放纵和欲望狂野的气息。
梁子义还不知道梁家祖上世代以来的祖宗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每一代的梁家人都是半辈子享乐半辈子堕落，如果真的有一部梁家的编年体史书，那么不难发现这些半辈子的分割线比本初子午线要准确、更不近人情，把一个人的命运一丝不苟地剖开，强行扭转嫁接到另一个完全不搭边的版本。
梁子义请假了一天，然后又回到学校继续上课了。这一群青少年也开始回归正常的高中生活，顾秦继续在梁子义身旁聒噪不断，敛藏着自己的冷漠；黄鼠狼王临忙着学习讨好一个哥控妹妹，顾晴的武力值有效地遏制了他的色心向胆边生；缪小同也有了新的暗恋对象同时加入了学校篮球社俱乐部，一边充实自己的人生一边依旧干着没出息的暗恋行档；发着作家梦的女作家持续长期销声匿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梁子义么，心里把自己感情一再压下，向着考医科大学的方向前进。
而皇帝和将军也像一场话剧一样，演到了最后的美好结局，作为登台的演员就致谢闭幕滚下舞台了，快得让人恍若南柯一梦，回味起来时带有惘然若失的意味。
顾秦挑了个好日子跟妹妹回了趟顾家，顾策一大早就让忙着张罗的顾太太给吵醒了，她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大通，让管家提早去接人，让仆人去购置多一些菜和零食回来，她简直是乐开了怀。顾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他不但没有因为顾太太神经质一般的行为而又半点不耐烦，还适时、识趣地给忙得不可开交的妻子提几点建议。
顾太太十分宠爱顾秦，自这个孩子出生以来便是如此。
顾秦从小干过不知多少缺心眼儿的事情，第一个跳出来原谅他的一定是顾太太，而顾顺顺则是一向下了绝对重手地惩罚做错事的顾秦，仿佛不这样做，这位恨铁不成钢的“亲生母亲”就不解气。
“爸爸，我今天回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的。”顾秦趁着顾太太和顾晴都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坐到顾策对面。
“小秦，有什么就说吧。”顾策微笑着说。
这男人看上去很年轻，虽然实际上他已经快五十岁了，但是还是一副健朗飒爽、翩翩有礼的公子风度，刀削的脸上若不是仔细也看不出有微小的皱纹。他总是静静地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不是拿着当天的报纸就是捧着一本厚书皮的书在研读，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还会戴上一副金丝薄眼睛，态度认真，仿佛书里有一辈子都专研不完的事物。
“爸爸之前问过我想什么时候接受顾家，我想好了。”顾秦看到眼前优雅的男子微微弯起了嘴。
听说小孩子年纪尚且幼小之时，模仿能力特别强，并且这种被模仿的行为是会刻在骨子里一辈子的，顾秦虽然外表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但是在对待重要事情面前，又会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优雅端正得不像他。
“是的，你那个时候说你还没有想好，当时我承诺你说如果你有想法了随时可以告诉我。”顾策对于眼前的顾家继承人是十分满意的，连说话时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想先接管50%的股权，怎么样，爸爸？”
“你是顾家的正统继承人，你做的决定有绝对的效力，不需要过问我。”
过了一会儿，顾策又问：“你和妹妹要搬回来住吗？”
“我还没有那个打算，晴儿她……需要更多的与人接触，我想要她成为一个正常的普通女孩，而不是顾家的‘保镖’或者‘仆人’。”顾秦说，但是这样还是显得他十分天真。
“不单是晴儿，我和你顾阿姨都是顾家的仆人，‘顾家不养无用的人’，还记得你妈妈以前和你说过的吗？”
“你们不是无用的人，你们是我的家人，是……”
是我一直都在追求的归宿，我乖戾、张扬、捣蛋，从来都是想要你们待我如最亲的家人！
“所以你恨顺顺了吗？”顾策问。
恨……又怎样？
顾秦无奈地摇了摇头：“爸爸，我下午和晴儿去看她，你和妈妈去吗？”顾晴不在场的时候，顾秦对顾策夫妇的称呼与以前无异。
顾策点头同意了。
说到顾顺顺，自顾秦少时开始骂得最多的一句话不是“顾家没有你这样的窝囊废”而是“你就是一个孔雀精，给根荧光灯就开屏，什么都想出一把风头，噪人不噪？”
刚探完病号，这顾家少爷好像被点着了这些被骂的记忆，第二天就开始身体力行起来。据说顾少爷去参加了一个商业竞拍大会，高价拍回了一大块地皮。顾家集团的众多元老级人物开始跳脚了，在底下大骂年轻不懂事的继承人鲁莽行事，因为元老会希望通过幕后手段低价买进这块地皮，再高价上报，以赚取差价，这是顾顺顺送往疗养院后元老们一贯的做法。顾策痛失妹妹这个得力助手后，只能对此事闭眼一只。元老们哪知这昨天才刚冒出来的继承人今天就风风火火去到现场，一口高价把地拍了下来，整个过程除了炫耀了一把顾家没地儿花的家产，就没什么突出的作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