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晚妆初了明 ...
-
天水碧色的宫装，典雅的发髻，女子明艳照人。
“这就是侍从女官夕大人吧。”
“是啊，长得那么漂亮，难怪太子会……”
苻宏优雅的微笑，华美得不动声色，挥手示意让她坐下。琉璃净痴痴的看着她：“姐姐是神仙啊。”寒砧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夕然婉仪急忙圆场：“砧儿生性腼腆，琉璃姑娘就不要这么说了。”
】
苻坚干咳了几声，夕然婉仪只好陪笑：“再怎么样，砧儿也比不上琉璃姑娘的才华。”少女反驳：“怎么会呢？我听说夕大人也是书香门第之后。”
“诸位，”王猛突然插话，“眼下这并不重要吧，我想，显然太子选妃才是最重要的。”尊贵的帝王点头，凑到太子耳边：“宏儿，你看，那是李侍郎家的小姐，这位是黄尚书家的千金，而眼前这位，就是琉璃家的九小姐。”
“儿臣是这样想的，”太子无视苻坚的话，“月澄澈，云如凰，晚风吹落千树红。哪位能改这题词，儿臣便选谁吧。”
苻宏巧妙地避开苻坚的眼睛。郑夫人嫣然一笑：“好，看来我们家净儿是志在必得了。”
“堂姐！”琉璃净不满的叫了一声。慕容冲不屑的笑：“琉璃姑娘不好意思了呢。”
“怎么样，夕大人，”郑夫人白了寒砧一眼，“你还是书香门第之后，我堂妹的题词，还请夕大人赐教。”
寒砧谦卑的低下头，天水碧色更显不食人间烟火：“回郑夫人，奴婢已经想好了。”苻宏得意的看了弟弟一眼：“但说无妨。”青衣少女吸了口气：“是，奴婢不才，只是觉得月澄澈，云如凰未免小家子气了一点，不如改成月如凤，云如凰，凤凰二字，能给人腾飞之感。当然，这只是奴婢一己之见。”
慕容冲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摄人心魄：“凤、凰，挺大气的。”苻坚宠溺地看着他：“凤凰喜欢？那好，就把蝶画师的画放在听水香阁。”寒砧终于松了口气：“公子言重了。”
苻宏饮了一口清淡的酒：“父皇，选妃之事……”帝王愣了一下，发觉众人都看着自己，心中暗暗后悔，只好挥挥手：“改日再议吧。”
“皇上，他……”
“这也正常嘛，夕寒砧虽然能答出那道题，皇上怎么会让她当太子妃呢？”
王猛听着别人的私语，皱了皱眉，继续饮酒。
“父皇，你……”太子眉宇之间有强烈的怒意，只差一步了，可这又是为什么？苻坚尴尬地咳了咳：“这样吧，琉璃净就许配给苻睿，苻睿过冠之后，立刻完婚。可太子妃可千万不能仓促，朕会再考虑的。夕寒砧就暂时回听水香阁。”
苻宏蓦地站起：“我不要！”苻坚叹了口气：“宏儿，听话。”
“哈，其实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又何必去信那些君无戏言之类的话呢？” 说吧，拂袖而去。
寒砧急忙站起身：“太子 ，你等等我！”
慕容冲皱了皱眉，喝住了追上去的青衣少女：“寒砧，别闹了，我们回去。”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郑夫人还在为堂妹成了睿皇子妃而抱怨，琉璃净则更是莫名其妙。
繁星相随，立于潇湘竹林之间，他白衣胜雪。“公子？”寒砧忐忑不安地问了句。少年慵懒的转过身，半晌才开口：“怎么了？”青衣少女愣了一下：“呃，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慕容冲走到她跟前，眼角点点水晶散发出妖媚的力量，他突然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双唇。呆了一瞬，继而又往后退，但却被紧紧禁锢住。待到她喘不过气，白衣少年才放开她。“砧儿，”轻轻唤一声，少女却猛地抬起头，“我喜欢你。”
枯叶伴着轻雾，轻轻拢住相拥的二人，嘴角带着笑意，眼角的泪却悄然滑落。“不要哭。”慕容冲拍了拍她的背，“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惹你哭了。”
薄雾没有阻隔远处的眼睛。
夕然婉仪冷冷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痛楚和嫉妒随着空气蔓延至了全身。还有什么话好说呢？自己最心爱的人是被妹妹抢走的。失了一贯的温婉柔和，夕然婉仪转身：“姑父大人，您认为，该怎么办？”
王猛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并没有说话。
随风入夜，蝶舞廊中吹笛的少年站起身，水色的衣衫清冷如月华，不知何时，身后多了道人影，晚风之中更显楚楚可怜。清澈如一泓秋水，少年望向明月：“慕容夫人。”慕容苓怔了怔，浅浅一笑，黄色的衣衫被风卷起，如同秋天最后一片凋零的落叶
四目相对，无言而立。
五年前，那段青梅竹马的日子已经远逝了，曾经亲昵的一声“苓儿姐姐”在如今看来，只是一种惆怅。笛声悠扬，使人心如止水，仿佛前尘往事方才还萦绕指尖，现在，已远得抓不住了
“冲儿他，当真喜欢那个女官？”她蓦然开口。
“嗯。”辽远的目光稍稍收回，除了慕容冲，他们已无话可谈。时间太强大，已经消磨了他们对彼此的勇气，能有一份平静，已满足了。
“蝶寂影，亏你还闲着呢。”
回转身，却惊异地叫出声：“寂凌？”少年清澈而华美，不同于蝶寂影，他的眼角眉梢藏着一股笑意，二人如此相像，琉璃寂凌，很容易让人有他们是兄弟的错觉。
琉璃寂凌微微一笑：“怎么，打扰到你们了？对于我的到来很吃惊吧。”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蝶寂影无奈地笑了笑。慕容苓看着眼前酷似蝶寂影而微笑的少年，矜持的点了点头：“琉璃乐师。”琉璃寂凌暗惊：“你知道我是琉璃寂凌？”慕容苓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女子走后，紫衣少年安静地倚在栏杆上，轻轻一笑：“寂影，你的笛子又有进步啊。”
“哦？”少年画师一跃，缓缓落在一棵古树上：“能得到琉璃乐师的肯定，蝶某真是万分荣幸。”容貌韶澈如仙，蝶寂影仰起头，突然万蝶临风而舞，伸出纤长的手指，银灰色的蝴蝶悄然立住，万蝶依旧化解不了他的孤独。
“大哥……”苻睿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子，从小到大，他从没有看到过这么恼羞成怒的大哥。仿佛什么事到他面前，一个优雅的笑就可以解决一切，然而今天绝不是这样。从方才起，他就没说一句话。
“慕容冲，”他开口，声音中有压抑的愤怒，“我会让你知道抢走夕寒砧的后果！”帝王之子的傲气毕现，犀利而寒气逼人。睿皇子不禁打了个寒战，一旁的琉璃净却很不耐烦，本来只是为了来看一眼大秦第一画师蝶寂影，没想到这一看就阴差阳错地成了睿皇子妃。看着看着，眼前却又浮现那少年的样子，清澈如水的双眸，眼角的银色蝴蝶如冰雪一般，笑容飘渺到辽远……
“哎，”苻睿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走啦，大哥生气起来不认人的！”琉璃净吐了吐舌头，听话的走了出去，宫女鱼贯而入。
“
“听说第一乐师琉璃公子入宫了。”
“真的？就是那个琉璃家的六公子寂凌吗？”
“呃？”琉璃净怔了怔，拉住身边的皇子，“六哥入宫了？”苻睿点点头：“琉璃公子怕你一个人在宫里住不惯，所以特地来找你的。”少女叹了口气，这个六哥……纯粹是找借口来看美女的吧。
轻抚着琉璃栏杆，从小，她就希望入宫，只是为了看一眼名动天下的少年画师，却没想到，皇宫的奢华是她从没有想象过的。她无言的笑了笑，人总是会变的，收敛起锋芒和才华，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晚妆初了，每个女子都明艳照人，只是这一瞬，又为谁而绽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