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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姐儿俩相女 ...


  •   腊月廿九,春运最热闹这几天,C市唱响空城计。
      爷爷薛允从军区退休后,就安定在更宜居的L市。
      二城相隔虽仅百余公里,却总在过年这几日的热闹程度上形成强烈反差。
      薛家惯例,子孙不论远行何处,春节必须回家团圆。
      老爹薛建川外派西非两年,为免周折就转机直达L市,只剩薛瑶陪医生老妈苦熬下班,再随春运大军一路堵车赶回。
      娘俩换班也耐不住满高速的红车尾灯,刹车踩到腿肚子直抽筋。
      这时薛瑶又想起某林,要是有他在身边,哪还轮得到自己披挂上阵。
      知道老妈对上次自己被艾滋病人划伤的事还在耿耿于怀,薛瑶压根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向她申请去非洲,连在她面前与林瑜生聊微信都十分小心翼翼。
      虽然后来薛瑶经院感科检测HIV呈阴性,但徐婧毕竟是当妈的,总有股趁自己工作忙女儿被某人拐跑还没保护好的气堵在心里边儿。

      西藏一行结束后,没过几日又要分开,薛瑶其实很想把他抓着跟自己一道回去过春节,但林瑜生毕竟比她多吃几年大米,直言不太合适。
      但薛瑶实在不知道在国内孤家寡人一个,现在连工作都没了找不到地方值班的他,大过年的还能去哪里蹭饭。
      真是越想越可怜。
      “我习惯了。”林瑜生见她仍蹙眉抿唇,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便只得继续安抚她,“其实前几日我已经收到一位朋友邀请去他家里过年,放心,饿不着。”
      诚然薛瑶是不太相信的,但又不想戳穿他,也就不再细问,只在临走前偷偷往冰箱里存了些从生鲜超市买来,配好菜可以直接下锅炒的便当。
      -
      傍晚时分的军区干休所,虽不比地方上爆竹炮仗的闹腾,仍是被管理干部们精心拉上恭贺新禧的条幅,树杈挂满连串的小彩灯与红灯笼,挨家挨户贴上辞旧迎新的大红对联。
      各家从厨房的窗户里往外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馋得薛瑶等不了行李箱拖在石子路上的折腾,提起来就往爷爷家单元门下冲。
      呼哧呼哧攀上二楼,见屋门虚掩,便“刷啦”一声掀开,行李箱往鞋柜旁一丢,扯着嗓子打招呼道:
      “爷爷奶奶大伯大婶姑姑姑父,我们回来咯!”
      “老幺回来啦?二婶好,二叔昨儿到的,在屋里呢。”
      大哥薛海作为长房长子肩挑春节统筹重任,套着围裙从厨房赶来迎接娘俩。
      门廊被屏风挡着,只能听见客厅电视机里正播着央视春节特别节目,一大屋子的人热热闹闹或下厨,或聊天。
      “可怜本人现在已经不是薛家老幺咯。嘿嘿,薛海哥,薛恒回来没?”
      薛瑶正同徐婧在门廊换鞋,别的不想,首先要找薛恒兴师问罪。
      “没呢,说是堵在新区大桥上了,叫我们别等了先吃,那怎么行呢,新媳妇头回上门,还是洋媳妇,再晚咱们也得等着,不能失了大国风范嘛,对吧。”
      “薛海哥,爷爷还愁孙子辈没人接他班呢,我看你说话跟他老人家越来越像了。”
      薛海与薛恒是亲兄弟,年过而立,选调回来后在公务员行列里混了个正科,赶上开放二胎政策,现在一双儿女还没升小学,是全家团聚时的淘气包加混世魔王。
      又说这薛恒,与他亲哥截然相反地跑去非洲搞了五年动物保护,工作上没听说什么大起色,却捞着一金发碧眼的法国籍女朋友,年前分别在两个国家登记结婚。
      最后这催婚的接力棒就被无情扔到了姑姑家表姐杜柯妤身上。
      杜柯妤好不容易在C市律师界站稳了脚,在长辈看来就是为了事业迟迟不谈对象,每次过年对该话题都是靠打太极绕过去。但与同为独身子女的表姐最亲的薛瑶,知道这并非真正原因。
      “别贫了,换好鞋快进去,爷爷正准备露一手写对联。”
      薛海双手搭在薛瑶肩上,将她往屋里推。
      “我没听错吧,爷爷不是很多年不写毛笔字了么!”
      “那是,可二叔今年邀了位朋友来家里过年,爷爷一听是军官,不仅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还练过书法,可高兴坏了,我估摸着,老人家有点儿想撮合妤妹跟他。”
      薛瑶闻言,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社会我妤姐,可不是谁都降得住的。

      还未至客厅,薛建川就适时出现,给娘俩一个久违的大大拥抱。
      “爸,你又长胖了,非洲伙食有那么好?干脆年后带我去玩两天吧。”
      薛瑶嬉皮笑脸,趁机游说。
      “开玩笑,你爸我高薪聘请的川菜厨子...想去非洲啊?我没意见,得你妈同意。”
      “妈——”薛瑶转头,可怜巴巴望向徐婧。
      “别问我。”徐婧哪能不清楚女儿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动向,一眼便看穿她的小算盘,只顾弯腰逗起身前儿叔婆叔婆直喊的侄孙女来。
      薛建川眼珠转转,搂过薛瑶,压低声道:“又惹你妈生气了?”
      薛瑶哭丧着脸:“谁敢惹我妈啊!”
      自己与林瑜生的事,老妈一直没表态,又怕爷奶传统,她便没再往家里说。
      “没事儿啊,这几天把你妈哄高兴了,自然就放你走了。”薛建川清了清嗓子,把薛瑶领到饭桌前,“来,看看这爷俩斗法。待会儿再介绍你认识。”
      还未上菜,饭桌铺了层布,布上罗列几幅笔墨未干的对联。
      似有一男子正被一大家人围在中间,背向而立,不靠桌边,上身前倾,一脚略向前,左臂微曲,手掌平放于桌面,右手悬臂执笔。
      薛瑶从边缘挤了个缝进去,那人似刚完笔,繁体行书笔底春风:

      上联:麟趾春深千岁酒
      下联:莺声日暖四时花
      横批:与物为春

      理科菜鸡文科学霸薛瑶本人有模有样置评道:
      “厉害了!如果我语文课上没记错,这是出自故宫钟粹门外东侧的迎瑞门吧?”

      男子正欲搁笔,闻言一怔,低转下头,恰对上薛瑶说完后投来的好奇目光。
      俩人几乎同时愣在原地,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闪过“黑人问号”、“笑死”、“怎么办在线等”云云的复杂情绪。
      薛建川杵在俩人之间,不是很懂为什么互相看着却都不说话,只得及时打破沉默,热络地勾住林瑜生的肩:“瑶瑶、徐老师,这是西坪医院的林瑜生少校,今年我邀请他到咱家一起过年——”
      “哦,欢迎。”徐婧也总算认出林瑜生,了然于心地抄起手,瞥了眼薛瑶,并未多做声。
      “哦...欢迎...”薛瑶只得按兵不动,假装很不熟般冲林瑜生尬笑。
      薛建川似是觉得娘俩不够热情,便补充道:“大家还不知道,我也想等娘俩来了再说,林医生曾经在非洲维和时救过我一命,右肩中弹。瑶瑶,要是没有林医生,你爹我就交代在那儿了。”
      ......
      薛建川讲述完那段往事,再附带展示一番没有对外公布的事发现场视频,围着茶几坐的一家子人愈发对林瑜生肃然起敬臻臻至至,薛老爷子更是直接问起了林瑜生的个人问题。
      “看吧,爷爷就希望孙子辈有人接他班,如今赶上门的外孙女婿也,可不能放跑了。”薛海跟薛瑶并肩立在厨房门口帮忙递菜上桌,低声瞎聊天。
      “迟了,那厮刚刚退役。”薛瑶抱胸喟叹道。
      “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不是外孙女婿,是孙女婿。”
      “???”

      薛海正想抓着薛瑶讲清楚,不想杜柯妤竟忽然在众目睽睽下将林瑜生拉出了家门。
      长辈门虽有些意外却也喜闻乐见,薛瑶却是目瞪口呆立马跟着溜了出去。
      她倒不是担心表姐把自己男票抢走,而是怕表姐被逼急了给林瑜生难堪。

      果不其然,杜柯妤将林瑜生拽到干休所大院某角落的垃圾桶旁,“刷”掏出盒细烟,点燃,右肘搭在左腕,涂着蔻丹的指尖深吸一口,把烟盒与火机拍到垃圾桶盖上,再吐了他满脸烟雾。
      寒冬腊月,室外顶多五六度,两人面对而站,借着昏黄路灯,哈出的热气与尼古丁的烟交织在一起。
      林瑜生不为所怒,绅士地将双手抄进衣兜,嘴角含笑:
      “给表姐造成困扰了,不好意思。”
      杜柯妤神经地瞪了他一眼:“麻烦你,我九零后好吧?你八零后跟谁瞎叫呢。”
      林瑜生不动声色望了眼躲在杜柯妤身后鬼鬼祟祟的薛瑶,差点笑出声:
      “是。但该叫还得叫。”
      杜柯妤无语地白他一眼,冷然道:“I’m les.留美博后,应该能听懂吧?”
      林瑜生也只是微诧,很快便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冲薛瑶招手。
      薛瑶听话地蹿至他身边将他抱住,忽然毫无防备地被他吧唧一口亲在侧脸,落吻处的绯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整张脸扩散。
      杜柯妤怔了两三秒,思维强人结合平时表妹断断续续的微信唠嗑,很快理清头绪,转怒为笑揶揄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把泰斯卡、拉弗格当凉白开喝的小富二代?”
      林瑜生微微抬眉,瞄了眼怀里假装望天不吭声的薛瑶。
      “哎哟哟,看我妹这害羞的样子...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这丫头去年九月跟我说要去参加啥啥表彰大会,问我怎样穿搭,我还告诉她‘谁说老师就不能喜欢了?’这么说来,我还是神助攻嘛。行吧,你俩好好的。”杜柯妤掐灭了烟,伸手抓了抓薛瑶的脑袋,转身上楼。

      反倒是林瑜生听完表姐这一番表述,佯装吃醋道:“所以那天为什么要放我鸽子?”
      “林老师同志,你给的票是军属区啊!我才认识你几天啊,谁敢坐啊喂!”薛瑶委屈道。
      “军属?...早晚都得是。”林瑜生嘴角漾起一抹淡笑。
      “林瑜生同志,怕不是年纪大了,忘记您已退役?”薛瑶一副面对老年痴呆患者的担忧。
      “是么?”
      尾音微挑,林瑜生从容地用左臂拦腰拥住她,食指和拇指擒住她下颚,低头轻吮起她下唇,再缓慢厮磨至上唇。
      他的薄唇触感冰冷,与那股从脚底心儿窜起的欢愉感交织在一起,令她头皮发麻。
      薛瑶稍稍踮脚将双臂攀上他后脖,白雾在两人热烈的深吻中若有似无地氤氲开来。
      林瑜生的吻技一向超乎她预期,她虽总生涩且被动地回应,如今也不至傻傻地完全被他左右,舌尖总想与他逡巡追逐,报那次初吻的一箭之仇。但他很轻易就识破她的企图,只将她拉着坠入迷蒙的深渊,她娇软的哼吟便通过二人唇角的银液牵扯中传进他耳里。
      “想要你。”
      他见她受不住,微微拉开距离,哑着嗓子,闷闷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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