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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梧桐随雨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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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然的白衣上一只银丝凤凰,眼角点点水晶石,魅惑众生,而又如凤凰般孤傲清高。寒砧用心打扮着他,窗外细雨纷纷,打湿了青色的衣袂,可她无心打理。今天是姐姐封号的日子,虽然只是个婉仪,可毕竟符坚的宠妃,宫里的人都会去庆贺的。慕容冲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寒砧道:“公子,好了。”他站起身,秋水为他整了整衣服,走到门外,撑开了一把浅色的伞。
虽然是雨天,御月园依旧人来人往。寒砧抱着红色的礼盒,盒中是一块牡丹石,青衣少女和白衣少年自然引人注目。“寒砧,牡丹石收好了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严重甚至有迷惘。“是,公子,奴婢已经收好了。”寒砧侧了侧身,轻轻答道。
梧桐伴着雨,纷纷落地。
因为夕婉仪有了身孕,符坚格外照顾,受封为夕然婉仪之后,也免了许多规矩,就连胞妹寒砧也被赏赐封为侍从女宫,不过出于个人意愿,她还是留在听水香阁。
“夕大人。”
寒砧转过身,却看见了画师蝶寂影,慕容冲也破天荒地笑了。听说慕容冲是被符坚灭到的燕国皇子,蝶寂影是他在宫里的第一个朋友。“蝶公子,你还在这里画画?”寒砧站在慕容冲身侧,笑问。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
御月园喜庆的样子,却暖不了慕容冲的心,太多回忆交织,悲欣交集。纤长的手指在是牢牢地握着的酒杯,酒入愁肠,浇灭了心头的希望,夕儿的脸上有幸福的笑,她的眼里已没有了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他突然放声高歌:“水云间,凤萧声断,鱼龙共舞,唯我独寂,雨收云断,鹊啼惊浅梦。”
人们望着如凤凰般的男宠,神一般俊美,不由沉醉他的大美之中,夕婉仪的泪流下,但很快又被擦去了。这一切,没逃过王猛的眼睛。
他苍然大笑,寒砧咬了咬牙,拿起一个碗,装满水向他泼去,他停了停,看向了寒砧,寒砧略带歉意地说:“公子酒喝多了,我带他回去。”秋水赶紧走上前,扶起了慕容冲。
听水香阁的路还很远,但他坚持要走回去,细雨打湿了一身白衣飘然,沾染了泥泞,可他依旧如果一只白色的凤凰,比宫中任何人都要高贵。秋水皱了皱眉,对寒砧说:“夕大人,你先扶公子在断续亭坐一下,我找人备下轿。”寒砧点了点头,一声“夕大人”叫得她有些不自在。细长的凤眼带着疲倦,手脚冰冷。寒砧只好用自己也不怎么温暖的手去温暖他的手。
慕容冲吃力地抬头,望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心中的思念冲破:“夕儿,夕儿,我好想你……”冰冷的手握紧了那只纤细的手,几乎快把她的手指捏断了。“公子,你清醒点,我是寒砧!”青衣少女被捏得生疼,急忙辩解。“夕儿……”慕容冲没有理她,一用力,把她拉进了怀里。寒砧的眼泪落下,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她很爱姐姐的吧,虽然只有十四岁,那她也看出来了。轻轻用手拍着他的背,轻柔的动作仿佛能驱赶一切哀伤。
夕婉仪站在远处,慕容冲微闭着眼,像一个婴儿般安静。冲,也许,这样毫不相干才是最好的吧。
夜,是天的瞳,青衣如歌。
秋雨似月,绣着织绵芙蓉的青衣飘过假山一角,停留在一株薄荷边,淡紫的花清雅,浅绿的叶清幽,寒砧静静欣赏着她。白衣少年力在她身后。
“寒砧,在看什么?”摸容冲已清醒了很多,妆还没有卸下,却已失了妖魅,静静敛翼于人间的九天凤凰。寒砧站起身,指了指那株薄荷:“这是奴婢十岁进宫那年种下的,原来那株已死了,这是它的孙子们。”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寒砧大着胆子,问他:“公子,你……和我姐姐夕婉仪,是不是,认识?”慕容冲的笑僵在脸上,心中血淋淋的伤疤又被人揭开。“啪!”一声,一个不折不扣的巴掌,寒砧的嘴角微微渗血。
“任何人,不准在我面前,提起她!”决裂的话语,飘逸的如雪白衣,伴着秋雨梧桐,渐渐离去。寒砧木然的蹲在地上,环抱住自己,脸上依旧火辣辣的。他,还是不肯原谅。
爱至深,恨也会至深。如同薄荷清香般的温柔消逝在秋雨中,渐渐冰冷。哀伤的眼睛望着天,今晚没有月亮。“夕大人,算了。凤皇他不会原谅夕婉仪了。”声音如蝴蝶飞过一般悠扬,蝶寂影轻轻扶起寒砧,拿出手帕。替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迹“这一下可真不轻呢。”寒砧的心里又有些心疼:“是我不好,作为公子的侍女,没有办法替他打开心结。”蝶寂影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了,将心中的震惊云淡风轻地掩过了。“夕大人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自从夕然婉仪走后,很少有人能让他笑了。”
寒砧抬起头,眼睛闪耀着欣喜:“真的吗?”又很快低下头,“谢谢,我知道蝶公子你是在安慰我,公子他,如今那么痛苦……”纤细的手指绞在一起,内疚不安。
心中有些释怀。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有人是真正关心他的,蝶寂影拍了拍她的肩,似是哀叹,又仿佛是为挚友而轻松。“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幽雅的浅笑,似乎不再向以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像蝴蝶停在指尖一般。
望着青衣少女天水碧色的美丽消失于暮色之中,蝶寂影悠然地回去了。只剩梧桐叶在雨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