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曰言

24、阴阳(四) 群众的想象

　　待我们回到院子里，我才看见他们原来在院子里喝酒，公羊齐则是刚去买了菜回来刚好撞上我了。
　　我一挑眉，道:“怪不得刚刚公羊齐那么慌张，原来是你们几个不顾规矩在这里偷偷喝酒。”
　　“嗬，这不是你新来，我们买点酒来庆祝庆祝嘛。别告诉我就这点小事你还要去告状。”渠颂翻了个白眼，又添了个杯子给我斟满了。
　　“怎么会？”我接过杯子豪气地一饮而尽，道，“有酒喝还废话，简直是浪费。来来来，满上满上。”
　　公羊齐惊讶地张大了嘴，哭丧着个脸道:“难不成就我酒量最不好了？”
　　“是呀是呀，一杯倒的家伙，吃点菜算了吧。”复易乐呵道，把菜往公羊齐那边推了推。
　　公羊齐一个人郁闷地吃着菜，忽然道:“小可，你今天下午一直和少教主待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道:“我跟着教主练剑呢。以后估计天天下午都得过去。”
　　“教主是收你为徒了？”渠颂问道。
　　“嗯。”我点点头。这件事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教里，提前告诉他们也无妨。
　　“教主只有一个徒弟，就是阴阳教大师兄凤衣刀。就是少教主，也从未被教主亲身教导。小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复易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道:“意味着你们以后要叫我师叔？”
　　渠颂又白了我一眼，道:“阴阳教并无严格的师徒规矩。苏家原来也算书香世家，因此创立的阴阳教受圣学思想影响颇大，多是老师弟子之类的，没这种叫法。”
　　我顿时觉得无趣，便饮着酒，懒洋洋地道;“那暗示着什么？”
　　渠颂忽然残忍一笑，道:“意味着你要被他种蛊了。”
　　我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道:“何出此言？”
　　“别看现在大师兄天天和教主对着干，当初大师兄刚来阴阳教时，和教主关系可好了，天天吃饭一起吃，睡觉一起睡。但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师兄突然和教主生分起来。”
　　“有传言是因为教主和大师兄太过亲密，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让少教主心生怨愤，处处刁难大师兄。大师兄无奈之下，便和教主疏远起来。后来大师兄在外面玩野了，就再不愿听教主的话了。”
　　“前面说的似乎还有点道理，后面的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了。”我嗤之以鼻。
　　渠颂点点头道:“我当然也不信。后来我跟廖老头学习，有一次我无意间在他的笔记里翻到了一张残页，上面写着以筋骨绝佳的童子饲养此蛊，待其成熟后服之，可以增二十年功力。但前提是，两者必须修炼同一功法……”
　　我一愣，问道:“你们都炼的什么功法？”
　　“别问了，教主的功法是苏家祖传的残月剑法。我们学的都不是这个。”渠颂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复易道:“这都是你的猜测，有可能廖老头就只是对张残页好奇呢？你怎么能确定教主对这张残页感兴趣呢？”
　　“有一次我看见教主就在翻这本笔记。”渠颂道。
　　“但我认为教主不是这样狠毒的人，不然当初我早饿死了。”公羊齐道。
　　“嘁。”渠颂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可自己多长个心眼就好。”
　　我听着，虽也不是很认同渠颂，但也确实有着疑惑，苏冽，苏明夜，凤衣刀都是莫名其妙地对我这么好，让我很是不安。如果这就是原因……倒也说的通。
　　不过现在苏冽并没有教我那所谓的苏家残月剑法，我暂时也无需担心。

　　两日后，我刚下课，就看见凤衣刀在门口等我。
　　他斜倚着门，双臂枕在脑后嘴角带着如往常一样玩世不恭的笑，一袭红衣艳丽而嚣张。
　　见我出来，他懒懒道:“走。”
　　这次我身后没有吸气声了，但我能感觉到众人灼灼的目光。
　　我忍不住皱了眉问道:“我又不会爽约，你怎么还过来了？”
　　“这不是过来给你撑腰了嘛，免得你在这里受别人欺负。”凤衣刀道，“我听苏明夜说，师父他收你为徒了？”
　　我一挑眉:“有问题吗？师兄。”
　　“可别这么着急认亲戚，”凤衣刀冷笑，“当他的徒弟，可不见得是好事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还真被渠颂说中了？
　　“苏冽就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你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穿着上把自己捂严实一点，入口食物也要万分小心……”
　　突然，凤衣刀转身，满脸复杂地看着我，良久，才叹了口气，道:“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把你带回来。让你一个人在江湖流浪，你肯定会吃很多苦头，但让你到阴阳教来，我又不能保证能护住你。”
　　我有些无语，道:“阴阳教到底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纠结？很危险吗？”
　　凤衣刀顿了顿，道:“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但还不怎么确定……”
　　说着，便到了凤衣刀的院子，院子里中满了梅树，小屋装置的极其风雅……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是凤衣刀的风格。
　　刚一进门，一张暗金色的面具便晃进了我眼里，苏明夜刚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布着菜，脚边是几大坛酒。
　　我一懵，道:“不是哥哥你约我吃饭吗？怎么苏明夜也在？”
　　凤衣刀挑眉，道:“哦，你要习惯，我和苏明夜一般是成对出现的。如果有一天你只看到了苏明夜而没看见我，那只可能是因为我关禁闭了。”
　　苏明夜听了，轻笑。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道:“为什么……你们是成对出现的？”
　　“我和阿初在教里的管理上有很多事要一起处理，所以你会经常看见我们俩一起出现。”苏明夜解释道。
　　我道:“哦，这样啊，那你们肯定对彼此相当熟悉喽。”
　　苏明夜点头，凤衣刀懒懒地嗯了一声。
　　我眼珠一转，笑道:“那明夜哥哥在来福客栈怎么认错人了呢？”
　　凤衣刀也好奇地抬头看向苏明夜。
　　即使是苏明夜戴着面具，我都能从他紧绷的嘴角看出他脸部肌肉的僵硬，看样子这个问题问到点上了。
　　“我、我……”苏明夜支吾道，“我就是看脸的，你们俩都是杏仁脸，下巴尖尖的。”
　　我:“……我哥确实是这样的脸，但我不是啊。我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呢！”
　　凤衣刀玩味地打量着紧张的苏明夜，道:“哟……我知道了。好了，小可，别问了。”
　　我瞅着凤衣刀，道:“你知道，我还不知道#呢！”
　　“哈哈，美酒佳肴，你就消停一会吧。”凤衣刀笑道，“今天我叫你过来，是有些事要提前和你交代一下。”
　　“阴阳教里，教主不怎么管事了。大部分事务由我和苏明夜负责。弟子这方面的管教主要是我来负责，而对外与其他家族的交涉，和对已经隶属于阴阳教的产业的管理，则是由苏明夜来管。简而言之，你的测试要是过不了，找我，缺零花钱了，找苏明夜。”
　　我一脸懵逼:“那我、我现在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凤衣刀嗤笑道:“当然，你在教里横着走都行，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我道:“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那种招惹是非的人吗？”
　　凤衣刀笑得意味深长:“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自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