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沫》台小风

6、第六章 争端 漫长的冬天

　　早上的教室，弥漫着混合的早饭味，王鑫捷的肉手揣在兜里，使劲捂着一带牛奶。
　　小沫和俪俪书包鲜红的铃铛，远远发着叮叮当当的响声。正要跨进教室，便听到了秦敏她们刻意提高音量的对话。

　　“秦敏，听说没？咱们班出了个名人，专门勾引男同学，最近还盯上了别人的男朋友。”
　　“听说了啊。也不知道这个小狐狸精使了什么手段，骗了个有钱男人不说，还要去找三年级的陆昊，青梅竹马，眼看着就要给她毁了。咱们三班的脸都给她丢没了。”
　　谁都知道，在这个班里，只有两个人和那个首富的儿子关系不一般。
　　王鑫捷手里的牛奶，在安静的教室里，摔落在地。

　　“秦敏，你说谁是狐狸精？”俪俪把书包往桌上用力一摔，教室更加安静。
　　“谁是谁知道。”秦敏挑衅地看着俪俪，一副自有理的样子。
　　“指桑骂槐呢是吧？有什么事咱们明明白白说清楚。”
　　“我没有指桑骂槐呀，我讲得很清楚。我想，大家都知道我说的是谁。”秦敏双手欢在胸前，笑着转个身，看一眼大家，似乎是要公开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寻求大家的人口。
　　“你丫的是不是吃错药了？”
　　“俪俪，别跟她吵了……”
　　“这人有病，不跟她说明白还真以为咱们对不起谁了。”
　　“江俪，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谁让你有个勾引人家老公的妈呢？耳濡目染，也难怪。”

　　一记清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眼前。

　　“江俪，你干什么！”刘瑜捧着教科书，愤怒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出闹剧。
　　秦敏的眼睛恰到好处地泛齐了红光。
　　“秦敏，江俪，你们两个都到我办公室来。”

　　小沫她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俪俪很坚强，可是小沫知道，俪俪的坚强来自于她那份强烈的自尊心。为了这一份自尊，俪俪永远都不会告诉老师，为什么动手打了秦敏。

　　“小沫，那什么，你喝牛奶吗？”
　　“不了，鑫捷你喝吧，谢谢。”
　　“喝吧，还是热的，不信你摸！我知道你不能喝凉的牛奶，我……”
　　“鑫捷，让我自己静静好不好？”
　　“鑫捷，你先回去坐着吧，我陪着小沫。”
　　高雅无奈地看着王鑫捷，谁都看得出来，只有小沫不愿意面对。

　　王鑫捷用力地抓着那带牛奶，像是要捏碎什么，终于无力地松开。

　　俪俪回来了。当着所有人面念了一份检查。
　　小沫看得到俪俪通红双眼里的愤怒、不甘。那份检查，在俪俪的手里拼命颤抖。下面，是秦敏嘴角那丝得意的笑。
　　为什么秦敏突然会在班里当着小沫、俪俪说那样的话？陆昊的事明明是因为小沫而起的，站在台上被秦敏羞辱的却是俪俪。为什么？

　　忽然间，小沫觉得害怕。

　　坐在位置上的俪俪，一句话都没说。
　　下课的时候，小沫拉着俪俪去了天台。
　　“俪俪，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如果不是不写检查就要去找我爸，我半个对不起也不会说。”
　　“是我要追着陆昊，根本不管你事。最多以后咱们不跟陆昊接触。”
　　“小沫，你没看出来吗？秦敏是故意的。如果就这么不理陆昊了，根本就是正中她下怀！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漫长的冬天就要过去了，可复苏的，却不是期待。

　　俪俪约了陆昊去学校附近的KFC，
　　玻璃窗里面俪俪和陆昊，像是一对漂亮的橱窗人偶，吸引着来来回回的人关注。
　　为什么没有去奶吧？也许，俪俪也开始明白，这个陆昊，始终不是小沫心底的那个，明小的那个奶吧，并不是他应该去的。

　　“陆昊，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俪俪认真地看着他。
　　陆昊微笑着，“我没有女朋友。如果你听到什么，那只是一些不知道事实的人在谣传。”
　　“如果真的没有，你怎么可以这么肯定是别人在谣传？”俪俪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昊
　　“俪俪，你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俪俪一直看着陆昊的眼睛，俪俪也不愿意相信，这样明亮的眼睛背后，隐藏的却是谎言。

　　“好，我相信你。你认识一个叫秦敏的人吗？”
　　“秦敏？不认识。到底怎么了？”
　　“不认识？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小学妹偷偷给你塞情书，说不定属的就是这个名。”
　　“小学妹？俪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没有。算了，不认识就算了。咱们回去吧。”

　　陆昊推着车，想载俪俪回家。俪俪拒绝了。
　　在KFC里，俪俪一直看着陆昊的眼睛，陆昊又何尝不是。可是陆昊看到的，是俪俪的怀疑、愤怒，还有一点点红肿跟血丝。

　　陆昊很心疼，却开不了口，
　　俪俪，很多事，如果我们一起走下去，你就会明白。

　　夕阳下，两个背影，孤单地拉长，消失。

　　第二天，
　　陈强载着俪俪送舞蹈学校和陆昊送俪俪回家的照片，出现在八中各层厕所的门口，和校长信箱里面。
　　高雅，小沫，俪俪，撕掉了所有的照片，却撕不掉旁人滚烫的眼神。

　　放学的时候，陈强接到了不知名的短信，赶到了八中。

　　俪俪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看到了秦敏站在走廊边，笑。
　　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让人觉得这么恶心的脸。

　　愤怒的俪俪握紧双手冲了上去，被陈强一把抓住，轻声在俪俪耳边说着，“俪俪，这事正在风口上，别因为一时冲动，让小人得逞。”
　　“秦敏，你到底发什么疯？有病赶紧回去吃药，别在这乱咬人！”
　　“哟，陈强，这江俪摆明给你带帽子了，你还要大老远跑来护着她。你们两个倒是够配的啊？”
　　“秦敏同学，我不知道俪俪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要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这个做哥哥的就代她向你配个不是。但是，你要再这么不识抬举，胡闹下去。我陈强，也不是好惹的。”
　　“呵，瞧你那样。我秦敏还真就是吓大的，江俪，你要是再不离陆昊远点，我告诉你，后面的事，还指不定谁惹不起谁。你妈那点破事，你不清楚，我可是清楚得很。”

　　秦敏的脸上遮着一半太阳的阴影，那一丝嘲笑与不屑，清清楚楚地落进俪俪的眼里
　　俪俪的愤怒无可控制，却忽然笑了。
　　“秦敏，你是不是嫉妒我啊？我跟你说，别说我对陆昊根本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非但不会离陆昊远点，我还要粘着他，天天粘着他，让他连用眼缝看你的机会，都没有！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抢啊！”

　　也许对别人来说，俪俪是一道坚硬的墙，谁也攻不进，谁也攻不破。可是小沫知道，在这道墙的背后，躲着一个受伤的孩子，悄悄舔着自己的伤口，落泪。

　　“陆昊，你那个一年级的女同学好像有点麻烦啊。”林婷一边写着刚发的物理试卷，一边说着。
　　“江俪？”
　　“是啊，我刚刚去上厕所，看到门口贴了你跟她的照片。”
　　“我跟她的照片？”
　　“当然不只你跟她，还有她跟别人的。刚听说被请去校长室了，你是不是该去看看？”林婷抬起头，看了眼陆昊。
　　“哎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去了，一会上课老师问就说我去医务室了。”

　　陆昊一直跑，俪俪，这就是不愿意让我载你的原因吗？
　　在楼梯口，却再也迈不动半步。

　　“别说我对陆昊根本没什么，就算有什么，我非但不会离陆昊远点，我还要粘着他，天天粘着他，让他连用眼缝看你的机会，都没有！你有本事，就自己来抢啊！”

　　俪俪脸上诡异的笑，落在陆昊的眼里，像是0度的水，一点一点凝结起所有的画面。
　　俪俪，转身间的羞涩掩盖住的，是一个这样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