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风云》单双花

7、美人溺水 怀

　　怀烈每天都来与重耳谈剑论道，重耳对这个亲切随和的外甥颇有好感，兼且年纪相仿，不觉越谈越投机。没有外人在场，二人不分甥舅，直呼对方名字，亦不觉有何不妥。

　　不知不觉已过去月余。重耳对附近的环境也渐渐熟悉起来了。距有仪居中三五里之外有一条河流经秦宫高大的城墙外，河流这边是密密的树林，对面是一片白银银的沙滩，和长满芦花的汀洲，白白的芦花在这个时节已经飞絮如丝了，每天早晚时分，两岸的山雾水气都会氤氲而成，如精灵般穿绕于林间，小河风光如仙境般真幻莫测。

　　这时重耳避开所有人等来到这条河边，静静地坐着，享受这难得的自由时光。心里想着这片静谧的天地就是自己心里的秘密花园了，十分不愿被外人打扰侵入。重耳不由得失笑，不愿被侵入？自己才是侵入者呢！

　　这天清晨重耳信步穿过小路来到林子里，眼看着青山绿水，耳听着鸟鸣虫唱，想着晋国现在被丽夫人一伙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有志之士杀的杀，逃逃的，国势一落千丈，内心极是郁结。取出随身带来的一管通体墨绿的玉箫横在唇边，缓缓吹着。箫声如泣如诉，婉转出，一时之虫鸟似乎亦为之禁语不鸣。

　　一曲既终，重耳耳沉浸于思绪中，久久沉默着。林中恢复了欢快的鸟鸣虫噪。重耳唉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去，却听得一丝极细弱的呼声传来：“救……命......啊……”

　　他们终于来了。重耳心想丽夫人行动还真慢，杀手现在才找上门来。耳边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救命声，猜想声音定是在芦花丛附近，遂缓缓走出林中，朝着芦花丛走去。

　　却见芦花丛边了的河面上浮出一颗脑袋，正自惊慌地往水里越陷越深。竟像是有人落水了！

　　重耳迅速查探周围，周围的芦花丛是杀手极佳的藏身之处，但见死不救也于心难安。已没时间犹豫了，原本还浮出水面的脑袋已经被淹得只剩一个小黑点了。重耳将箫往腰里一别，顺手将身边一颗小树拔出丢入河中，跟着施展出凌波微步踏上树去，飘至落水人身边，弯身将水中人一提，箭一般飘上了沙滩。

　　手中的人已全无声息，重耳将人轻轻放在沙滩上，一头浓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和身子，重耳伸手将长发撩开，露出了一张玲珑精致的小脸来，是个女人！重耳一怔。

　　一股熟悉感油然升起，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小脸？

　　但见她双目紧闭，眉峰微蹙，瑶鼻直挺，樱桃小口血色已失，冻得发白。好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人儿！可惜一身淡紫色的衣裳已沾上了河底淤泥，显得狼狈不堪，湿透的衣裳紧贴着曲线玲珑的身子，重耳一阵脸红心跳。

　　深吸一口气，心想只怕灌了水入腹，遂将女子的头侧着摆放好，伸手按在女子肚腹上轻轻按了几下，见流了几口水出来，猜着应该没有大碍了。看着女子肤如凝脂吹弹欲破的小脸，重耳不确定伸手拍拍会不会留下印痕。再摇了摇女子的肩，不见醒来的迹象，却感觉到她身上极冷。

　　于是抱着她的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唤道：“姑娘，醒醒。”

　　正想再拍时，却发现怀中的人儿已经醒了。重耳没料到她突然睁开眼睛，本欲拍下去的大手停留在半空，竟不敢对视那双含着千般言语的妙目，遂移了视线垂下手道：

　　“姑娘……”

　　一语未完，脸上已挨了响脆脆的一个巴掌。重耳大吃一惊，抬头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已含蓄着满满的泪水和怒火。

　　重耳真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落水甫醒的人打了一巴掌。见她再挥来一巴掌，毫不客气地伸手握住了这只柔弱无骨的玉手，脸自红了。

　　不由怒道：“姑娘为何出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