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阿生若是 ...
-
僮生和华官坐在十四上面,慢悠悠的往南边飞,天色已晚,却还没有看到落脚的地方。云很厚,月光几乎穿不透,只有很淡很淡的光芒,足以看得清前头两三米。
“先生,”僮生身上有些凉,便想着和华官唠唠嗑,“你看得着前头吗?”
“看的到。”华官应着,往他身边靠了靠,微微撇过头,“阿生你……冷吗?”
铃铛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好听极了。
僮生转过头看他,眼里都是笑意,“先生你冷吗?”
华官的温度总是很低,不管是刚见着那会儿,还是……现在。
僮生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眉头皱起,“先生你怎么这般凉?”
华官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撇过头,“我不冷。”
僮生有些好笑,这凉便说凉呗,还有啥别扭的?
也是,人家可是皇都大将军呢,怎么能出这般洋相?
僮生自顾自想着,唤道,“十七,你有没有办法变个啥能挡风还能见着前头的?”
十七在他脑袋上震了一下,将想法传给僮生。
无。
啧。僮生偷偷不愉快了一下,思量着要不要画个阵啥的,不过这也没有水……要是割自己,华官又得生气……
总不能割他罢……
想了半天,还是坐的离华官更近了些,道,“先生,咱靠的近些,就没有这般凉了。”
华官僵了一下,没有动作。
僮生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便见他一脸严肃,道,“阿生你……莫离我这般近。”
僮生嘴里的话被呛了一下,看着他这么严肃,便有心调侃,“怎的,先生,男男授受不亲?”
说着还伸出手搂住华官的肩膀,往他靠的更近了。
华官整个人都僵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就在僮生旁边,连呼吸都能感受到。华官身上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说不上是什么,但就是特别……特别清冷的一种味道,像是刚刚穿过潮湿的云层,看到后面月白的光。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着,就和撇过头的华官撞了眼。
华官的眼睛轮廓偏细,微微眯起来看别人的时候,总有一股威压,但现在又让僮生觉得,很让人……想释放内心。
淡淡的光从华官的眼里映射出来,僮生看见了他眼中自己的模样,有些匆忙的移开目光。
那,那是自己?
就像在看着哪位心仪的女子似的……
呸呸呸!
“你睡会。”华官和善的朝僮生笑了笑,伸出手凭空设了个结界,瞬间连一丝风都感受不到了。
僮生膛口结舌,“先生你!你,你怎么不早这样?”
华官没有再看他,道,“未曾想到。”
僮生撇了撇嘴,看着他英挺的侧脸,问道,“我能不能靠着你睡会?这样心里……”
安稳些?
僮生简直想抽自己,人家的不满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还往上蹭,啧啧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这皮厚的……
僮生讪讪笑了两声,正想往边上挪挪,便被华官一手捞回去,“你靠着便是。”
僮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大男人,老纠结算个什么样子。
僮生将头搁在华官肩膀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了眼睛。
感觉到华官不动声色的放低了身子,便觉得心里毛茸茸的。
“先生,这次死了这么多人,小皇帝的事也……”僮生想着回去又是一堆麻烦事,顿时有些烦躁。
“殷朔的事不必担心。”华官的声音听着像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让僮生心里痒痒。
不过还真是有些奇怪,华官对皇帝居然直唤名号,一点也不觉得……不尊重吗?这样怎么在京城做上将军的……
“话说,先生,你不是说你的兵卫在路上吗?怎么这么多天还没到?”僮生刚问出口,便惊讶的抬起头道,“先生你骗我?”
华官看了他一眼,四平八稳的将他的头按回去,“从忆连环骑马到丁城,你不知道要多长时日?”
僮生估摸了一下,小心的道,“十……日?”
华官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僮生的脑袋,道,“快马加鞭也需要整整十二日。”
僮生“哦”了一声,又道,“那我们要不要去告诉他们,不用去丁城了啊?”
“不必。”华官淡淡道。
“啊,那他们不是白跑了?”僮生有些莫名其妙。
华官往他偏了偏头,几乎贴着僮生的脸,“还有十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僮生“哦”了声,又抬起头看着华官,“嗯?????”
“一堆训练有素的士兵,没了将军会不会跟无头苍蝇似的?”僮生觉得这样实在是有失华官身份,劝道,“先生,你是他们将军,就该像光一样领导他们……”
话还没说完,华官就再次将他的头按了下去。
僮生“……”
“有些人光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像光明一般了。”
华官的声音很沉,沉到僮生不想再多讲一个字。
是。
华官光是存在于这世间,便像光明了。
僮生歪着头闭上眼,努力放平思绪。
华官的心跳强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自己心上似的。
华官会不会也像贺霖宫一样,满手都染尽了鲜血,无论杀谁都没有感觉呢?
每次见到华官生气,或者是见到他对谁出手,都没有半点犹豫,不管是剪水那回,还是……
“嘶——”僮生脑袋抽痛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
“怎么,哪不舒服?”华官听到僮生抽气的声音,担忧道。
“没事,我就有些冷。”僮生呼出一口气,信口雌黄。
华官沉默了一会,伸出手用力搂住僮生的肩膀。
僮生怔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勾起嘴角。
怎样都无所谓了吧。
不管这个人原来是什么样子的,他在自己面前总是小心又温柔,别扭又……可爱?
僮生想笑,心里暖洋洋的。
睡醒了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僮生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睡在华官肩膀上,顿时清醒。
“不是,先生你……”僮生看着华官一脸平静的揉了揉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饿了吗?”华官看着僮生,问道。
僮生揉了揉眉心,“那个,先生你肩膀……怎么样?”
一晚上都没动过吗?
华官没回答,继续道,“大概半个时辰有个小镇,再忍一会。”
僮生叹了一口气,挪到他背后帮着捏肩膀,“我睡着了你把我扔结界里就行了,我靠着结界一样能睡着,以前在忆连环,三头两回搁屋顶上睡来着,不碍事。”
华官沉默了一会,道,“所以才染了风寒?”
僮生噎了一下,思量着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记着呢……
“咳,那纯属意外,我八百年都染不了什么病!”
华官敷衍了一声,道,“以后天凉,莫要睡屋顶。”
僮生“哦”了一声,“先生真严肃。”
华官偏过头,“严肃?”
僮生附和道,“对啊,总板着个脸,先生笑起来多好看,你没事多……”
自己在说什么风流话?????
华官这次沉默的更久,很长时间后才道,“阿生若是想见我笑,我多笑笑便是了。”
僮生闻言心里实在是痒的紧,到最后也只是拽了拽他的头绳,又捏了一把华官的腰才作罢。
华官没有动,僮生有些疑惑的歪着头凑过去看他,突然便被他拉入了怀里。
“先,先生?有,有话好说,有话……”僮生有些局促,被华官的味道包裹住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华官很爽快的放开他,道,“清醒一下,马上到了。”
僮生没有看他,随口应着。
身上还有华官的气味,心里也像猫挠一样。
余光瞥了华官一眼,满眼都是这个人站的极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