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琉璃殿暖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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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躺在床上的青衣少女醒来，身旁的贵公子却依旧枕着她的手臂熟睡，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虽然有些晕晕乎乎，还是走到庭院之中，阳光终于照射进了冷透的心，寒砧望着东宫里的花花草草，虽是深秋，却依然茂盛。
青衣透着古典与沉静。
寒砧无力地笑了笑，轻轻扶住一旁的金丝楠木柱，脚步有些不稳。晨曦之中，忽见一少年闪过东宫一角，回过神，少年已站在面前，十六七岁的年纪，眉宇还有着稚气未脱的样子，好似曾见过，半晌才忆起，轻轻半跪：“睿皇子。”符睿笑了笑：“你也早。”走出了几步，回过头又问：“看到宏太子那家伙了吗？”寒砧听了他的话，不禁哑然失笑，这个皇子，也太乱来了吧？
房中的人伸了个懒腰走出，朝睿皇子邪魅一笑：“敢叫太子‘家伙’，你也太大胆了吧？”忙了一夜，显然有些困倦，闲散地走了几步，寒砧连忙走上前：“奴婢服侍太子更衣洗漱吧。”符宏摇了摇头，轻轻扶起她：“你手不方便，身体又不好，这些事就让其他下人做吧。”睿皇子若有所思地点带内头：“这位便是夕大人吧。”符宏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睿皇子收敛起调皮的样子：“大哥，你昨晚的事情父皇怕是都知道了，听说大哥十九岁那天父皇就要为你指婚了，现在还有这种事，和女官暧昧不清的，父皇又要责罚你了。”
符宏没有反应：“是符晖告诉的吧，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符睿担忧地看着他，寒砧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明争暗斗，太复杂。“睿儿，如果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么你可以走了。”
睿皇子欲言又止，太子的性格，他不是不知道。
金色的琉璃瓦，遮盖住了由内的腐朽。轻轻拥着青衣的少女，声音轻却很坚定：“寒砧，我不会娶别人的。”寒砧的目光一怔，猛然推开他，事后才发现自己太失礼，干笑了一声：“太子，奴婢……”符宏也怔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帮我更衣吧。”
“你刚才不是……”寒砧疑惑地开口，很快又止住。
华丽的朝服，素净的白衣，优雅的紫杉……虽说是由她待候，可一点忙也没帮上。绣满了蟠龙的衣服，有一种龙涎香与檀香的味道。遮掩住了骨子里的贵公子之气，此刻，他是个帝王之子。寒砧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穿上复杂的服饰，低下头玩着自己手上的银戒。
“太子，这是您十四天后寿辰上穿的，王总管已经按您的要求办了，一共是九条金丝蟠龙，袖口共七百四十六颗珍珠，另加牡丹，青竹，秋菊都已完成了。太子还有什么要求吗？”小太监报出一连串的数字，恭敬等待回应。虽然衣着华丽，衬出的，只是帝王的威严，丝毫没有慕容冲的惊艳。
“寒砧，你觉得怎么样？”符宏转过身，问道。寒砧点了点头：“挺不错的，就是颜色太多了点。”符宏照了照镜子；“好象的确是这样啊，王总管把我弄得跟什么似的。这样吧，小李子，让王总管把颜色换了。”小太监有些为难：“太子，这……不就等于重新做一遍了？”“对啊，不然你想怎样？”太子微笑看着他，小太监打了个寒战。
寒砧忙走上前：“算了，太子，奴婢只是自己的见解，不要劳烦李公公了。”符宏朝她看了看，优雅一笑：“你以为我是要穿给别人看？”寒砧愣住，过了好久脸上的红晕才淡去，尴尬地咳几声，别过脸去。符宏挥了挥：“按我的要求做，以后夕大人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好了，可以下去了。”
时间好象变得特别散漫。东宫有着与听水香阁不一样的恢宏，提起青色的衣裙，漫步在亭台楼阁之间。
“这不是……”寒砧指着阁中一幅画上的青衣女子。“这是寂影画的。”符宏望着画中少女，
“求了半天才要来的，你也算厉害，他竟然肯为你作画。”寒砧疑惑不解：“蝶公子难道不为别人作画吗？”
“你是第三个。第一个，是慕容冲的姐姐，慕容夫人。”符宏说着，身旁人却紧紧咬住嘴唇，极力克制：“是吗？”太子看见她的样子，语气中有些许不快：“你为什么就那么想他？”寒砧怔了一下，眉宇间有一种淡淡的愁绪。
“寒砧。”符宏担忧地看着她。“太子，”寒砧望着画中人，“公子他，我觉得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看者他痛苦，我也会痛苦，他偶尔笑一下，我就会觉得很快乐。
我知道我忍耐那么多，其实不只是觉得欠他，从我第一眼见他，我就觉得他并不单单是我的主人，仅此而已。
我想，我喜欢他。”
万丈红尘，最终还是涉入。符宏站在她面前：“我也喜欢你。”四目相对，只有万丈风吹过东宫，带走一阵琉璃殿的幽香。画中的少女撑开一把伞，从此，愁绪也便打开了，痛苦之中，星星点点的绝望，只是匆匆一瞥，惊鸿一瞥，便让她打开了心中的门。
“寒砧，寒砧！”秋水慌张地跑进来。寒砧转过身：“秋水姐姐，怎么了！”秋水喘了口气，定定神：“公子她，不见了！”
“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不知道，昨天他喝得烂醉如泥，我怎么劝他也不听，今天早上公子又不见了，整个听水香阁连个影都没有，你说我该怎么办？”
寒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秋水姐姐，你先不要急，我来帮你找吧。”快步离开，走了几步又顿住，轻轻向身后道了句：“对不起。”
寻遍皇宫也找不到，寒砧焦急而又失望地往回走。踏着竹叶，来到昨夜来过的僻静之处，却意外发现了那一身白衣飘照，肩胛骨显得异常单薄。定了定神，她唤了声：“公子。”少年转过身，展开一个虚幻的笑，踉跄走了几步，又跌倒在地。少女一惊，立刻跑上前，扶起慕容冲：“公子，你怎么了？”猛然想起秋水说过他昨日饮了酒，咬了咬牙：“奴婢扶公子回去吧。”
“不要！”慕容冲用力摇了摇头，“我不要回去，寒砧你也不要回去，你陪陪我好不好？”绝美的脸有些苍白，倔强之中又带了点乞求。手心一阵钻心的痛，寒砧一颤，却又忍住：“好。”慕容冲满足地笑了笑，仿佛是一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慕容冲揉了揉太阳穴：“你的手没关系吧？”掩在深青色长袖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痛了。”“寒砧，对不起，我每次都害你，”轻抚着少女的脸颊，“一定很痛吧。”不禁有些迷惘，虽然那么近，心又有多远呢？小儿姐姐，心中闪过一个人影，一惊，往后退一步。慕容冲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又想起了符宏，手颓然放下。
头痛欲裂，看着眼前的青衣，仿佛飘忽不定：“砧儿。”他的怀抱冰冷又仿佛遥不可及，寒砧闭起眼，“砧儿”，是连父母都这么叫她的。十四岁的少年唇角微微一勾，手又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