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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行至顾秦住的出租屋下,二楼窗口照出一束柔和的光线,打落在两人身上。顾秦此时正想着事情,出了神,被梁子义推了推胳臂才醒悟过来。
      “到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事。对了,我拜托王临那小子送晴儿回来的,孤男寡女的估计这会儿我们进去有些不合适……”

      没等嘴贱的顾秦说完,梁子义一巴掌盖他头上,把他脑袋里一连串不请自来的黄色想法给拍掉散:“你还是哥哥吗?万一晴儿真的吃了那王八蛋的亏怎么办虽然晴儿很能打,但是她看着有点愣……嗯…有点迟钝,特别是在待人接物方面,你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心急,知道姓王的那小子黄鼠狼的心思,你还把妹妹亲自奉上去,你还是她的哥哥吗?”

      顾秦一直觉得好朋友梁子义一直以来都是对富人存在偏见,觉得所见富人赚的皆为不义之财,那些富了好几代依旧能富到好几代的富家子弟荒淫无度。其实这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观点,这几年间顾秦看过不少梁子义的资料,包括出生、家庭、自身经历、祖上祖宗和八竿子的亲戚资料,其中梁子义的家庭和自身经历资料是吸引顾秦眼光的部分。

      不晓得梁家是不是祖宗坟头风水不好的缘故,这个家族嫡传血脉磕磕碰碰蔓延至今,每一代总是辉煌半辈子堕落半辈子,香火也是薄得每代只得一子继承。背负着列位祖宗的希望,每一位两家儿郎不是早年丰衣足食中年家境没落,就是青壮年多灾多难晚年安享辉煌,居然把青烟一样风吹便散的香火传了数千年时光,当真是一个顽强的小强家族。

      顾秦正是需要这样的——把顽强二字写进了血肉里的人。

      “开玩笑的,”顾秦递给梁子义一个眼色,然后领着人上了楼,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解释一番以消除身后梁子义微微愤怒的神情,“我曾经给晴儿上过安全知识课了,还有答题有奖环节,生动有效,你可知道我灵感突发,想出了吃补品奖励的活动,把小丫头哄着吃下了不少的补品,晴儿自小就营养不良……”
      “说重点!”

      “我告诉了她说除了我和爸爸妈……叔叔婶婶以外的人,其他人都不许碰自己的身体,她可认真地听了,还给我当场表演了什么叫擒拿术……晴儿,哥哥回来啦!”顾秦走到门口前停下来,习惯性伸手掏着书包里的钥匙,方才提起“妈妈”这个词,马上眼前浮现顾顺顺那张爱憎分明的脸,心里顿时被撒了一把细细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屋子里慌慌张张地一通咚咚咚乱走,也依旧没有走到玄关,顾秦趁着开门前的空档时候,回过头来朝着梁子义笑了笑,眼里闪着认真又执着光芒:“比起晴儿,我担心的反倒是你。”

      楼道里有一个四方的小窗子,窗子镶着雪花形状的石块,街道上微弱的灯光从小小的气孔里打进来,照到楼梯阶级上,反射光散到了梁子义的衣服上。少年微微张着嘴,似乎就这样定住了,目光贪婪地直视着前方侧身转过来的调皮背影和笑得让人头晕目眩的眼睛,他手上的动作愈发凝重,只有呼吸的响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楼道里也只听见他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梁子义心头一紧:我好似着了魔。

      顾秦无论对谁都是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可静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又是那么安静遥远,好似有一层什么把他和人群隔开一样,仿佛他就是一尊石头大大方方尊坐在那里,睥睨众生。这是第一次梁子义看到人模人样、有点温度的顾秦。

      或许是先前被将军不分日夜逮住就全身上下抚/摸玩弄,但每每梁子义想到的皆为看似调皮无赖却莫名让人觉得清冷不可近的顾秦,这个人初见时风度翩翩、温润知礼,让人难以开口拒绝。虽然顾秦与梁子义熟络以后皮痒得一天比一天,净挑把梁子义惹怒的祸来闯,但最初相遇的那个形象在梁子义心中稳如泰山、怎么也崩塌不了,所以他梁子义一再纵容披着顾秦皮囊的将军得寸进尺的骚扰。
      事实上,梁子义和将军是同一副德行,将军矢口否认对好色皇帝的感情,欺骗自己留在皇城是受到皇帝的“逼迫”,可是只要将军略施小计,便可逃离那座城和那个人,可为何他偏偏等了八年

      或许是多年经战沙场,一朝春梦再次袭来,将军才恍如觉悟,思觉种种,原来自己早已动情至深,至于那人无论在朝堂上亦或是独处里的各种有意无意举动,在将军看来都成了利刃,每想起一桩便在心上深挖一口血洞,涌出血来。
      于是策划远走,去寻他的自在江湖。

      梁子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眼里的天地就只剩下这个人,这个背影孤单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诱惑着他义无反顾地用目光追寻他。那次在班级走廊王临找顾秦谈顾晴时,他老早就看见顾秦跟别人谈笑风生,脑子里一股不是滋味滚了一圈,清醒过来时,已经把人拎出来了。虽然怒气不知从何而来,但去得也挺快,顾秦那小子一张嘴说不痛不痒的贱话,梁子义的气儿也就立马消了,一股异样的优越感和舒适感油然而生,学霸梁子义自然而然把顾秦当做高考题库里的茅坑难题——排出去就舒畅了。
      最初他是天真地以为如此,直到今晚。
      他和将军一样,都在一个人的身边,宁愿来回兜圈、自我迷惑也不肯承认自己的眼里都是那个人。

      可到底,梁子义不是将军,他可没有将军拥有的江湖。

      “朕一生,待你不薄,为何你要如此,御卜娘”皇帝抱着将军的尸体,尸体依旧是活着的那个美好样子,将军轻轻闭着眼,就像是当初两人行走江湖时,将军靠在大树下休憩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时的模样。
      “皇上,这样他不就永远属于你了吗?难道皇上不满意”一个尖锐的女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真是要他活着的,不是……不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将军大人不配合我,我也只好取巧了,皇上若是不喜欢也不能怪我办事不力,想要宁死不从的将军乖乖低头臣服陛下身下,怕是难于登天。”一个穿着运动套装的消瘦身影出现在阳台外面,她头戴一顶大而宽的鸭舌帽,长长的头发直直地披散着,脚上穿着运动鞋,运动风的包装像刚从健身房里回来,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透风,她伸出一只皱巴巴的手拉开了玻璃门。

      “你把他做成了鬼尸!”
      “我去到的时候,将军大人就已经死了,只留给我一个全尸,皇上,我也尽力了。”那女人一直弯着嘴角,似乎在阴森森地无声发笑。

      “皇上,御家和言氏一族自古以来斗争不断,视对方为眼中钉,您如此怀疑我亦是有道理的,但是我提醒陛下,御家在那八年甚至十二年里一直忠心耿耿,还望陛下不要忘记。”
      “不用你来提醒朕。当初朕应允小秦不逼迫他使用秘术,所以朕转向同样懂得秘术的御家,御卜娘,当初你与还是靖亲王的朕在西北边境立下约,你负责情报朕为你提供死尸的材料,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与朕合作,算准了朕会请求你用秘术。如此一来,你便是可以牵制住朕,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御卜娘抬起头来,露出了鸭舌帽下的一张蛇精脸,正是西北安排顾秦将军去石场劳作的那位水蛇腰,她的目光里似乎有一汪常年不结冰的暖水,能叫人看到那水面水汽蒸腾而上而醉心在朦朦胧胧的旖旎雾气里。

      “陛下,我说过的,我最看重的是生命,我想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生命能够在经历痛苦和磨难之后依旧屹立不倒,可惜啊,人总让我失望。我要创造的,正是这样的人。”

      “我一直让陛下为我提供尸体,好供我研究,而事实上这些你提供给我的死尸都是一些追求杀戮的下品,也就是后来陛下在战场上使用的那些军队达成了天下一统。稍稍中层次的也就是您怀里的那位,他能记住爱恨情仇这种生前最为强烈的感情,其他一概与上品搭不上边,更不用说我追求的得是上上品。”
      皇帝下意识把怀里的将军抱得更紧了。

      “皇上,现在已是太平盛世,您忙着退位去寻找将军大人,您不再需要我们,新帝和朝中对我们嗤之以鼻,御家沦为先前那般模样,纵是辅助你一统天下,也不为天下人所知!”

      “可怜。”
      “您说什么?”

      “我说这样的御家当真可怜。有哪一个家族不是在历史的洪流中翻腾几下就沉到最底下去的,有的人伟大甚至不曾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字,后世的人们也不曾讨论过他们。”
      那是自然,当下熟知好几部狂妄金主霸道总裁剧的男女主名字甚至恋爱路线,却不曾翻开过历史书认真考究上好几分钟的大有人在。

      “御家也是,朕后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这些秘术都通通毁了,不给世人不留丝毫,这种秘术终究不能流传下去,会招致天下大乱。”
      “陛下退位后,依旧把御家留在身边为的就是这个吧?”御卜娘走了进来,一股淡淡的烟味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不错,起初是想让御家帮忙找小秦的,可惜不久朕便来到了此地,一直没能回去。”
      “我也是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不如陛下和我……”御卜娘来到皇帝面前,把软得不能在再软的身体摊在皇帝身上,一双皱巴巴的手立即变得光滑无比,捂住了皇帝的手,头枕在皇帝的肩膀上,“陛下和我再次合作,让我再多试几次,造出一个将军的真人来,他具有将军生前的所有记忆,并且我能够让他把陛下永远放在心上,就像陛下对将军大人的情一样。”

      御卜娘的魅人心神的声音缠缠绵绵地萦绕在蹲在地上死死抱着尸体的皇帝的耳边:
      “把他给我,你会得到一个完好无缺、永远只爱你的将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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