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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是充气娃娃(3) 充气娃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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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冲白杨呸了一口,说道:“真他妈污,矫情、造作,清风徐徐,月明星稀,多好的意境,啥作家,粗人,渣。”
白杨哼了一声,说道:“你是万念俱灰,活得寡味,万丈红尘纵身一跳的心都有。我是好死不如赖活,吃嘛嘛香,一睁眼一闭眼,一天就过了。”
笑笑说:“你大好前程,万丈光明的,说风凉话不带你这样的,嘎。”
白杨说:“一言难尽。”
白酒一瓶,鸭肠一盘,花生米一碟,小炒牛肉一份,外加黄瓜鸡蛋汤,夜,慢慢的浓了起来,偌大的一个山谷,风轻、林密、草旺、灯灰。
灯的确灰,由于聊斋屋内没有通电,几根蜡烛点在屋内院里的桌头,风来烛头上的火苗就摇哩晃荡左跳右窜,院子周围的草、窗、磨盘、蛛网就跟着摇哩晃荡左跳右窜。
摇的还有树的影子。
白杨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倒了个底朝天,说道:“没酒了,咱俩喝一瓶了,五十二度,500CC,啥概念,可以毒死头羊了。”
笑笑说:“再喝一瓶。”
白杨说:“喝个毛线,一大把年纪了,还以为小年轻啊?”
笑笑就趴在桌子上哇哇哇的哭了。
白杨一看笑笑哭了,就乐了起来。遇到这档子事,不哭两声不正常,知道笑笑离婚的事儿,白杨就知道,肯定有这么一哭。
乐呵了的白杨双手各捏一根筷子,叮叮当当的敲打着碗口,模仿着刘欢的《这一拜》唱了起来:“这一哭/天涯路阻/风清月明人殊途/何愁春风不沐,这一哭/生生死死不相误/琴断花落幕/恨当初......。”
一边笑一边唱的白杨想起自己的婚姻,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听闻聊斋屋内又哭又笑又唱的,杏花村的谷主和员工就赶了过问,问正在敲碗的白杨:“咋了?”
白杨说:“没嘛事,快春节了,哭哭笑笑唱唱,调节下气氛。”
待谷主们走后,笑笑一边抹泪一边挤兑白杨:“唱得真心难听,离婚的是我又不是你?装啥逗比?你是哭还是笑?”
白杨摇头晃脑地说道:“妈的,我咋没离婚了。”
笑笑骂道:“你都离了快一年了,漂亮姑娘也被你睡了,你还要咋滴?”
白杨吸了一口汤,说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一朝同窗三生泪,半日春光一世痴。有句诗不是说了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我正在入戏,别他妈来烦我。”
笑笑心想:“也是,离婚终归不是啥光彩的事情,更何况,秀才离婚的原因是因为前妻外头有了人。一句头上绿了都不足以表达秀才的愤怒,说好要一起白头偕老的。”
笑笑想起白头偕老的时候,白杨也想起了这个词儿。
可白头偕老,谈何容易。
事实路牌一样的戳在地上,白杨不想抬头去看它,把头低得都快插到了□□里,可还是没用。头低了也没用,月光一洒,路牌的影子就滚到了地上,借着双脚就地儿撒个泼,然后就窜了起来,抖抖身上的灰,咯嘣一声,跃到了白杨的眼里。
白杨想哭。
想像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哭。
捶足顿胸、披头散发,又或者咒天骂娘,但又能有啥用呢?
吴雨不但跟人家睡了,还满怀歉意的跟白杨说:“对不起了,我爱他。”
吴雨的歉意比抽筋剥皮还扎人心。
说得够直白了,人家是有爱的。
换句话来说,自己是多余的。
想着自己多余的白杨看着桌子对面哭得花枝乱颤的笑笑,嘴里寡得啥味都有,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白杨的默不作声让笑笑觉得受到了侮辱,刚才的白杨可是又哭又唱的,眨巴眼功夫就偃旗息鼓了,妈的,比坟前吊丧的戏子差劲多了。
觉得友情的小船摇摇欲坠的笑笑擦了擦眼泪说道:“就我这样的,虽然高攀不上悲天悯人,但楚楚动人至少是够格的,你难道就不该再表示点啥?”
白杨哈了一声,说道:“刚才丧也陪你号了,泪也陪你流了,只差跳大绳,扮大神了,还要咋滴?”
笑笑说:“喝酒总该会吧?”
白杨端起酒杯,喊道:“喝不死你。干!”
一口酒下喉的时候,白杨又想起了吴雨。
交心谈心的时候,吴雨对白杨说:“每次应酬,他都会替我挡酒,那时的你在哪里?”
一杯酒,让吴雨钻到了别的男人的怀里。
看着酒杯的白杨苦苦的笑了,女人是需要人来陪的。
正在往事里倒腾,冷不防笑笑问道:“秀才,听说过驴和羊的爱情没?”
白杨摇摇头,说道:“听说过狼爱上羊,是首歌曲吧?”
笑笑又喝了一口,自言自语道:“一头驴爱上了一只羊,羊说,你能在我洞外守护100天,我就接受你,于是驴就在洞外守了羊,一天,两天,三天……到了九十九天,驴离开了。驴妈妈问驴,为什么不坚持最后一天。你猜驴咋说的?”
白杨说道:“驴说,我内急。”
笑笑呸了白杨一口,说道:“驴说,我用九十九天证明我的真诚,但我用最后一天捍卫了我的尊严,我再稀罕你,对你再好,你若不珍惜我,我也会放手的,无论是生意,是朋友,是爱情,还是婚姻,所有的所有,只有懂得珍惜,才配拥有!”
白杨哦了一声,忙给了笑笑一屋的笑,心想,再破烂的婚姻,真到分手的时候,终归难免伤感,笑笑解脱的背后还是有一丝不舍的。
见白杨笑得贱兮兮的,笑笑大着舌头骂道:“笑个屁啊!多严肃的话题,你他妈竟然笑场。”
白杨扬起酒杯,猛喝了一口,说道:“笑啥,哥笑自己,刚才没能忍住,放了一个紫花屁。”
笑笑哈哈哈的大笑道:“你真他妈不是一般人。”
白杨问道:“那我是啥?”
笑笑呵呵呵的咬着嘴唇笑道:“你是充气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