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戏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参月离

74、两难抉择 【同意？／

　　安息还记得，诗蕾姐被收养的那天，她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在上课。

　　等到远程课程结束，她跑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一架她从来没见过的飞船，船上是穿着漂亮衣服的诗蕾姐，还有一个只看得到侧影的，穿着布衣的白胡子老头。她拼命地向船挥着手，诗蕾姐也没有看到。

　　等到后来，安息他们也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和颜悦色的老头因为诗蕾姐出众的外貌和气质收养了她，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家庭。每次问起，回来看他们的诗蕾姐都只是微笑着把带来的好吃的分给安息和傅弼，却一点也不透露。

　　现在，这位神秘的老者就在安息面前，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当初表现的那样平凡。

　　易老抿了一口茶水，他白大褂下树干般褶皱的手，不减优雅地将桌子上另一只同样以紫陶制成的茶杯向安息那边推了推：“吓到你了？叫你来主要是跟你谈谈，被何慕那小子弄得跟恐吓似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安息仍然不发一语，只是听从老者的指示，象征性地拿起半满的茶壶，就着杯子浅啄了一口。

　　易老的目的当然不只是为了让安息来尝尝看这甘香清冽的茶水。他轻轻地一拍手。

　　房间中另一扇门被推开，其中走出的，正是和千素水酷似，引安息前来的女机器人。易老和安息四目相对，仿佛是为了让一直没有说话的她放松下来，开始笑眯眯地向她提问：“你来猜猜，为什么这个外形的仿生人会在这里呢？”

　　安息看了那个被易老称之为仿生人的活动着的机器一眼，对方当然不可能认识她，仍然微笑地询问：“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安息无视她的问候，机器人也没有生气。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易老，终于用略带嘶哑的声音回答了他：“易老这样的大人物，大费周章地安排我这样一个小虾米拿了你们的vip号，又引我主动过来，我都替您觉得不值当。如果想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

　　“……只不过，还请您放过傅弼，还有游戏里那些和我相关的ai们。我现在就只有这个任性的小小要求了。”

　　易老放下杯子，放声大笑：“哈哈哈！好，真是个聪明孩子。话说的倒也耿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你这孩子把我想成什么了，老夫可不是坏人啊。不过你这个小要求，我还真是确实不能答应的。别的要求，你可以尽管向我要。”

　　易老一笑起来，一双眼睛被皱纹挤得只剩缝隙，饶是如此，他说出的话还是让听者聚精会神：“那个姓傅的小娃娃，当初也是这么说的，叫我不要找你，坚持让这件事拖了五年之久。现在我不得不把你掺和进来，而且不能满足你的要求的理由只有一个。”

　　易老的眼睛如年轻人般熠熠生辉，“老夫可以以我的名誉跟你保证。只要你加入这个项目，完美地复活何有宇和诗蕾也只是时间问题！”

　　安息没有表现出老者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易老却没有在意，“你有没有想过，究竟为什么区区一个游戏里的ai，会对可以说是他们的造物者的主ai做出反抗？”

　　安息摇摇头。易老微微一笑：“那是因为它们从根本上说跟其他被造出来的角色不同。也许该称之为，‘他们’。”

　　易老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带上，一声命令后，这眼镜立刻连接了他不知道放在何处的光脑。将一些资料拣选出来，他才挥退了旁边的仿生人，选择对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唯一剩下的安息公放。

　　可能是相信安息看得明白，易老一边看着听话地阅读着资料的安息，一边满意地介绍道：

　　“你先看看这些。原本游戏世界里这些第一批投放的ai，并不是为了做成游戏开发的。是何慕找到了我，这些现实里已经逝去的人才能像现在一样。虽然只有一部分基因片段得以存活，还混杂了程序的部分，但确实地活在另一个无比接近真实的世界里！他们会思考，会为了自保反抗，还能产生人类一般的感情！这正是科学无比美丽的进步啊！”

　　“有了这些数据，加上dna的资料，迟早有一天，也能够在现实里复制出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何有宇和诗蕾，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两人。能亲身参与这样荣耀的工程，每个身为人类的玩家都应该感到骄傲和荣幸！”

　　易老在安息对面站起身，再次邀请安息：“安息，我知道你一直为那次事故感到非常内疚，一直守在那座小城市里，才特意给了你最好的体验号。如果你答应下来，和何慕傅弼一起完成这个项目，说不定在老夫有生之年，就可以看到他们两人复活！”

　　“你是除了傅弼之外最熟悉他们的，交给你的体验号对实验角色的引导，也让我的团队得到了非常多的珍贵数据。老夫才终于下定了决心，邀请你来到这里。”

　　易老刚要继续说服安息，却突然摸了摸能接收光脑信息的镜框。他似乎收到了什么重要讯息，侧对着安息，走到了一边。

　　片刻后，他摘下眼镜，收回白大褂胸前的衣袋中，歉然对安息道：“……我有些事要处理。这样，你可以先别着急下决定，没有人会逼你。你暂且在这里待两天，看看再说也不迟。”

　　易老离开前，提前安排了另一位被他称之为仿生人的机器人为安息领路。这位女仿生人不再是千素水的面孔，虽然颜值依然比起一般人高上许多。安息跟着它走出去，被吩咐从会客室出去的何慕和傅弼也没有等候在门外。

　　同意，还是拒绝？

　　安息不会着急做决定。

　　虽然听起来易老的保证和整个计划都非常吸引人，但是安息知道，有一个关键的部分，他始终没有提到。不管是谁造就的，他也始终没有要给安息一个解释的模样。

　　整个计划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没有跟安息说的，正如傅弼写给她那张纸条上写的一样。

　　傅弼在事故发生后不久，一时被内疚和冲动支配，写下了一个书面协议，承诺如果有任何跟有宇哥和诗蕾姐有关的事情，他都会第一时间去帮忙，因此才会被易老和何慕利用，不能脱身。还好他记得提前写下了一张，讲述了前因后果的纸条，藏在了他不经常回去的公寓的老相片里，留给安息，让她能知道这件事的一些细节。

　　刚才傅弼临走前，安息一直盯着他们，也是在留心他发出的暗号。

　　小的时候，总是一起玩游戏的他们发明了许多独创的交流方式，用寻常的动作分别代表了不同的意思。长大后，虽然已经不玩当年的游戏了，每个动作所表达的大概，他们却都还记得很清楚，也偶尔会用。这些动作独特的意义只会有四个人知道，其中两个已经不在了，因此非常的安全。

　　刚才傅弼临走的时候一只手攥着拳，另一只手放松张开，手指屈伸，就是其中一个暗号，表示有危险，让安息不要轻举妄动，他来安排。她也回以双指搓动的手势，告诉他尽快，不然自己就会行动了，不知道傅弼有没有看到。

　　他的种种表现也让安息知道，也许从进了s26开始，可能有人就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所以她即使在易老走后，也还能保持了不急躁而安静的态度。

　　女仿生人没有将安息带到中央的电梯前，而是七拐八弯地穿过了几条相似而平行的白色走廊，来到了看不到中央地带的一个区域内。

　　这一次安息还是没有见到任何人。它打开其中一扇门，恭敬地请安息进入。

　　除了没有真实可触的窗外景色，从房间里面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地下。随时可以变换的，全息的窗景和墙纸，还有温馨浪漫的装修风格，仿佛可以让人呆在屋子里一辈子都不嫌腻。

　　这里收不到外界的信号，却意外地有一台逍遥游的全息设备。也许是因为上面就是筑梦公司。安息尝试着带上头盔，这个头盔却不能玩逍遥游，只有一些筑梦公司开发的休闲的小游戏，足以用来打发大把时间。

　　仿生人还在旁边等候着吩咐。安息发现，它和自己家的机器人管家不同，不止会按照命令和固定的模式行动，显然性能高出了一截，怪不得以仿生人命名。

　　看来易老说的关于ai的研究，和那些给安息展示的资料，至少有一部分都是真实的。如果不是因为花信风的事，她可能就傻乎乎地答应了。

　　易老完全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只以实验体来称呼，应该是没有想到安息会真的喜欢上花信风。即使如此，也透露出了他对如花信风一样的，以人类基因和程序拼合而成的ai的态度。

　　还好他没有刚才就让安息做出选择。在不清楚他隐瞒的真正的意图前，安息也是不可能同意加入他们，也不好当场拒绝的。

　　虽然心急如焚，她暂时也只能静观其变。现实里和游戏里还是不一样的，一旦弄不好，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只能谨慎对待。在傅弼和易老都没有有所动作之前，安息只能先装作苦恼抉择的模样，在房间里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