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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夜晚天净月 ...

  •   竹林深处,青衣上都是枯叶,池是一滩死水,却没有蚊蚋,仿佛又不是死水。清冷的空气中,能温暖自己的,只有自己,寒砧用手不抱瑟瑟发抖的瘦弱身体,两行眼泪又落了下来。跌坐在地上,方才天上还是晚霞满天,此时却只有这细细下弦月了,只有一颗星,星月如钩。
      这是皇宫最幽静的角落,只有她知道,连夕然婉仪也不知道。

      “还是找不到?”慕容冲的声音焦急不安,“这个丫头,这么晚了……皇宫这么大,到那里去找?”拿起瓷杯,泯了一口,茶凉了,他皱了皱眉,又放下。秋水劝慰:“公子别急,寒砧也不是那种义气用事的人,过一会儿应该会回来的。”

      寒砧,你到底去哪儿了?白衣飞扬,整个人如皎洁的明月,蓦地站起:“秋水,我去找她。”秋水一惊,却又点点头:“公子小心。”白衣已飘然出了很远。不找到她,公子您恐怕一晚也睡不好岸标?秋水微微笑了笑,又埋头干自己的事。

      秋风中浸透了寒意。几缕乌发垂着,倚着干枯的竹干,发出支支呀呀声,夜凉如水。“夕寒砧。”薄唇一勾,少年皇子邪魅一笑,颇有豪门贵公子之气。寒砧瑟瑟发抖,眼里还有未尽的泪,符宏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对不起。”青衣少女一怔,抽回了手,风卷起青色的衣袂,飘然如洛水神仙。

      不由地痴了。寒砧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转过身,背对着他。符宏回过神,笑了笑:“又被慕容冲训啦。”走上前,轻轻抱着纤弱的少女,只觉青衣在自己怀中打了个寒战,不由地又有几分抱歉。出乎意料,怀中的人没有挣扎,轻轻靠在他温暖的肩上。“明天奴婢就到太子那儿去。”带者对红尘的厌倦,寒砧的泪流下,“我要离开听水香阁,我不要再见到他了。”符宏又有点怜惜,十四岁的年纪,就得受人气,他是太子,永远也想象不到。

      “我们回去吧。”符宏放开寒砧,她点点头,却发现自己一步也走不了,浑身抖地厉害。“你走不动啊,”太子漆黑如夜的眼眸里有一丝顽皮,猛地抱起她,“我抱你吧。”寒砧“呀”了一声,脸红却也忍不住勾起了淡雅如菊娇羞的笑。

      渐行渐远,空留一棵梧桐,凤凰栖止,白衣飞扬。少年低下头,嘴角绽出摄人心魄的笑,心里想要发狂,倚着树干,手中的指节泛白,树枝勾坡了长衣,像一只落魄的凤凰,却依然那么高贵。

      “察到了吗?”王猛闭了闭眼,深夜了,有些力不从心。

      “是,大人,”黑衣人弯着腰,恭敬地答道“十五年前,翠凝院花魁林儿,也就是林碧城,后被夕家纳为二房,难产而死。”王猛突然站起:“林儿她……死了?”黑衣人点点头:“夕家主人夕谦发现她怀的孩子是别人的,大怒,把她囚禁于别苑。”

      “那,那个孩子?”

      “属下三年前去问过林碧城的仆人,那个孩子是她嫁入夕家前的客人的。”黑衣人下意识看了看王猛,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那个孩子是……”

      “夕寒砧。”

      符宏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太医把脉后,走到他跟前:“太子,夕大人并无大碍,只是偶染风寒,臣去开几副药,过几天就会好了。”符宏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寒砧摸了摸额头,浑身发烫,已经迷迷糊糊失去感觉,朦胧中看见少年绣着蟠龙的袖口替她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寒砧,你没事吧?”她轻轻摇头。手上的伤口依然撕心裂肺地痛,但心中的痛更难以抑止,眼角又滑下一行眼泪。符宏叹了口气:“寒砧,别难过了,慕容冲,这臭小子就是这样的人,你在这里受苦,他还在听水香阁里品茗呢。”

      侍女端来了一盆水:“太子,冷水备好了。”符宏朝她一笑,俊朗的笑惹得跪下的侍女脸微微一红,取过毛巾,太子屈尊纡贵地为一个小小的侍从女宫拭去夹杂着泪水的汗珠。

      “夕大人没事吧。”临风而立,少年清澈的眼睛,有着纯澈的力量,却又有着深深的寂寞,仿佛是化入风中的寂寞蝶影。太子没有回答,收敛了作为一个太子应有的傲气,静静将毛巾贴在少女的额头。蝶寂影轩眉一挑,识趣地退到了庭院之中。

      夜的黑色,是他无论有多少水墨也渲染不了的,只有偶而的几笔才能追随天的深远。追逐天涯的蝴蝶,不知何时才能停歇?打开折扇,两只翩然于花丛中的蝴蝶,却不是他的手笔。

      “寂影,送你只蝴蝶,你就不寂寞啦。”

      记忆中的女子,笑靥如花。苓儿姐姐,他曾那么叫她。不由地苦笑,只怪当时年幼,岁月与战争的洪流交织,巧然如蝶纷飞般的爱支离破碎。她是伤透了心,而我又何尝不是?夜深人静,揭开一切繁华虚假的面具,看到的,只是当年的血肉模糊,七弦琴与扣门环之声交汇,消失于永夜不尽的冷雾里。

      “寂影。”符宏拍了拍他的肩,他笑了笑,眼角银色的蝴蝶却黯然失色。这里的一切都会让他想起她,而又是何时,才能忘记她?

      秋水不安地看得痛饮的公子,雪白的长袖上一片酒污,如同失了魄的凤凰,失去了往日的高贵。“哈哈……”仰天长笑,猛地把酒杯扔下了临水高阁,四周在有刺骨的寒,白衣如雪,阁中少年清冷如月华,却有着狂放与不羁。慕容冲举樽对月,1的凤眼看着这下弦月,广寒宫的女子,她的心也不会有人懂吧。心里一阵怒气,将琉璃杯捏得粉碎,血水随着碎了的琉璃混入一地酒污,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却又忍不住狂笑。

      秋水上前,扶住慕容冲:“公子,你不要虐待自己了,寒砧,寒砧她会回来的。”长袖一挥,甩开扶住自己的侍女,冷眼看着阁外凋零的梧桐:“哈,秋水你知道吗?我后悔让她伤心。不是为她离开听水香阁,而是为了,我。”

      “怎么,爱妃又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符坚笑问。郑夫人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转瞬又回过头:“皇上今天怎么想起来臣妾的冰绫苑了?不应该在潇湘苑陪着夕然婉仪吗?”符坚走了几步,又问:“爱妃什么意思呢?夕然婉仪已经有身孕了,朕去看看她,这再正常不过了。”

      “那慕容公子那儿也正常吗?”郑夫人试探着说,“民间都有流言,都说这‘一雌一雄,双飞入紫宫’,皇上,这样的谣言可不好呀。”“说来说去,尽是这些。不用担心慕容冲,你看,朕这几日不都没去吗?”

      话被点破,郑夫人有些尴尬,但见符坚一脸坦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没生气。大着胆继续进言:“臣妾不是指这个。听说王大人夜观星象,这慕容冲,就是煞星,使帝星倍暗,臣妾本来也不当回事儿,但后来想想这也不无道理,他本是燕皇子,又处处挑拨皇上与太子,这不是煞星是什么。”符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道:“这倒也不是你管的事,眼下又是宏儿十九岁的宴席,这孩子,十九岁了,连个正室也没有。你去族里物色物色。”

      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好作罢了,讪讪告别了皇帝,郑夫人来到假山之后:“王总管。”年迈的老太监笑意盈盈:“郑夫人。”她看了看周围,定下心,只对他说了一句话:“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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