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但为君故》淡酒清欢

55、第五十五章：前往玉山 嫦娥，你的

　　时光匆匆，五天过去。经过嫦娥的精心调养，杨戬的伤势好多了，至少能下地，帮嫦娥翻翻晒在太阳底下的菊瑛。
　　杨戬翻完菊瑛，对着暖融融的太阳升了个懒腰。
　　久不活动，筋骨僵硬。养伤这几日，真是他这几百年来最闲的日子。闲得每时每刻都在想嫦娥，想看到嫦娥。
　　杨戬四处望望，不见嫦娥的身影。杨戬仔细回想，嫦娥可有说过要出门，或者，是否有要出门的迹象，不漏过蛛丝马迹。
　　嫦娥不会言而无信，不会离开他的。就算要走，也不会不辞而别。杨戬边想，边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嫦娥从厨房推门而出，手上端着一只白瓷碗。看杨戬立在太阳下发呆，好奇地问。
　　“你在想什么？”
　　杨戬听到嫦娥的声音，惊喜回头，三步作一步，跑到嫦娥面前。
　　“原来，你在厨房。”
　　嫦娥无奈地笑了一下，看来，现在只要不在他视线，都需要向他打声招呼了。嫦娥指指日头。
　　“晌午了，该喝药了。”
　　说着，递上白瓷碗。
　　杨戬小拇指动了动，伸出手接药，脸却别到另一边去了。
　　看来是喝怕了。嫦娥暗笑，道。
　　“你的伤势好多了。我改了药方，去了几味苦药，又增加了甘草的分量。”
　　杨戬一手接过，然后一口喝下，完了，还辩解道。
　　“我真的不怕苦。”
　　嫦娥摇头笑。
　　“我知道，是我煎的药太苦了。”
　　“哼！”杨戬哼哼，然后低头吻上嫦娥。
　　嫦娥微愣，而后闭上眼睛，仰起头，将就杨戬。这五天，杨戬动不动索吻，患得患得失的，好像永远也吻不够似的，嫦娥已经习惯了。甚至，还知道，如何使彼此更舒服一点。比如，抱住杨戬的腰，抬起头，回应他。
　　往往这样做，嫦娥都会获得更加温柔的对待。
　　不像以前，杨戬总是紧锢她的腰，使劲将她往他身上贴，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血肉里才甘心。
　　吻完后，杨戬与嫦娥额头相抵，闭着眼睛，边回味边说。
　　“嫦娥，要和杨戬同甘共苦。”
　　嫦娥叹气，他总是这样说，奈何她又无法反驳。嫦娥可以想象，她若说个“不”字，杨戬会用多受伤了，多痛苦的表情看她。喝药就成了他索吻的绝佳借口。
　　一个心里受过伤的人，得用多少爱，多少耐心来温养呢？反正，他就像个孩子，赖着你就不走了，霸道地要求你爱他，否则……哭给你看。
　　嫦娥将杨戬放在她的肩头，顺顺他的毛发，就像以前安抚兔儿一样。有时，嫦娥觉得，她不过是换了种宠物养，都那么黏她。
　　嫦娥叹气道。
　　“让我去西昆仑找娘娘吧！我想，话要当面说清，月魄珠也要当面还才是。”
　　她这广寒宫宫主是王母一手提拔起来的。王母毕竟于她，有知遇之恩。嫦娥要离开天庭，必须和王母说清楚。
　　月魄珠是天庭的东西。而且，事关三界的阴阳平衡，阴阳失衡往往导致三界动荡，三界动荡则会民不聊生。因她一人之过，而让三界承担这样的后果，万万不可。
　　她必须把月魄珠还给天庭。让王母娘娘转交，是个很好的选择。
　　杨戬直起身，惊喜看嫦娥，问。
　　“你真的决定了。”
　　嫦娥点点头。
　　“新的月宫宫主已经诞生了，我可以卸任了。”
　　杨戬眉头上扬，但还是按捺住心里的喜悦，向嫦娥确认。
　　“仙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嫦娥歪歪头，还真好生考虑了一番。杨戬紧张地等着嫦娥的回答。这可是嫦娥第一次明面上回应他的感情，让他如何不激动？
　　“婵儿一个人在华山挺孤独的，我想去陪陪她。不知娘娘允否？”
　　杨戬失望地垂下眼帘，闷声道。
　　“仙子不是答应杨戬留在灌江口了吗？”
　　嫦娥瞪眼纠正道。
　　“是留在人间。”
　　杨戬怒目圆睁，看了嫦娥良久。嫦娥都没有退让的意思。杨戬转身抱手，气道。
　　“左右，杨戬说不过仙子。”
　　嫦娥眼波一荡，抬手挽住杨戬的胳膊，依在他肩头，柔声道。
　　“为情之故，虽死不悔。你亦然，嫦娥亦然。”
　　杨戬回头看嫦娥，很是感动。
　　“只是，若因我们二人，连累他人就不好了。不说别的，就说蜀地的百姓。你治理多年，岷江水患好不容扼住。蜀地百姓，好不容易能安居乐业，过上幸福生活。若因我们二人之故，将这一切毁了，于心何忍？”
　　杨戬沉着脸，低声喝道。
　　“有我在，谁敢动蜀地分毫？”
　　嫦娥表示担心。
　　“如今天庭能人异士不少，你以一人之力，真能护得了蜀地百姓周全吗？”
　　杨戬想到玉帝，心中一悸，闪躲了嫦娥的目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三界如水，他可以站在你这边，成就你，也可以站在你的对面，毁灭你。而在三界面前，他杨戬是渺小的。都说强者无畏，其实还是应当有所敬畏，否则与莽夫无异。
　　嫦娥叹道。“如果，退一步，能两相周全，何乐而不为呢？”
　　“可……”杨戬痛苦地看嫦娥一眼，欲言又止。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嫦娥不会属于他。杨戬转身，闭上双眼，沉痛道。
　　“仙子决定就好。”
　　嫦娥也不想揭杨戬的伤疤，可大势所趋，也不能装聋作哑。嫦娥心里也不好过，只得轻轻晃了晃杨戬的胳膊，哑声道。
　　“抱歉。”
　　杨戬转过身，道。
　　“让杨戬陪你去找王母吧！”
　　“可是，你的伤……”
　　嫦娥面露犹豫。杨戬抓住嫦娥的手，急切道。
　　“留下来等你吗？我如何能放心？”
　　“好啊！果然又凑在一起了。”
　　玉帝从云头落下来，将二人打断。听到玉帝的声音，二人吓一跳转身。
　　玉帝脸涨得通红，吹胡子瞪眼睛的，显然是气疯了。
　　杨戬拉着嫦娥，冷瞪玉帝。你奈我何？
　　嫦娥心虚地飘开了眼神。
　　“转眼不见，就把嫦娥拐下来了。想做什么，造反吗？”
　　无可救药，玉帝气极败坏，指着杨戬的鼻子，大骂。
　　“傲是吧！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朕。”
　　这次，杨戬直接丢给玉帝一个白眼。
　　玉帝冷笑了一下，将矛头指向嫦娥：“嫦娥，你的胆儿也够肥，敢和朕抢人？”
　　嫦娥看看杨戬，再看看玉帝，眼神就有些怪异了。
　　“陛下，小仙委实想不到，真不是故意的。”
　　嫦娥声声恳切。
　　玉帝青筋暴起，狠瞪嫦娥。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柏鉴一五一十都禀报了。就是你勾结杨戬，把人给朕弄走了。”
　　嫦娥一愣，松口气道。
　　“原来，陛下说得是兔精玉隐啊！”
　　玉帝挑挑眉头。“不然，你以为？”
　　杨戬莫名看嫦娥。除了玉隐，还有谁？
　　嫦娥满脸堆笑，冲二人摆手道。“没什么！”
　　“那好，把人交出来。”
　　玉帝掸掸衣袖，道。
　　嫦娥面有难色，小心看了眼玉帝道。
　　“陛下，交不出来了。兔精玉隐已经和小仙的佩玉合为一体，分不开了。实在要分开……怕只能玉石俱焚了。”
　　嫦娥咬咬唇，低低地埋下头。
　　“小仙有罪。”
　　杨戬一挪，就把嫦娥到身后去了。想问罪嫦娥，除非从他尸体上踏过去。
　　这一唱一和的。玉帝抱手，气得咬牙切齿。
　　算你们狠。
　　玉帝睨了眼露出头来的嫦娥，徐徐道来。
　　“适才，朕可是听见了。某人动凡心，触犯了天条，还想去找娘娘说情，逃脱罪罚。”
　　“朕就不信，娘娘会成全你们。”
　　玉帝伸长手，将二人一提，十二品莲台之上。而后，自己跃上莲台，站定，稳稳地向昆仑山的方向行进。
　　莲台很大，小厦一般，十来人都可容下。玉帝站在中间，杨戬和嫦娥则被甩到了莲台边上，隔得有段距离。
　　此时，二人坐在莲台上，面面相觑。玉帝这是什么意思呢？
　　杨戬还在沉思。嫦娥发现了一件事，喜道。
　　“这是灵山的十二品莲台，疗伤圣品，你赶紧试试。”
　　杨戬看看莲台，拉不下面子。嫦娥晃他的胳膊，恳求。
　　“还不知道一会儿何种境况？我们应该做最好的准备。”
　　杨戬这才同意，打坐吸取莲台的精纯灵气。玉帝以眼尾梢瞄了一眼杨戬，偷偷把莲台的速度放慢下来。
　　嫦娥坐在杨戬身边，看玉帝沉思。她怎么觉得，玉帝拿莲台出来，就是专门为杨戬疗伤的。这其中，有何深意呢？
　　嫦娥想不通，杨戬还在运九转神功疗伤。嫦娥趴在莲花瓣上，看底下的山和水。
　　他们是顺着大江，一路向上飞去的。飞到源头，便是昆仑众山了。
　　一盏茶后，杨戬收功，体内充沛莲台的灵力，只觉得哪儿哪都好。
　　嫦娥半依在金色莲瓣上，风很大，把嫦娥髻边的珠钗都吹斜了。杨戬挪身过去，替她扶正。
　　玉帝驾驶莲台，突然来了一个加速。嫦娥身体一歪，便倒入了杨戬怀中。一怀幽香，杨戬很是享受，无奈佳人脸皮太薄。杨戬替嫦娥把身形稳住，便放开了。
　　嫦娥挪了挪，端坐在杨戬对面，调整了一下固定发髻的珠钗，然后，再整理了一下衣衫，问他。
　　“还好吧！”
　　杨戬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嫦娥。整妆的仙子，也很好看。她是怎么生的？无论怎样都好看。
　　嫦娥干看着，半天没得到回应，才发现杨戬看她看呆了。
　　嫦娥垂眸，脸上有些发烧，拿出菱花镜，自己照了照，第一次觉得，镜中的自己美得不可方物。
　　玉帝用余光看二人。一个在发花痴，一个在自恋，这本很诡异的一幕，看着却很和谐。
　　反正玉帝是酸到了。有多长时间，没见到娘娘了？玉帝认真地算了算，十四万六千零三十天两个时辰了。
　　能看到玉山，白雪皑皑的山头了。玉帝一刻都不想多等，驱使莲台，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玉山仙境。
　　王母住在玉山仙境，仙境里也有瑶池，蟠桃园。天庭上的瑶池，蟠桃园，不过是玉帝为讨王母欢心，照着玉山的建的。
　　玉山原汁原味的瑶池，风景更是美如画卷。嫦娥却无心欣赏。她愁眉紧蹙，王母真的会同意吗？嫦娥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嫦娥正苦恼着，杨戬向她伸出了一只手道：“走吧！”
　　嫦娥望了望，玉墙琉璃瓦，金钉攒玉户，彩凤舞朱门，合抱盘龙柱，宝光氤氲，瑞气千条，好一座宽广华美的宫宇，完全不输玉帝的凌霄宝殿。嫦娥了然，原来是王母娘娘的宫殿，太元宫到了，遂将手递给杨戬。杨戬反手牵住，二人一起迈步下莲台。
　　男的俊朗，朗日凌空，女的柔美，皎月在天，二人携手，如从画中走来，珠联璧合。
　　饶是玉帝看了，都忍不住心里一柔，萌发某种期待。玉帝赶紧挪开了眼，稳定道心，引二人进入太元宫，进行最后的审判。
　　推门入太元宫，迎面而来的便是瑶池。瑶池水空明如鉴，倒映着宫阙，回廊，虹桥的婆娑之影。三只青鸾，在碧空中飞翔。
　　公主小八正坐在桥栏上，低头望着水中的倒影发呆。玉山寂寞，无人同她玩耍，她也只得如此。
　　忽然，一道明黄的身影出现。小八擦擦眼睛，不是幻影，招手呼。
　　“父王！”
　　立在桥栏上，一袭粉衣，冲他招手的姑娘。正是，他苦苦思念的亲女，小八。玉帝顾不得形象，踏波而去。
　　杨戬和嫦娥手拉手，靠着桥栏站定，看难得失态的玉帝。杨戬轻哼一声。原来，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嫦娥看杨戬，笑笑没说话，她深知杨戬对玉帝的成见。
　　“父王，小八好想你。”小八泪目，冲玉帝张开双臂。要抱抱举高高。
　　玉帝没有犹豫，一把将小八抱起来，念叨。
　　“乖乖小公主，父王也想你。”
　　“小八还是父王的小公主吗？”
　　小八伏在玉帝肩头，泪眼朦胧，哽咽地问。
　　玉帝心中一痛，轻轻拍小八的背，柔声安慰道。“当然是，永远都是。”
　　“父王很爱小八吗？”小八抽噎道。
　　“爱，非常爱。”玉帝亲亲女儿面颊，道。
　　这一幕太刺眼，杨戬干脆扭头不看。嫦娥知道杨戬此刻内心的煎熬，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告诉他，她和他同在。
　　小八闷声又问：“那父王爱不爱母后？”
　　此问一出。杨戬和嫦娥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过来。
　　“爱……哎呀！”差点失言，玉帝一阵后怕，杨戬和嫦娥这两个不把天条放在眼里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地看着呢！
　　“小八还小，不懂这些。以后，就明白了。”
　　玉帝打哈哈，想敷衍过去。
　　小八并放过玉帝，她坐起身，目光如炬地望着玉帝。
　　“父王肯定爱母后。小八是因为爱来到这个世界，而不是冷冰冰的责任。”
　　玉帝失悔。四百年了，小八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他不能再伤害小八脆弱的心灵了。玉帝僵硬地点下了头，幅度很小，生怕杨戬嫦娥看见了。
　　小八这才破涕为笑，冲附近的一所阁楼大声喊道。
　　“母后，你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