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洺洛洛

17、城 又是

　　又是很随意地确定路线，但总归是向西走。春天沿途的景色不错，两人也不急着赶路，驾着马车慢悠悠地走着。
　　刚才天气还不错，不一会就下了大雨。何离看到道上不远处有个半化成人形的妖无处避雨，就邀请他来马车上。
　　那妖看到何离的玉牌，略吃惊，看着她并没有恶意，便道谢后上车了。看到车里的凌辞酌，认为他也是来避雨的，就放下了对郗何离的警惕，和她攀谈了起来。
　　…
　　“这附近的妖族都住在一起？你要竞选城主？”何离越聊越有兴致。
　　“没错，我们这不比中原灵气充沛，在我们这里妖很难吸收环境灵气，也几乎没有道行高的妖族，能走上这条路的都是靠自己的机缘。三两个妖还是太难自保，于是大家就聚在一起，也就慢慢形成了我们住的城。”
　　“我们城是大家一起维护的，城主也是公平竞争的，我今年达到资格了，也想争一下试试。”
　　……
　　聊着聊着，外面的雨渐小，羊妖阿冠打算离开，何离也想跟阿冠去城里。阿冠却说城里没有人类，连完全修成人形的妖都很少见，何离和凌辞酌要是进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阿冠其实也想邀请二位来家里做客，他自己倒是不排斥人类，可城里其他妖就不一定了。
　　于是何离就转去央求凌辞酌，求他给自己变个样子。知道郗何离一但决定做什么事是阻止不了的，凌辞酌便答应了，其实他也想看看各类妖居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到达成门前，凌辞酌变出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你们城里吃肉的和吃草的能一起走吧？”
　　“能是能，可是…….”还没等阿冠说完，凌辞酌就把何离变成了一只兔子。
　　安静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就是兔子气得直蹦。
　　兔子甚至想过去咬凌辞酌。
　　凌辞酌把兔子逮住，抱起来“别这么凶啊，我也不会把你变成半人半妖的法术，要不你自己来？”
　　“我，我也不会，但是为什么把我变成小兔子？”变成兔子倒是不影响说话。
　　“小兔子多可爱啊。好了好了，又不用你自己走，你赚大发了。”
　　似乎很有道理，何离在他的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露出圆溜溜的眼睛“小妖妖，出发！”
　　“进去后你别乱跑，虽然你能隐去自己的灵力，若离我远了，他们会发现你的。”
　　在阿冠的带领下，两人成功以路过借宿的妖的身份进入城里。
　　大体看妖城和人居住的地方还是蛮像的，阿冠说原本这是一个被人类废弃的城，他们就保留了 这些建筑，居住在里面，但是有些妖类还是愿意住在城附近的山林里，偶尔才来城里。
　　“阿酌阿酌，那里有卖东西的诶。”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何离爬到了凌辞酌的肩膀上，她原本 想爬到他头上的，可是上去后站不住，差点摔下来。
　　肩膀就肩膀吧。
　　这是一家杂货铺，里面卖各种在人类那才能买到的东西，这家店的老板是城里为数不多的完全修成人形的妖。
　　但是这里几乎不使用银子，大多数的交易是易物，这家店卖得最好的是仙藤，妖类使用能更好得修行，至于交换嘛，就是修为，对于购买者来说还是赚到了。
　　阿冠说这家老板很厉害，总能把交换的东西换成银子，好填补店里的物品。阿冠身上的衣服就是用自己剪下来的毛换的。
　　凌辞酌和何离逛得很认真，丝毫没注意到围观的妖越来越多，并且大部分都是女妖。自从在城门那听说有新的妖进来，大家的好奇心就瞬间爆棚，没多久就传开了。
　　大家都想看看新来的妖长什么样，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越聚越多，一部分妖好奇一个快要完 全修成人形的妖为什么对一只一看就是妖力低微的兔子言听计从。
　　一部分妖单纯就是凑个热闹。
　　当然更多一部分人是因为凌辞酌的长相和气质了。这么赏心悦目的妖百年难遇啊。
　　这边凌辞酌正拿甜食逗着郗何离，气鼓鼓的何离一个饿兔扑食窜到凌辞酌的胳膊上，怕她掉下来，凌辞酌只好把吃食拱手相让，还贴心地腾出手防着吃东西的兔子摔下来。
　　终于有几个女妖忍不住了，走过去和凌辞酌搭话。
　　“这位公子来城里打算住几天啊？要是没地方住不如来我家？”说着便打算贴过来。
　　凌辞酌稍微侧身，避开了那位女妖，礼貌地回道“多谢姑娘帮忙，我今晚会借宿在阿冠兄弟住处。”
　　这时候另一位女妖也凑过去“公子长得这么俊俏，来自哪里啊？是第一次来我们城里吧，不如我带公子仔细逛逛？”又有一个说“公子走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来我家吃顿晚饭吧。”……
　　过来找凌辞酌说话的女妖越来越多。
　　不起眼的阿冠早已被挤出人群，无奈地看着被簇拥的凌辞酌。
　　郗何离没想到凌辞酌如此受欢迎，但仔细想想他如此有魅力也是应该的，先不说狐妖的人形都比较貌美，就但看他完美无缺的脸和气质，就够让那些女妖疯狂的。
　　事实上也确实够疯狂的，何离也放弃了吃的，在一个极佳的位置专心欣赏凌辞酌应付各位女妖。
　　这时候一个女妖注意到了何离，“公子，这兔子可真调皮。”说着就打算摸兔子。
　　“别碰她！”凌辞酌冷下脸，把何离拢入怀中。
　　等到何离探出头时，凌辞酌已经走出来了。何离爬到他肩膀上，看到那帮人还在原处，不禁小声嘀咕“咋就走了呢？”
　　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凌辞酌拎起来她，“怎么，还没看够热闹？”
　　何离有种他刚才是故意应付众多女妖给她看的错觉。
　　见她不回答，凌辞酌找了一个高台，把她放到与自己视线相平的位置，继续问“看到我被那些妖搭话，你有什么想法？”
　　被这么明晃晃地盯着，自己还没地方逃，看样子自己不说些什么他是不会放她下来的，于是就答道“我当时在想，没想到你如此有魅力。”
　　“还有呢？”
　　“嗯，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些妖心悦你是正常的。”
　　“然后呢？”
　　“这里的妖真淳朴热情。”看到他眉毛有几乎不可察觉的微蹙，何离又加了一句“他们消息真灵通，没多久就聚来这么多妖。”
　　算了，不问了，越说越远。阿冠隐约察觉出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
　　看着太阳要落山了，他们回到了阿冠的住处。何离让凌辞酌把她变回去。凌辞酌却说“忘告诉你了，这要一天才能恢复。”
　　“你故意的吧！”何离打算今晚晚饭的开胃菜是狐狸肉。可惜咬不动，变成兔子的她也不能用法力。
　　到了晚上，变成兔子的何离并不占地方，很好地解决了睡觉问题。
　　何离原本缩在床角睡着了，可醒了时发现自己紧贴着凌辞酌，她有点后怕，凌辞酌一个翻身就能把她压扁，倒是忘了想自己怎么会挨着凌辞酌。
　　已经过了一天，何离还没有变回来，凌辞酌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虽然不能使用灵力的何离发现她居然能使用法器，于是她从乾坤袋中找出缚妖绳，把凌辞酌捆上了，另一端自己扯着， 准备带他出去溜溜。
　　要不是凌辞酌被捆住双手，怎么看都是他在溜一只兔子。
　　还没等出院子，两个打扮不俗的妖出现在两人面前，说城主请二位过府一叙。
　　看这两只妖摆出不容拒绝的架势，凌辞酌解开缚妖绳，又一手摇下绳，把何离套住然后提到怀里。跟着那两只妖去城主的府邸。
　　在去往城主那的不远距离中，围观的女妖却瞬间心碎了。
　　只因为半路上何离毫无征兆的变了回来，在凌辞酌怀里变回来得。
　　像孩子一样被抱着的郗何离注意到周围妖的目光聚在了她身上，瞬间羞愧地把脸缩在他身上，片刻后，何离发觉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让凌辞酌放她下来吗？为什么凌辞酌抱得更紧了？
　　挣扎着下来的郗何离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凌辞酌倒是心情不错，还逗何离说“现在你没地方躲，都是妖，用我给你找块布遮住你的脸吗？”
　　只可怜那些女妖，看到兔子变成人形就很心痛了，再看看他俩亲昵得举动，瞬间感觉心碎得拼都拼不起来了。
　　进入前厅，城主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城主看着比较年轻，可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两人向城主见礼，城主起身回礼，却瞥见何离挂在身旁的玉牌，皱了皱眉。
　　抬头瞬间一簇长针就向二人飞来，何离一个运气抱球止住了面前飞来的针，凌辞酌甩手打飞了其他方向的针后负手而立。
　　何离把止住的针归于手上笑眯眯地递向城主“城主，您的见面礼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城主一挥手，何离手上的针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城主警惕的态度，他邀请二位坐下喝茶，并且真诚的道歉。
　　寒暄了几句，便转到了这片区域的变化，城主说近些年附近灵气日渐稀薄，灵气稍微好点的地方被两三个人类家族占着，剩下的修仙家族搬离了，可这里生长的妖却很难搬到其他适宜生存的地方。
　　于是便聚在一起，可即使远离人类集聚处也不时会有小妖死于人类之手，城便封了，一般人类根本找不到入口，城也极大限度得控制居民的出行。
　　“是在对不住，二位要是在城里逛够了就请离开吧，并非是我们吝啬小气，只是这里的妖实在受不得伤害了。鄙人知道姑娘你没有滥伤无辜的想法，但是姑娘你的能力和身份在这里注定是种威胁。”
　　“我也知道这么封着不是解决问题的良方，但是我们渐渐发觉附近灵气消失得有点奇怪，总担心会发生什么，还请二位见谅，待到找出原因，再欢迎二位前来做客，相信未来的城主会找到好的办法，甚至可能实现和人类和平相处的。”
　　说到这里，城主眼睛露出了些许期待的光芒。
　　话到此处，郗何离凌辞酌二人便告辞了。
　　还未出城主府邸，何离隐去二人玉牌，出了大门就见到门口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妖，混合好奇、羡慕、探究、警惕的目光，何离笑得有点僵硬。
　　虽然被那么多妖盯着也不是没发生过，甚至还打过狐族老巢，闹过狼族全家，但是现在她感觉她在这就是一种错误，蛇妖城主几句话就说得她感觉她就是害这群居民风声鹤唳的罪魁祸首。
　　这次对话的力量也太强大了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帮凑在城主门前的妖在嘀嘀咕咕二人样貌气质和着装，讨论着怎么打扮，甚至还泛着花痴。
　　二人向阿冠辞行，离开了这座城，决定向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