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沫》台小风

7、第七章 冷静

　　奶吧里，海亮也在。
　　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让四个人的都不知道怎样开口。

　　“俪俪，都是我不好。”小沫从来也没有想过，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贪恋那个日记本上的人，会这样深刻地伤害了俪俪。
　　“又犯傻了你。都说没你什么事了。我问过陆昊，他说他没有女朋友，也不认识秦敏。这个秦敏，真不知道哪条筋抽上了。”
　　“俪俪，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陈强推开酸奶，看着俪俪。
　　“你想，你去舞蹈学校上课，我送你。这件事，你们班能有几个人知道？”
　　“这不奇怪啊，跟踪俪俪不就什么都清楚了。”海亮开了口。
　　“这不更奇怪了吗？如果秦敏喜欢陆昊，为什么要跟踪俪俪？就算要跟踪，那也是跟踪陆昊去。还有，是谁发短信把这件事告诉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强子说的对，我们一直觉得，秦敏是因为陆昊才跟我过不去，可是，如果秦敏不是因为陆昊，她是冲着我来的，这些事，就都合理了。”

　　这个假设，让小沫的心一阵酸痛。
　　秦敏一连两次提到俪俪妈妈的事，如果，她真的是冲着俪俪去的，小沫不知道，这根永远的刺会让俪俪承受多大的伤。
　　“俪俪，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现在已经闹到校长那去了，再闹下去，谁都不知道秦敏会做出什么来。”

　　“小沫，你没看见你们学校那些个东西拿什么样的眼神看俪俪？这要不让秦敏当众给俪俪道个歉，以后俪俪的日子还怎么过？反正我吴海亮是看不下去！”现在的海亮，早已经不是那个带着红眼圈和淤痕来上课的孩子了。
　　在那个混乱的学校里，暴力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也打造了海亮坚实的臂膀。
　　“这件事，你们都别管。我就不信了，秦敏她还能把我怎么着了。嘴嘛，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我谁都没对不起，由着他们说呗。”

　　记忆里的俪俪，有的时候会把难过藏在眼睛下面，会把笑脸摆在外面，可是今天的俪俪，却是把愤怒藏在了心里。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这个秦敏真的要是冲你来的，她能跟踪你，就有可能做出其他的事，不管怎么说，最近一定要小心。进进出出什么的，小沫你多陪着点。”陈强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琴房里，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秋日私语》了，小沫也好，陆昊也好，都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小沫，在练琴？”
　　“没，随便弹弹，你要用吗？”
　　“也没有，听到有人弹琴，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陆昊的手不自觉的放进了口袋。为什么对着小沫，总有一种淡淡的不自在？
　　“恩……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也许我没有勇气面对俪俪，但至少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沫，那天在校长室的门口，我也在。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陆昊，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秦敏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她说你有个青梅竹马，俪俪去夺人所好。而且，她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俪俪气急了，跟她在校长室门口吵了起来。陆昊，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小沫，我没有骗俪俪，也不会骗俪俪。”俪俪，是因为愤怒才那样说的吗？
　　小沫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深深后悔。“我相信你。只是心疼俪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陆昊看着小沫，低头、转身，走出琴房，莫名的熟悉从四面八方袭来。

　　这一天是周末，俪俪把陆昊约了出来，依旧KFC。
　　“小沫跟我说了，其实秦敏这件事没你什么事。”俪俪用吸管赶着可乐里的冰块，“你不用往里面掺和，更不用自责什么。”
　　陆昊看着俪俪，说不出话来。俪俪，如果你愿意，我什么都不在乎。不要独自去面对那些伤害，好不好？
　　“陆昊，你别不说话啊，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没，我是心疼你受了委屈。”
　　“看你说的，我是铁板一块，伤不了我。你要真自责，请我吃圣代吧，草莓的。”
　　“呵呵，那我去买，你在这等我。”
　　“陆昊，其实我觉得，这事这么一闹，多了你这么一哥们，挺好的。呵呵。”
　　“是吗？我可还没拿你当哥们呢~美得你~”

　　明亮的阳光斜撒在窗前，陆昊和俪俪，第一次，真正用各自本有的心情，谈笑。
　　而在街角的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谁也没有发现。

　　其实，如果没有秦敏的这一出闹剧，也许陆昊与俪俪并不会走的这么近。
　　只是在事情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人们会如何看待，更不知道，看到的又到底是不是真相。

　　偶尔的时候，小沫翻起自己的日记。前后不到一个月，小沫却怎么也回忆不起陆昊的手指。很难想象，就在不久前的自己，是那样沉迷于这个人。更难想象，在不久后的现在，陆昊以俪俪哥们的身份，重新出场。
　　总有些事，让人想不明白。

　　八中春游那天，浩浩荡荡的面包巴士停满了山坡。泥草地里发着一股雨后独有的芬芳，混着甜甜的花香，恍然之间，不知身在何处。
　　也许，也是这一股万物复苏的狂热鼓动王鑫捷，终于开口约了小沫。
　　远离人潮的小树林里，有风轻轻拂过。吹动一树绿叶。

　　“小沫，这个给你。”王鑫捷的额上渗着丝丝汗水，手心的盒子包着一层桔黄色的包装纸。
　　小沫伸出了手，只是轻轻将王鑫捷摊开的手掌合拢。十指相触的那一瞬，王鑫捷一怔，六神无主。“鑫捷，我不能要。”
　　“你打开来看看啊，说不定你会喜欢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小女孩，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爸。
　　她看着别人的爸爸买很漂亮的洋娃娃，很羡慕，甚至看到同学身上爸爸留下的伤，都很羡慕。她很想很想知道爸爸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也觉得，如果她也有一个自己的爸爸，妈妈和自己，都会更开心。
　　于是有一天，她就问妈妈，‘妈妈，为什么隔壁的小佟佟有张叔叔，自己却没有？’，妈妈当然没有回答她。她才知道，原来，如果妈妈有爸爸，是会难过的。从此以后，她也不再问妈妈。只是在心里，一直想着，如果有一个爸爸，如果。
　　鑫捷，你知道吗，时至今日，这个小女孩已经不再想那个如果。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和自己想的并不一样，无论自己渴望的那个爸爸有多真实，可现在看来，只是自己给自己的一种期待。
　　鑫捷，感觉在很多时候是会欺骗一个人的。如果轻信自己的感觉，未必得偿所愿。更多的时候，是得不偿失。”

　　小沫看着鑫捷，缓缓地说着，微笑的背后，是曾经的眼泪。春天的味道几乎要让人迷失了。

　　“小沫，我不懂，为什么？哪怕只是打开礼物也可以啊。”王鑫捷觉得突然被掏空了，风一吹，摇摇晃晃。小沫的故事，他不是不知道，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抱着柔弱的小沫，告诉她，再也不会有这种空荡荡的期待了。只是，只是只是。
　　“一路走来，我的朋友很少。鑫捷，让我自私一点，永远把你留在我身边，我不想冒任何风险。好不好？”
　　看着小沫恳求的眼神，王鑫捷心疼得厉害。
　　“好……”
　　手心里的水晶钢琴，躲在包装盒里，等待着阳光照射的那一刻，却再也没有到来。

　　“快来人啊！有人摔下来了！”
　　一声惊叫，炸开了这个温柔的早晨。

　　“是高雅的声音！”小沫没有半刻犹豫冲了过去。王鑫捷，一阵恍惚，才明白出事了，追着小沫跑向了人群。
　　冲过一层一层的人墙，小沫的心越来越紧。高雅的声音不断从里面传出来，身边的人群始终却不见俪俪。
　　冲进中间，小沫第一次哭出了声音。

　　鲜红的血一瞬间击败了小沫，眼前的画面像是突然被静音的黑白电影，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旋转？
　　“小沫！”王鑫捷一把抱住了瘫倒的小沫。

　　是谁？本该灿烂的少年，为什么在这里，伤痕累累，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