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辞》洺洛洛

16、心思 下了

　　下了一晚上的雪，好在早上时雪已经停了，不然今天门都要打不开了，何离看到被雪铺满的院子，立刻准备跑出去。站在门口的凌辞酌试图拦住她，可是没拦住，何离往院子走了几步后就直直躺在雪地里，还滚了几圈。
　　凌辞酌虽然没抓住她，却抓走了她的斗篷。凌辞酌看着手里的斗篷，气得把它团成一团，进了屋，顺手锁上了屋门。
　　还是景渊把在外面玩够了的何离放进屋里。
　　院子里的雪还没清干净，安平村又迎来了一场雪，这场雪下在中午，这阳光没灼融雪花，这雪花也没遮盖住太阳。外面不是很冷，何离搬出摇椅，穿戴整齐，裹好斗篷，抱着汤婆子，甚至拿出毯子盖着腿和脚，就在棚子里看着雪。
　　摇椅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地下着，院子外的交谈声、走路声，伴着风声，倒是很热闹。何离看着看着仿佛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心思飘进雪里。
　　那天也在下着雪呢，只不过那天的雪好凉，好大，砸在脸上有点疼。
　　凌辞酌景渊不久也搬了出来，在她两边坐下。何离感觉到旁边有人坐过来了，可眼睛还是盯着飘雪“我还是讨厌不起来雪，我还是很喜欢冬天的，很喜欢下雪的。”
　　“要是我娘没死在雪里，我会更喜欢下雪的。”
　　何离看着这满天的雪，仿佛回到了儿时，她躺在地上，躺在她已经没有气息的娘身边，看着白白的天，灰灰的鹅毛雪，当时就想着，雪啊，把地上的人都给埋起来吧。
　　可现在这雪天让她有点开心，何离把斗篷裹得更紧，摇着摇椅，闭上眼睛听雪演奏的曲子。
　　……
　　转眼间新年就过去了，今年的新年比之前热闹了很多，虽然采买蔬果小吃比较麻烦，但是一点都不耽误何离吃。
　　等到开春，凌辞酌和景渊总在窃窃私语，终于，忍无可忍的何离问到“你们在小声嘀咕什么？”
　　“你确定想知道？”
　　“少废话。”
　　“你是不是胖了，脸都圆一圈了。”
　　“.…..”何离捏捏自己的脸，脸色越来越差，面前的饭菜瞬间不香了。
　　还没等院子里的雪开始融化，何离就开始了疯狂练剑，正好之前在乾坤袋中翻到几本剑谱孤本，凌辞酌和景渊在一旁指导，日子倒是过得很快。
　　又过了些日子，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三人也打算出发离开了。就在何离在院子里练剑时，石安来到院子，打算邀请何离去山上踏青。
　　何离原本不打算去的，可石安一直坚持，甚至扯上春天山上很美，现在不看以后怕是看不到了，都要走了不如多欣赏欣赏美景，让我这个朋友送送行，又扯上“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楚色穷千里”“春山一入寻无路，鸟响烟深水满溪”，最终何离败下阵来，答应同他上山踏青。
　　虽然雪已经化了，但是天仍是微凉，山上只星星点点的绿，大部分分树仍是沉睡着，不肯过早装扮成绿色。
　　不同于邀请时的喋喋不休，等到出门时石安就明显话少了，只偶尔回两句何离的话。
　　到了山脚，何离在石安面前停下“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总这样沉默着我也很尴尬的。”
　　石安看着何离，楞了一下，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石安感觉自己也应该痛快一点，但恐惧却堵住了嘴。
　　在挣扎了一会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站得笔直，眼睛对上何离疑惑的目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那个……”
　　看着何离有些吃惊，他连忙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现在毫无成就，但我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伤，你若想住在农村就留在农村，我娘也很喜欢你……”越说石安越没底，声音渐渐变小，最后就尴尬地看着她。
　　何离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石安，谢谢你，我不能答应你。”
　　“你对于我是一位朋友。或许，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对不同类人的好奇和探究。你对我的了解甚少，不知我所想，不知我所求，谈喜欢有些不适宜了吧。”
　　石安早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并没有很遗憾，连尴尬也消失了，反而坦然了起来。
　　“是我唐突了。今日是我失言了，或许如你所言，我对你是出于好奇和探究。我是不甚了解你，不知你所想。”
　　“没事，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何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准备往前走。
　　“分析我倒是如此明晰透彻，那么你呢？可分析出自己的内心？可捋清楚每个人对于意味着什么？凌兄对于你意味着什么？”石安看她瞬间又变成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禁问道。
　　倒不是恼怒，没有责问，不想知道结果。只是不忍让她用放任不管来继续封闭自己内心。
　　听到石安的话，何离一顿，微皱眉，感觉活力瞬间从她身上抽走了。
　　“怎么扯到我了？”还没等何离进一步思考，凌辞酌的声音就突然传过来，就见他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景渊也跟着钻了出来。
　　摆明了是在偷听。
　　“偷听很可耻啊，凌辞酌。”何离看着凌辞酌嬉皮笑脸地走过来，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我可没有偷听，我俩正欣赏风景呢，这声音就自己钻到耳朵里了，想不听都难啊。再说了，若是怕听为何还选在这么开阔的地方，躲在小角落里慢慢聊岂不正好？”
　　凌辞酌对上何离的目光“看什么看，你难道真打算抛下我和这小子私奔？说好的一起当御妖的伙伴？说好的收了我这个迷途小妖的？想翻脸不认账？你即使私奔了我也要跟着！”
　　何离无语了。
　　“笑什么笑？我们郗何离大师岂是你能亵渎的？”凌辞酌不满地看了石安一眼，搭上何离肩膀“山有什么好看的，走，回去吃饭。”
　　何离撇开凌辞酌的胳膊，快步离开。
　　看着何离走远了。景渊冲凌辞酌抱拳“凌兄这撒泼的神态，收放自如的表现，景某佩服。”
　　石安也冲他抱拳“凌兄这岔开话的能力，石某佩服。”
　　凌辞酌脸上的嬉笑已经消失，不理身旁两人，径直走了。
　　两天后，三人出发，因为昨日景渊收到家中来信，说母亲生病，于是景渊到了镇子就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