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游戏怎么和别人不太一样》参月离

75、真正目的 他们是不会

　　悬浮在房间中柔软床褥正上方的数字，显示了现在的时刻。已是晚上六点。

　　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的安息揉着肚子。她让机器人去帮她拿点吃的已经很久了，它还没有回来。难道他们邀请自己来，真实目的是不为人知地饿死自己吗。安息腹诽着从床上坐起，伸手去碰门。

　　来时很轻易就打开的自动门现在就好像被谁破坏掉一样，纹丝不动。

　　安息有些无措地在门附近摸索着，寻找有没有什么自己漏掉的按钮的时候，门从外面被缓缓地打开了。

　　出乎安息意料地，门外站着的，是何慕？

　　何慕看似简单地倚靠在墙边。但他不知道安息来的时候已经查看过那里，知道他靠在那里，正好挡住了一个之前她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按钮。

　　而现在她知道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变，即使用些手段，也让人很轻易就能识破。……怪不得何家会支持他和易老一起研究这个项目，想让有宇哥成功复活。哪怕只有他的基因片段，也应该是无比优秀的人吧。

　　想到这里，安息故意盯着比她小两岁的何慕，眼睛似有似无地在他身上打探：“我饿了，开饭了吗？”

　　何慕若无其事地紧了紧他的西装领带，嗤笑着向他注视着的走廊的另一端扬头道：“开门都不会，吃饭也要人叫，真想不通易老为什么会需要这种废人。”

　　安息微微一笑，再次扫视着只比她高了一点的何慕，几秒后才不发一语，向着他下巴指示的那边走了。她目光看不到的背后，何慕这才一脸复杂地跟上，即使一路上安息没有向后看，他也下意识地用身体遮住了按钮的位置。

　　到了电梯附近，已经变成了何慕领路。

　　这一次进入了中央电梯后，随着高度逐渐下降，安息才看到了底部走廊间忙碌的许多研究员。无论男女，都是行色匆匆，穿着统一的白大褂。看到有人下降，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关注。

　　看来易老是真的有心让安息加入。旁边离她有一段距离的何慕没有挡住她的眼睛或者让她不要看，只是看起来非常不高兴而已。

　　明明应该是去吃饭，电梯下降到接近这个小型蜂巢底部，才停下来。何慕率先大步走出去，安息自然也没有任何畏惧地跟上。

　　下面灯光依旧明亮，只是风格陡然一变。虽然不能说是极尽奢华，这一层的家具，在任何一个一窍不通的人看来都知道是用名贵的实木制成，装潢也是古朴优雅。

　　很快安息就知道她猜的没错，一身便服的易老坐在一桌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十分诱人的菜肴前，正等待着他们，旁边站着同样便服的傅弼，就连千素水外貌的仿生人也在，正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不用易老吩咐，把安息带过来的何慕已经自觉退下，去换衣服了。

　　易老慈祥地伸手招呼安息：“饿了吧，快坐下吃点。”说罢，他自己先夹了一筷肉，放进嘴里。等待肉块咽下后，他才对安息继续道：“下午有点事，让老夫没能尽上地主之谊。让何慕去接你，也是想吃个便饭，权当是聊聊家常。傅弼也坐吧，你跟安息不是最熟吗，怎么她来了还腼腆起来了。”

　　傅弼依言坐到圆桌旁紧挨着安息的位置，将右手放在桌面上，无懈可击地微笑着：“我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能够复活有宇哥和诗蕾姐的设定，给她点时间让她消化一下。”

　　傅弼说罢，一脸别扭的何慕回来了，等他坐下，傅弼便也也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放进嘴里。安息这才开始动筷。吃上了饭，气氛顿时活络了，就像普通人家的寻常饭局一般。

　　易老好像不愿在吃饭的时候提起工作的事，将话题带向了轻松的方向。到几人吃完了，他才站起身，“安息今天先住这……”

　　他话只说了一半。吃饭时一直规规矩矩，极少说话的安息头一次抢了他的话：“我可以加入。”几人屏息间，安息又自顾自地接下去：“只要你告诉我，你真实的目的。”

　　一时间，好不容易回暖的气氛被安息这一句话带动得陷入了严寒。

　　何慕张口欲言，被易老阻止了。易老重新坐回吃饭时坐的软椅上，用旁边的手绢擦拭着双手，“安息，你想知道的，昨天我都说的差不多了。你既然不相信老夫，大可以尽管提问。正好他们也都在，有任何对我的解释有疑惑的地方，这两人都可以帮我说明。你以前就认识他们两个，他们总骗不过你吧。”

　　安息好似无所畏惧，在椅子上坐的笔直，直接就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第一批投放到逍遥游里的，混有人类基因的npc，现在在哪？”

　　易老慢斯条理地回答了她：“第一批npc都是近乎人类的完美，也都是有缺陷的。所以会抹除他们的记忆，或者直接重塑。在可控范围内，能利用的还是继续利用。就比如你认识的那两个实验体。”

　　安息继续问道：“那又为什么，他们之间可以相互感应？”

　　易老脸色不变：“哦？这我倒是不清楚。很多游戏都有这种设定，应该是主ai在融合时自行添加的。关于这点，只要清除记忆就可以了。”

　　安息立刻追问：“如您所说，他们也具有人类基因的一部分。虽然不知道都来自谁，让他们这样饱尝生离死别的痛苦，说失忆就失忆，把他们当做实验品，真的好吗？”

　　易老眉头微皱。其他两人一直插不上话，此时总算能置喙。何慕怒视着安息，一直听到安息反问易老，他早已按捺不住：“你懂什么，他们只是失败品罢了，根本不能算是活生生的人。毕竟他们……”

　　何慕没有说完，已经被安息打断了：“看得出来你没有接触过他们。不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指着旁边沉默的仿生人：“跟她一样外貌的那个角色，有她的思维方式，就像我们一样独特的个性，甚至在游戏里自发地救了另一个人。即使在外面，又有几个人能像她一样？”

　　何慕还想继续说，沉吟了半晌的易老阻止了他的发言：“安息，我本来是为你好。既然你执意要问，老夫也不得不说了。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他们甚至都不算是复制体，只是实验品——”

　　“那个女角色采用的是诗蕾的基因样本，与之相对的男角色，用的是何有宇的基因片段。你说的这个实验体所产生的保护欲不是偶然的，而是基因中的记忆片段带来的本能选择！”

　　已经被收拾妥当，空无一物的桌子上方公开显示的全息映像，正是易老为了证实这一点，发出的之前没有给安息看过的另一部分资料。

　　一旁的傅弼也不知为何神色一凛。看来是真的。怪不得安息总觉得花信风和千素水的气质让自己有种亲近感！

　　然而安息没有因为这点产生迷茫，直接摇头：

　　“您有一点说得没错。他们确实不是复制体，而是独立的个体。如果真的是本能的，您口中的男角色也会反过来保护女角色，甚至两人至少会有一个对对方再度产生感情。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息知道他们应该是知道这一点的。果然易老没有对这一点做出说明。于是她继续说下去：“说起来，反而不知道是哪位，一直在游戏里阻止我和他们见面，让所谓的天道限制了他们的一切，让他们不得不带着悲惨的记忆，等待重新刷新。不知道您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非要让我这种一窍不通的废人留下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易老被安息连环发问，反而背着手站起身，哈哈大笑：“……想不到你已经了解了这么多。其实就算老夫说出我的真实目的，你也不会相信。”

　　一直收敛了锋芒的傅弼，此时起身蓦然开口：“您就说说吧，我们也想听听。”

　　何慕和安息也跟着站起来。何慕没什么表示，但是也没有反对。看来连他都不知道易老还有什么隐藏的目的。

　　于是易老点点头，再度沉默片刻后，向众人道：“你们跟我来。”

　　……

　　中央电梯最底部，是跟游戏开发无关的一块区域。别说平时不会有人进入，就算是有人不小心按错了电梯按钮，下到底部，门也不会打开。

　　易老带着安息他们，通过扫描虹膜，才打开了三人都不曾见过的内部。

　　这里的配色甚至比上面安息见过的某几层更加肃杀。狭窄的走廊连通的有可能是空无一物的房间，也可能是另一条更加狭长的走廊，隐隐有种逍遥游中迷宫的感觉。

　　终于，疑惑的三人面前，出现了易老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延伸了整个宽敞大厅的，是一排排被浸泡在培养箱中的不同外表的仿生人！

　　开始的几排，有些仿生人大脑部位异常肿大，甚至有一些没了许多器官；有一些胸口被切开，培养液中还有着呼吸的气泡。即使是安息，也不敢去细看这几排。后面的箱子趋于正常，有些仿生人却在箱子中抽搐着，配合着特意调成黯淡的灯光，说不出的阴森。

　　易老走在前面，终于停住了脚步，扫视着这一切：“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为什么只把它们叫做实验体。”

　　直接揭穿了一脸讶异的何慕和有些紧张的傅弼似乎都不知道的事，易老叹息着，讲出了一段秘辛：“……从百代前，易家就一直在研究让普通人也拥有异能的方法。到了现在，这也算是易家家族的执念吧。”

　　他俯视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位安静地沉睡着的女性仿生人，面目竟然与安息在游戏里的桃夭师傅有七八分相似，“你们眼前的它们，还有那些只存在在虚拟的世界中的另一些实验体，充其量都只是些为此产生的，残缺不全的躯壳罢了。只有通过我们的手，它们才被赋予了存在的意义！复活的构想，只不过是这个计划的副产物而已。”

　　他满是皱纹的脸写满了执拗：“不只是这些。说是整个游戏都要化为我的实验场，也不为过——”

　　“你猜的没有错。为此，你也是其中必要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