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壶纱》在下村长

3、你是充气娃娃(2) 充气娃娃

　　笑笑的初恋是同班同学，虽然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得有点边缘化。但像小罗，罗纳尔迪尼奥。
　　而且足球踢得不错，同样像小罗。
　　高晓松读书那个年代，抱把吉他就把妹子泡了，白杨跟笑笑读书时则不同，二十一世纪，吉他没能挤进前三，弄潮儿是足球。
　　笑笑跟白杨年纪相仿，笑笑读书时，虽然中国足球踢得造孽，但这并不妨碍众学子对足球的痴迷，只要有了赛事，人手两瓶啤酒，男男女女，通宵达旦，都窝在教室里，桌子上、凳子上、地上，都不挑地儿，痴迷得上卫生间都带跑的，生怕错过了精彩瞬间。
　　因为这层缘故，足球踢得不错的初恋帅了起来，特别1999年赛季，罗纳尔迪尼奥为俱乐部出场17次，打进5个球，帮助球队夺得了里约格兰德州锦标赛冠军和巴西南部杯冠军后，长得像罗纳尔迪尼奥的初恋就成了笑笑班级里女生心目中的核心处理器，而且是72核的CPU。
　　笑笑跟初恋也的确好过，接了吻，也滚了床。
　　再后来，笑笑和初恋一言不合，各奔东西，笑笑随便找了本村的一个小包工头，嫁了，初恋则离开玉平，去了广州。
　　笑笑嫁给小包工头后依旧上自己的班，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缺衣少食，先有了儿子，又有了车子，虽然儿子没有万里挑一，车子也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但毕竟是有家了。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不错了，很多人想有这样的日子的。
　　问题的根源还是钱。
　　笑笑的丈夫从结婚到现在，工程零敲碎打不说，经常赔多挣少，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笑笑身上。
　　而笑笑呢，工作还算顺利，毕业到现在就认准一家企业，从公司普通员工一路攀爬，做到了财务总监。
　　女强男弱，吵嘴是肯定的。
　　女人的嘴难免刻薄，男人的手难免好闲。
　　笑笑有时会被喝了酒的丈夫家暴。
　　后来笑笑变得沉默寡言，独自在玉平市中心城区买了房，带着儿子进城生活，小包工头要来睡笑笑也不反对，小包工头要走，笑笑也没挽留。
　　再后来，小包工头工程也不干了，找点临工做，闲下来的时候就怀疑笑笑有了外遇，天天晚上跟笑笑交心谈心，回到家谈，睡到半夜还谈。
　　受不了的笑笑就自己安慰自己：“我强他弱，他害怕失去我。再则，他工作不顺，闲下来就生是非，多支持他的事业。”
　　又过了一年，小包工头依旧没干出啥事业来，而笑笑出门基本都不跟小包工头走一起，去赴饭局是一个人，要不就带上儿子，两人的婚姻算是走到了尽头。
　　这些，白杨自然不知，对于笑笑，虽然网聊了一年多，但白杨真不知这个女人来自哪里，要去何处。
　　但白杨知道，笑笑来找自己，不是听鸟语花香，不是谈风花雪月，笑笑只想找个肩膀而已。
　　这个肩膀，就是酒了。
　　恩爱情仇一杯酒，酒中来，酒中去，然后化作一滴隔夜尿，尿了，就嘛事没有。
　　想起酒，白杨问道：“喝酒不？我车里有红酒。”
　　笑笑说道：“我要白的。”
　　白杨说：“好，白的，喝不死你。去哪喝？”
　　笑笑说：“选个作死的地方，去聊斋那屋如何？”
　　白杨说：“你妹的，来杏花村吃饭的主儿，多是选在樱花树下，草莓地边，看落霞与山鸟齐飞，看蝴蝶与花蕊缠绵，多诗情画意。你倒好，选聊斋那屋。那屋是吃饭的吗？那屋是供游客看的，你不见屋里那草，人深马旺，你不见屋里那灰，一尺都不够量。”
　　笑笑点点头，很严肃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非那屋不去了。你想啊，万一有个漂亮女鬼，我会同你把她灌醉，然后扶你俩进屋，壮哉美哉，多好的事，多少人欲求而不可得，是吧？”
　　白杨问：“万一是个男鬼呢？”
　　笑笑说：“是个男的不还有我吗？还没被鬼日过，你好歹一大男人，怕个球。”
　　白杨咽了咽口水，狠狠的吐了口痰在地上，当初读书，一个个女同学变着花样的折磨自己。现如今，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去聊斋那屋，重肩担道义担到这个份上，也算大义凛然了。
　　见白杨就义的架势都拿了出来，笑笑笑道：“我靠，至于吗？”
　　白杨说：“咋不至于了，鬼没影儿，男鬼睡你的时候，光见你抽，独见你喊，满屋子就你一人打滚，渗人不？”
　　笑笑骂道：“滚。”
　　去厨房点了菜的白杨跟杏花村的谷主说道：“吃饭的地点可以去聊斋那屋吗？”
　　谷主说：“可以，咋不可以了。只是那屋没客人在里面吃过饭，灰厚草旺，离厨房有点远，一会儿天黑了，不好招呼。而且那屋未曾通电，没灯。”
　　白杨说：“不碍事，菜冷了不用热，没灯点几支蜡烛就行。”
　　谷主说：“那行。”
　　山里的夜总比城区来得早，谷主饭菜做好的时候，天就青黛含翠，等白杨和笑笑移步聊斋小屋的时候，叽叽喳喳虫欢鸟鸣的山谷就安静下来，而后就是忽悠忽悠的风声和从脚底下冒出来的寒。
　　走到聊斋小屋门口的白杨双手抱在胸前，说道：“山里真冷，撒泡尿抖不干净的话，整晚都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