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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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是天下太平了，陛下只要您的将军大人，我可以还原一个给您，我们可以合作。”
“陛下您是清楚的，你留不住现在这个样子的将军大人的，如果陛下不把他的身体给我，他就会变成当初火场燃烧的那些尸体那般模样，或者是像战场上的鬼尸要一把火才能把他的身躯全部烧尽，不然他会像最下等的鬼尸一样腐烂，浑浑噩噩游荡于人间。”
皇帝回想起西北漫天尸体腐烂恶臭味的火场，胃里翻江倒海地滚腾着。
“皇上，请三思。”
“好。”
皇帝把怀里将军的尸体抱起来，看了看御卜娘，她正抿着嘴笑，眼里满是和善的笑意，整个交接仪式犹如慈善机构捐款般隆重，一方无比虔诚，一方慈眉善目。
突然一股箭风从窗外袭进来，直直射往御卜娘毫无防御的后背，但御卜娘也绝不是个好偷袭的人，她反应灵敏，耳听八方，立即知道自己身后正有一支利箭对着自己飞来，于是本能反应侧身闪开，但是身体却定住、动弹不得。
利箭带着尖锐的箭风从窗口飞进来，带起布帘“呼啦”作响，直接没入御卜娘的身体，御小娘痛苦大喊一声倒下在地上。她抬起头来愤怒地看着眼前正扶着自己肩膀的皇帝，由于从伤口不断涌上脑袋里一轮又一轮的疼痛发作，此时她额头青筋正暴跳着，一双要滴出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皇帝:“陛下，您!”
皇帝移开放在御卜娘肩头的双手，这双手在箭射来之时死死定住了本来可以躲过一箭的御卜娘，他好像是知道外面会突然偷袭一样，帮忙把眼前的人给按住。
他没有看御卜娘恶毒怨恨的目光，反而是把目光移往她的背上，一支银色、泛着清冷白光的箭已经没进去不浅的长度，却没有射中要害，看来这射箭人把握有度，知道怎么折磨人。箭上钉着一张纸条，皇帝一看上面的字迹，立即心情大好地低低笑了，上面写着:
“我的鬼尸用得可称手，御家人”
这时又有一支箭射进来，没入御卜娘的大腿上，御卜娘倒吸一口冷气，宽松的运动裤上开始渗出一片血迹，冷色的银箭上依旧钉着一张字条，与上一张一样均出自同一人手笔，是顾秦将军的字迹:
“御家是要没落的，你阻止不了。”
“别说风凉话!言氏一族有什么资格说这话!你们言氏有皇室撑腰，自然是哪块山头凉快哪儿去!根本就体会不到御家人被末国、被天下打压的挣扎!哼!你们灭族才是自作孽，你们言氏根本就是靠皇室的支持才能活下来的，末国国母言胥子是，你顾秦也是!皇帝换了人你们就跟御家一样，被秋风扫落叶一样铲除掉!顾秦，你母亲生活的那座山不就是末国皇室放的火吗？”
又一支箭射进来，插在御卜娘的右手臂上，运动长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御小娘雪白的皮肤，她身中三箭，身体正哆嗦颤抖着，但还是咬着牙一手把箭从箭身中部折断:
“因为历史不允许这样的家族存在，御家也好言氏也罢，天道如此。”
“假作潇洒!大臻灭你家门时，你可有如此大度”御卜娘拖着受伤的身体爬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一块墙壁挡住了远处站在某处高楼上拉弓发箭的顾秦将军的视线。
顾秦将军身穿简便宽松的衣服，站在夜风中持弓箭，对准了御卜娘甸甸爬行的身躯，然后才慢慢放松身体收好弓箭，回头对上那副炽热的眼睛:“唉，皇上。”
来人不知是何时从那间出租屋里跑出来，这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顾秦将军的头发浓密飘逸，往脑后勺梳扎成一束高马尾，削薄有力的身体侧着面对天台门口方向的皇帝，一手持着弓一手拿着箭，穿着一条不知道从何糊弄得来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舒适紧致的登山靴，比皇帝要潮流多了。被风吹得零碎的发丝有时调皮得蹭在那张清俊好看的脸上不肯离去，拂过一双清冽明亮的眼睛，那眼睛在夜色里恍如天上星辰。
“小秦，我终于找到你了。”
“皇上，看在她曾经助你大业的份上，我留了她一命，今天趁她离开时我已经把她的老巢端了，里面的秘术资料全部销毁，御家和言氏除了两个余孽，已经没有任何东西留在这世上了。”顾秦将军向皇帝行了个礼，跟长官作报告一样禀告皇帝，莫得丝毫感情。
“小秦，你真能替我解忧。朕在位期间最大的错就在于对迫害言氏一族之事袖手旁观，推波助澜让百年前的秘术重返人间，大臻需要手段一统天下，但是朕用错了手段。幸好，朕不用惶恐这世间会再出现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皇帝闪身来到顾秦将军身旁，将军依旧保持抱拳行礼的忠臣姿势，突然紧抱的双拳被一双手裹住，暖意从手背传来，将军只觉得一阵温热的酥麻沿着手臂往胸口凶猛直蹿。突然一幅模糊幽暗、两具身体交缠的画面重重砸向他的脑袋，把他的视线硬生生砸成碎渣，引得胸口一阵积聚多年的残血翻滚不息，把他对眼前的这个人复杂难言的心思撕扯出一个个破窟窿，从此爱恨分明。
“小秦，你怎么了”皇帝扶住快要突然撒手弓箭，脚步不稳的将军，他担心极了，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着急，全然不知自己早在那人的心里被恨得入了骨。
将军突然沉闷的喘息萦绕在皇帝颈项间，他把手搭在皇帝的肩头，就像年少行走江湖时的皇帝是他相互支持的好友，他信任他，义无反顾就把肩侧和后背的位置给了皇帝，可是这人心里确实有着别样的心思，屁股挨上了龙椅后，野心就暴露无疑了。
“皇上，我行走江湖多年，粗野惯了，现在只说一句，江湖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皇帝，我们之间的恩仇，今天就来算个清楚明白。”
“好，那你就来说说，我们之间都有什么恩，有什么仇。”
皇帝搂住将军窄腰的手没有放下，他把人稳定住，然后才撤回依依不舍的手。
“西北被捕入石场，小五你与御家御卜娘立约救我逃离，这是恩，但后来你用御家人追捕使计逃离皇帝手掌的我，您不单违反了凌城的约法三章而且让我在江湖漂泊的日子里终日惶恐不安，这是仇。”
“我出征甘国边境，靖亲王多处护我顾家，这是恩，但是你也是迫害顾夫人自焚的帮凶，这是仇。”
“朝堂上皇帝您多次不分青红皂白维护我，那是勉强算是恩，但是广宁宫那件事情是算是仇了。”
“小秦，听朕解释，广宁宫那次是朕喝醉了……”
“哈哈，好呀，皇上自幼好酒量，作为幼时玩伴的臣是没脑子吗，我还能信了您的鬼话皇上即位八年，不立后宫，夜深人静时分召臣进宫是要看你做发酒疯的戏还是怎么的”
“朕承认朕对你一直痴心妄想，盼着你也对朕有情有义，可是小秦，你对朕……对我的情义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真要让你好好听听顾秦那孩子的话，那些孩子看得都比你透彻。”
皇帝把手别在身后，一幅训斥人的模样，但脸上哪有什么训斥者的威严，眼睛黏在失而复得的将军领口露出来的销魂锁骨上，皇帝整个人就单剩下宠溺二字了。
“人非草木，终归是有情的，你我从小相知相伴，我难免不舍你孤身一人……”将军抬起头来看着皇帝。
“我觊觎小秦多年了，从你扮鬼吓我的那个晚上我躺在你身边一直看着你睡着的安稳样子，再到那年游行大街上你骑着白马与大将军并驾齐驱，闯荡江湖时你在樱花树下休憩的侧颜……我都爱看，都当做心头的宝收着守着，我没有一刻不有所企图!”
多年不见，皇帝的脸皮也终于修炼地足够厚了，一直将别人撩拨地不可开交的将军一时不知道皇帝原来还有此等耍流氓隐藏技能，纵使等级够高，将军依旧愣了愣。
皇帝紧抓机会附身而下，如当初将军因自己违约而诀别时给予的那个吻那时那般迅速，却比那时将军的吻要热烈许多。
将军一把推开，如同受到奇耻大辱一般，对皇帝怒目而视。他觉得自己是被野猫缠住狠狠挠过那样又痛又痒，一时不知道是嘴上痒着是心里疼痛着。
“这小五，自小就是个麻烦鬼，净给人添乱!”将军这样想。
皇帝自然不会放过此等好机会，火力全开得地往将军耳边一顿爆弹轰炸:
“听好了，顾秦，我就是要你记住我!无论是恩还是仇，你这个人就是不准找我以外的男人女人报恩报仇!”
将军看着眼前弯下腰来直视自己眼睛的男人，两人间的距离近得他从男人的语气中能嗅到一大股莫名的骚味。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大将军作为父亲还颇为得意地教导刚懂认字的自己，什么叫做狼狗撒尿，来者勿扰。
这分明就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土，宣示主权!皇帝虽然早已退位，把龙椅交给了成年后能独当一面的皇弟，但是这祖传帝王霸道的劣根性子茅坑石一样，不单在大臻的朝堂上皇宫里埋得深臭得狠，来了一趟这个奇妙的世界后依旧遗臭一方。
当年年幼的将军在大将军的指指点点下，只识得一般畜生会有这种画地标记的原始行为，谁知今晚叫他给遇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别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