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梦远.水墨倾弧》风潇泠

3、第三章

　　再见面，不由得有些尴尬。寒砧跪在地上：“公子，皇上来了。”慕容冲回过神，看着少女微微浮肿的脸，不由地心生歉意：“还疼吗？”寒砧站起身，轻声道：“回公子，奴婢已经好多了。”他苦笑，每次都对她发火，如今她语气中的温柔与怜悯反而躺他不自在，倒不如痛痛快快打他一顿。

　　符坚大摇大摆地近来，他一向很宠幸这个男宠，隔三岔五便来找他。

　　寒砧坐在河边，听香水阁依水而建，深秋，河水中透出的凉意浸透了她每一寸皮肤。秋一向是她最喜欢的，秋日远处的夕阳总会使她莫名流泪。

　　可已到了深秋，冬天一来，秋天就过了，得等着第二年秋天了。秋水走过来，拿来一些膏药：“夕大人，消肿的。”寒砧不自然地笑笑：“秋水姐姐，以后还是叫我寒砧吧，叫我大人挺别扭的。”秋水赶紧说：“秋水怎么可以尊卑不分呢？”寒砧摇摇头：“算我命令你。”秋水有些诧异，当人们在后宫中挣扎撕扯时，只有她的瞳是清澈见底的。“是，寒砧。”

　　她顿了顿问：“眼下公子不在，告诉我公子和我姐姐的往事。”秋水的手僵住了，两年前……寒砧急了。“你怎么不说话？”秋水叹了口气：“是。”

　　公子和你们夕家两姐妹一样，是建元九年入宫的。当时公子只有十一岁，因为容貌俊美，所以和清河，也就是他姐姐入了后宫，做了男宠。公子刚入听水香阁，夕然婉仪夕儿就和秋水被送入听水香阁。

　　公子刚入宫，一直被人瞧不起，这时夕儿总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他。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夕儿就被封了位，公子一直很伤心，好几次去追问夕儿，可她却避而不答，他就彻底死心了，终日郁郁寡欢。”

　　寒砧若有所思地点头。公子，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往。

　　“你和夕儿长得很像，所以，公子偶尔会对你发脾气，寒砧，你也知道公子的个性……不要放在心上。“跟了公子五年，公子什么心思她还不知道吗？寒砧。很像夕儿，但在他心中，她们是不一样的。

　　寒砧笑笑：“怎么会呢？我知道公子是因为姐姐才讨厌我的 ，我从来不放在心上。”

　　“傻瓜，公子不是讨厌你，他是……“秋水突然闭口不提了，寒砧好奇地看着她，见她不想说，便也不问了。符坚整天来找慕容冲，看着他们……毕竟不太方便，寒砧有些厌恶。

　　“夕大人。“寒砧转过身，蝶寂影站在河岸边，如同秋天凋零的蝴蝶。寒砧走上前，蝶寂影微微低头：”夕大人，寂影昨日夜里画了幅画，不知夕大人是否赏脸去观赏？“寒砧点点头：”当然了，不过，我对琴棋书画只略知皮毛，看不懂蝶公子可别笑话我。”

　　蝶舞廊是蝶寂影的住所，清幽雅致，虽然只是宫廷画师，却拥有如此待遇，符坚算是对他很不错。蝶寂影推开书房的门，只有一中桌子，上面有一张画。青衣少女撑着一把蓝色绸伞，不食人间烟火，伴着枯黄的梧桐叶，似乎即将离去。寒砧看着画中少女，不禁“呀”了一声，随即又问：“我有那么好看吗？”
　　蝶寂影眉梢眼角不无得意：“昨日看见夕大人雨中的样子，不由觉得是天仙下凡，回来后睡不着，便画下了这中画。”寒砧轻抚画上的女子，昨夜……不由地叹了口气，嘴角又隐隐作痛，原来，他下手这么重。蝶寂影爱怜地笑了笑，夕儿在凤皇心中，是无人能取代的，即使她有多像。
　　“蝶公子，能不能为寒砧画一幅秋景图，深秋都快过了呢，只能画把它留下。”寒砧的声音不无惋惜。

　　“没关系，还有来年的。”蝶寂影打开了窗。秋经一片萧瑟。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蕴开，寒砧点点头。笔在纸上飞舞。

　　“郑夫人到！”

　　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瀑布般的长发，她便是最受宠的郑夫人。郑夫人见了蝶寂影，微微点头示意。寒砧也跪下请安，郑夫人见了她，眼里尽是惊艳与嫉妒，蝶寂影会为宫中女子亲自作画，她是第三个。夕然婉仪的胞妹，夕寒砧果然是名不虚传，一脸的神仙之气，美到可以和慕容冲媲美。

　　“蝶公子，上次我的画……”郑夫人假装不屑地看了一眼青衣少女图。蝶寂影拿出一卷画，缓缓展开画轴，如同有磁性，吸引住所有人，郑夫人露出满意的笑，真不愧是大秦第一画师。寒砧微微吐舌，蝶寂影清澈如水的眼眸带着笑意。

　　“蝶公子，蝶舞廊真不错，皇上原来那么看重你，这种地方也赐给你住。”无数蝴蝶在月明池边飞舞，尽管已是深秋，少年华丽的长衣掩盖不了他的纯澈，蝴蝶落在他修长的手指，又非走了。“清河也这么说过。”他心里想着。

　　符坚已离开了听水香阁，慕容冲长发凌乱，用蓝地倚在床上。寒砧跪下：“公子。”慕容冲起身，开口问：“又去寂影那儿了？没见过你这样到处乱跑的侍女。”说罢走上观景楼，手中拿着琉璃杯，一口一口喝着花茶，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傲气和霸气，逼地她不得不屈服。风吹来，白衣猎猎作响，不觉有些寒意，寒砧楞了一下，急忙为他披上长衣。他看了看她：“王猛和你什么关系？”寒砧干笑了几声。“王大人，他是奴婢的姑父。”

　　“那夕然婉仪呢？”

　　“公子，这……奴婢入阁第一天您就应该知道了，小儿姐姐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他最终还是要问夕儿姐姐。心里突然有一种很烦的感觉。慕容冲用手理了理头发。“夕寒砧，再次告诉你，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听水香阁，就算是蝶舞廊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