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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流(一) 秦尧……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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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流水般滑过,我和渠颂他们关系越发得好。按照公羊齐的形容,我和渠颂就像两只嗅到彼此身上肉味的苍蝇一样,整天凑在一起暗搓搓地搞事情。但复易表示对此不屑一顾,嫌弃我们整天不务正事。
我有时也会担心师父会教我苏家的剑法,但至始至终我也只是在练君不见,苏冽说我什么时候和他比他快了他就什么时候教我别的……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也学不了苏家剑法了。
寒来暑往,两年过去了。我偶尔也会想起小武当派,想起那个经常带我上酒楼的孩子……
“下下个月的二十三教里要举办教主的四十寿辰,”这天,苏明夜和凤衣刀把我喊过去,道,“你可准备好了礼物。”
“嗯,”我点头道,“师父不是时常佩戴着一把剑吗?我见那剑鞘似乎有点旧了,前些日子便去寻了一个新,打算在师父的生辰上送给他。”
这话一出,凤衣刀夹菜的手顿了下来,然后道:“换个礼物。”
“为何?”
“这把剑是故人之剑,父亲这十几年只是修修补补,却从未动过换剑鞘的念头。”苏明夜解释道。
“那个故人可是无争山庄的庄主,钟笑?”我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名字。
一阵长久的沉默让我不自在地动了动。
“是。”苏明夜道,“父亲他和钟庄主从小一起长大,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我觉得奇怪,这事没什么特别啊,这两个人怎么都一脸不愿多提的表情?
不过既然如此,我就要再挑礼物了,还有两个月,也不知道会不会挑到合适的。
我一脸丧气地回了院落,渠颂和复易俩正斗得如火如荼,公羊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见我过来,急忙向我招手。
“这又是怎么了?”我随手斟了一杯茶,润了润我冒烟的嗓子。
公羊齐耸耸肩,道:“渠颂那小子的例行挑衅。你呢?少教主和大师兄喊你去干嘛?”
说到这事我就犯愁,于是就一股脑儿地全告诉了公羊齐,让他给我些意见。
“你身为教主的亲传弟子,礼物肯定不能太寒酸。你想有点新意,但教主他老人家什么没见过……”
“要我说,你干脆送他一本武功秘籍,反正他想变强都想得快疯了。”结束了打斗的渠颂一屁股坐下,喘着气道。
“渠颂,你是不是还想打一架。”复易冷冷地看着他,手在剑柄上蠢蠢欲动。
“哼,”渠颂冷笑,“谁跟你一样有那么多蛮力,疯牛!”
复易不再理他,转头道:“你要不去江南看看,教主他本家就在那边。”
“说你笨,你还不信。教主他们那一脉当初要不是在江南混不下去,又怎么来到南疆?小可,别听他的,送本秘籍得了。”
复易的话不可取,渠颂的话也荒唐的很,我受不住又叹了口气。
渠颂见不得我这焉哒哒的样子,道:“你跟着教主学了这么久的剑,耍一把呗。”
我也没拒绝。君不见这套剑法,慢下来一招一式甚为寡味,但快起来了那就是剑光四散,荼靡花开。
果然,当我在他们能看清的范围内练完这套剑法,渠颂直呼无趣,怀疑我是不是被苏冽给坑了。然后复易就又和他吵了起来。
我受不了他们的吵闹,于是独自回房。我在脑子里回放我和苏冽的点点滴滴,但却发现他实在没什么偏好。除了那个叫钟笑的人,似乎在那里都有他的影子。
我练的君不见,就是他家的剑法。
等等,我猛地瞪大了眼,无争山庄的剑谱,怎么会在阴阳教。
我居然一直都没留意这个问题!因为太过于自然了,我似乎一直都是在练这一套剑法,无论是方一善还是苏冽,都不约而同地给我选了这么一套剑法,好像我天生就该练这一套剑法一样。
无争山庄,君不见,钟笑……我微微眯起眼。都是秘密啊,可惜,我一向秉承着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原则,强迫自己不再深究了。
但此时的我没想到,这个决定让我错过了多少,甚至到最后,动用了那块珍贵的出师令牌。
最后,我打算万一挑不中礼物,就在寿宴上表演剑舞。但这事我没告诉任何人,毕竟略有些丢人。
直到寿宴那天,我果然没能找到合适的礼物。于是我呈上了些较为稀罕的宝物后,又暗地里偷偷地准备了白衣发冠,为那天的剑舞做准备。
一大早,作为师父唯二的两个弟子,我得先和凤衣刀一起在外面迎客。苏冽身为一教之主,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一连串的人下来,我笑得脸都僵硬了。再看着凤衣刀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能当上大师兄,这方面的能力也不是盖的。
“这是……小可?”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愣了一下,急忙抬头望去,便看见方一善和卫无为结伴而来。
我只怔了一瞬,活就被凤衣刀接了过去,“方长老,卫剑圣,两位的到来真使鄙教蓬荜生辉。来,里面请。”
方一善眯了眼,冲凤衣刀冷笑道:“不麻烦你了,我和小可……这位神秘的阴阳教二弟子有旧交,就请这位带我们进去吧。”
凤衣刀朝我看来,我尴尬地点点头,朝方一善二人艰难地挤出微笑。
“两位这边请,”我管不了我的表情是否得体了,久别重逢的激动还是物是人非的尴尬让我浑身都不对劲儿起来。
我僵硬地走在前面,只听方一善在身后轻声道:“当初冯镖头回来后跟我们说,你主动跟着个陌生男子离开后,我和你师兄师姐但担心的要命……没想到,小可你居然来了这里。”
我脚步一顿,叹气道:“我和冯镖头在路上遇到了山匪,我胳膊被划了一道,身上的那股味道就暴露了,引来了不少人。凤师兄他没有恶意,我又不想害了冯镖头他们那一行人,就主动跟他离开了离开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我不知说些什么好,等想到可以问问他们当初为何要瞒着我的的时候,大厅到了。我不好多留,于是便打算转身离开。
“小可你……没什么要问的吗?”方一善突然拦住我,道。
我呆了一瞬,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这样表情,仿佛是在向一个耍赖的孩子做出的无奈的妥协。而事实上我根本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真相是什么,其实对于我这种得过且过的人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方一善你没必要为难……
心中万般思绪,待我说出口时就只剩下一句:“……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会知道,不是吗?”
方一善淡淡地叹息,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你的性格还真是和他如出一辙呢。”
听了这话,我突然回头,道:“方长老,你知道凤衣刀还有个名字叫钟初吗?”
我看见方一善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然后,我就知道,那个“他”指的也是钟笑。
我一笑,有些事实无须猜,它就直戳戳地摆在我面前,看到了,就知道了。
但我实在没有意料到,今天遇到的惊喜会那么多。
秦尧是和那天我见过的那个中年人一起来的。他着着一身绣着金色祥云纹的黑衣,面无表情地跟在那男人的后面。
“安王爷,里面请。”凤衣刀笑容不似刚才的灿烂,做全了礼数,便请他们二位进去。
我抿了抿唇,想要和秦尧说些什么。却见秦尧偏过头不冷不淡地扫了我一眼,便跟那安王爷一起进了门。
“哼,皇帝的走狗。”待把他们两人送进去后,凤衣刀狠狠地啐了一口,道。
我心中一紧,急忙问他为何这么说。凤衣刀便接着道:“皇帝看似不在意江湖,可暗地上安排了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呢。喏,就是那个安王。”
我一愣,接着问道:“那他身旁的那个人呢?”
凤衣刀轻嗤一声,更显鄙夷:“那个小子?那是皇帝的第三子,秦尧,是武当派卖女求荣的产物。”
我听完心中一紧,忍不住朝厅堂望去,却不想恰好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秦尧看样子也很惊讶,估计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回头看他。他迅速地移开眼神,装模作样地端起茶抿了一口,然后和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我一挑眉,心里暗中定下晚上去爬墙的计划。
宴会,玉盘珍馐陈列桌上,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宾客们谈笑晏晏,舞女们扭动着腰肢,红色的舞裙飘扬,似一朵朵艳丽的芍药。
我在后屋准备着,一个仆人赶来告诉我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白衣,拿起安魂,朝大堂走去。
在我跨进门的一瞬间,吵闹喧哗声戛然而止,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和我轻微的脚步声。我不自在地抬眼看向苏冽,朗声道:“今日师父四十大寿,徒儿祝师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徒儿在此舞上一段剑,权当助兴。”说罢,我抽出了安魂。
因为是在寿宴上舞剑,我不能让着剑舞显得太朴素单调,于是在基础的君不见上,我又加了颇多剑招。
没有许多的人,没有华丽的厅堂,我眼中,只剩下手中的剑。这是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我不知道是我在用剑,还是剑有灵带动了我。
一舞毕,厅堂里依旧安静,我顿时担心起来,脸部肌肉有些僵硬。但还好没让我尴尬太久,凤衣刀领先鼓掌,紧接着就是满堂喝彩。
“苏教主真是好眼光啊,这位方少侠将来一定是用剑的高手。”一个宾客恭维道。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用来形容您这二弟子的剑法一点也不过啊!”另一个宾客也称赞道。
我长舒一口气,看样子我应该没给师父丢脸。我笑着一拱手,正准备退下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位方少侠,颇有些当年无争山庄钟笑庄主的风范呀!”
我回头望去,是那安王爷。他轻摇着扇子,脸上带着笑,但眼里却有一潭冷水,冻得近乎令人发颤。
此人来者不善,我暗想。
我正准备说话时,只听苏冽开口道:“黄毛小儿,哪比得上当年钟庄主举世无双的身姿?安王爷过誉了。”
安王爷呵呵一笑,道:“我虽然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但还是能看出来些东西的……谁知道方少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钟庄主呢?”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我猛地捏紧拳头,垂下眼睫。这人看出来了,我的基础剑式是君不见,而且,他还在威胁师父……当年钟笑的下场,一定不是很好。
“这热热闹闹的寿宴,何必为了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争吵不休?”方一善突然开口道,依旧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自古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钟庄主再怎么厉害,也都是过去了,将来,属于这些年轻人的。苏教主能得如此佳徒,实在是让我等羡慕不已啊……”
“是啊是啊,想起我那几个顽劣不堪的徒弟,再看看方少侠……唉,只能说人各有命吧。”一众宾客立马反应过来,应和着方一善的话。
安王爷微微一眯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格外轻松:“是呀,还真是羡慕苏教主呢。不过,徒弟可得看好了,毕竟少年人,年轻意盛,容易犯错……”
“我的徒儿,自会管教好,用不着外人操心。”师父抬手打断了安王爷的话,“小可,收了剑坐我身边来。”
我一懵,虽然不知道苏冽为何突然做出这种不合礼数的要求,但我还是乖乖照做。下人们迅速在苏冽桌旁收拾出一个位置,摆上珍馐果品。安王爷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与一旁的秦尧交谈。秦尧安安静静地听着,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因此我猜不出安王爷说了些什么。我失望地叹口气,正打算转头时,秦尧突然飞快抬头冲我眨了眨眼,然后又假装端起酒饮了一口。
我一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秦尧什么时候还学会偷看了,他到底在安王爷那里学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