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沫》台小风

9、第九章 罪名

　　什么样的人敢来偷袭林英杰？张继明不敢有一丝大意。十分钟以后，他带着十来个警察赶到了明府花苑门口。林英杰手臂上的血让张继明一下陷入紧张，可对方，除了眼神中的倔强，毫无特别之处。张继明不明白，凭林英杰的身手，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少年刺中。“英杰，你怎么样？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没事，地上的瑞士军刀是凶器，麻烦您处理下。我的口供很简单，这个人我不认识，他拦住我的车，趁我不备，用刀刺我，而且，试图刺向心脏。验伤的事过两天再说吧。”林英杰甚至没有看海亮一眼，转身便走向了丰田，“张叔叔，我还有事，就不耽误您办案了。”
　　“你的手能开车吗？要不要我帮你开进去？”在一些人面前，人总有卑微的一面。刑事侦查大队队长，在□□的公子面前，又能如何？
　　“我没事，您忙吧。”林英杰对着张继明客气地微笑。

　　看守所里，海亮一直沉默。进门的时候，他看到有人醉酒，红着眼和警察叫骂着，有人被扣在楼梯的转角，沉默着。如果以后，要同这样的人共同生活，海亮，你承受得起吗？

　　“海亮被拘留了！？林英杰是谁？”小沫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强，简直无法相信刚刚听到的事情就是昨天晚上确确实实发生的。海亮是很冲动，可是怎么会冲动到做出这种事来？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同学说五中昨天有人犯事，全校都在讨论。一打听才知道是海亮。”陈强一直在想，为什么秦敏会这样肆意妄为，也曾怀疑过林英杰，可是，为什么海亮用这样的方式去讨这么一个尚未明朗的公道。
　　“强子，你先去看海亮。我回躺家。”小沫忽然想到，张叔叔是在市局工作的，一定知道些什么。
　　“行，你自己小心。最近事情太多了，你再出点什么意外，真的承不住。”
　　“我知道，你也是。”小沫看着陈强，恍然间，似乎听到海亮夸张的笑声，不正经地取笑，“你们两个别瞎紧张，弄得跟警匪片似的。”

　　小沫的心，揪得厉害。躺在医院里的俪俪神志不清，海亮被拘留，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在最初的时候，小沫贪恋里陆昊所带来的那一点点心中期盼。如何原谅自己？
　　赶到家的时候，张继明正带着小佟佟要出去吃饭。“继明叔叔，昨天你们是不是抓了个五中的学生，叫吴海亮？”小沫喘着气。
　　“是啊，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朋友。情况严重吗？”
　　小沫怎么会有一个持刀伤人的朋友？“佟佟，你先进去，爸爸跟小沫姐姐说点事，一会咱们再去吃饭。”张继明把佟佟推进了房门，正色看着小沫。“小沫，你这个朋友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如果被判蓄意谋杀，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谋杀！？”这样的字眼怎么会活生生地出现在生活之中？小沫不敢相信。“继明叔叔，海亮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去杀人！您一定要查清楚！”
　　张继明又怎么开得了口，□□的儿子留下口供指认吴海亮持刀刺向他的心脏，至少蓄意伤害他人已成定罪。“小沫，这件事，我会尽力。但能帮多少，真的很难说。你朋友的这一刀，捅得太不简单了。”

　　小沫忽然觉得，海亮是无辜的，俪俪是无辜的，只有她才是凶手。
　　“林英杰是吗？就让我来承担吧，不要再伤害他们了！”

　　小沫赶到看守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夜之间，海亮变了很多。眼神里，看不出是后悔还是倔强，只是一直沉默。陈强说，海亮唯一说的一句话是问俪俪怎么样了，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海亮爸爸在外头陪了一夜，斑白的头发，更见苍老。
　　“小沫，你也别太担心，我把我爸的私人律师找来了，现在在里面了解情况。不会有事的。”陈强安慰小沫。
　　“张叔叔说，海亮犯了谋杀……”小沫干涩地开口。
　　“你相信吗？”
　　“不信。”
　　陈强看着窗外暗淡的星光，说；“我也不信。海亮不会有事的。”
　　“强子，林英杰是谁？”
　　陈强想起学校里的人说起林英杰时害怕而向往的表情，在高二那年，林英杰用三个月的时间，找了各个高中的混混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一一征服。两年来，各个地方的学生黑色收入，有很大一部分进了他的手。那辆黑色丰田，就是在他高二下学期的时候，自己买的。陈强想不通的是，身为高官子弟，为什么林英杰选择黑暗势力为自己敛下大笔黑钱。更想不通，像林英杰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指使秦敏伤害俪俪，这样卑鄙的行为，一个男人，怎么做得出来？
　　陈强不知道要怎样向小沫解释林英杰这样一个人，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保护这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林英杰，是一个奇怪的疯子。小沫，这件事太复杂，你不要再管了，我来解决。”
　　“海亮被抓，俪俪昏迷，都是因为我，我怎么可以不管？”小沫的声音很轻，一双冰凉凉的手紧紧扣着。

　　“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你朋友昨天晚上刺伤的是林书记的儿子，他留下口供指认吴海亮企图将刀刺向他的心脏。而吴海亮也承认了自己用刀伤人的事实。这件案子，机会不大。最多打到故意伤害。不过你朋友态度很好，主动交代，可以争取轻判。”黄家明把情况交代了一番，看着陈强。
　　黄家明三年前从英国念完法学硕士，回国后就到陈氏企业做了陈强爸爸的私人律师，帮着陈强爸爸处理了许多灰色纠纷。年纪轻轻，深得信任。一身阿曼尼贴在他的身上，似量身而制。黑色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次恐怕要麻烦你了，我爸爸那边应该不会得到消息吧？”陈强试探着问，毕竟陈氏做到今天，与市里面的关系多少脱赖不开，林英杰身份特殊，如果被父亲得知，也许自己也就不能再出面了。
　　“陈先生最近事务繁忙，没什么时间注意我的私人时间。”面不改色，聪慧至此，无愧短短两年购置房产。“这里目前没什么事了，我送你回去吧？”
　　“恩，小沫，我们回去吧？”陈强转过身来，看着浑身不安的小沫。
　　黄家明这才知道，陈强身后这个神色紧张的女孩是他的朋友。深蓝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衫，一头长发在脑后绑成一股，远远便能闻到淡淡的肥皂香。干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社会的印迹。眼神里，有着浓重的不安。黄家明微微蹙眉，是有人要将白纸一般的孩子染污吗？心间，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忍。
　　“案子我会跟进的。我送你们回去。”黄家明看着小沫，正色说道，让小沫没来由地觉得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就叫做安全感吗？

　　小沫、陈强走出拘留所的时候，海亮爸爸喊住了陈强。工人出生的海亮爸爸快四十岁的时候才得了这个儿子，一心只想海亮好好读书，将来有一份安定工作，不求富贵，但求安稳。只是海亮生性顽皮，海亮爸爸无从入手，只有一次一次地打。
　　“强子，我是个没文化的老头，窝囊了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就是赔了命，也不能叫他有事。挨过这一关，陈家就是让我去死，我老头子一个不字也没有。”
　　海亮爸爸的眼睛里，泛着光。小沫实在不忍心，别过了头。陈强握着他的手，无比坚定的告诉海亮爸爸：“叔叔，海亮不仅仅是您儿子，也是我兄弟。您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