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技术封锁但我的机甲火爆全星际[机甲]》悠楼

59、第 59 章 星拓重工的

　　星拓重工的代表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苏清和欧琪按照邮件中的地址来到学院商务合作中心时，对方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喝完了半杯茶。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姓周，负责霍马区域的技术合作，女人姓秦，是法务与知识产权顾问。他们没有一军研发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见到两个学生进门甚至主动起身，自我介绍和交换通讯都做得十分周全。

　　商务合作中心也派了一名老师旁听。老师姓邵，开场先说明学院只负责提供场地与程序见证，不替任何一方作出决定，又提醒苏清和欧琪可以申请自己的法律顾问。周经理听完笑着点头：“这是应该的。合同金额比较大，条款也涉及长期权利，我们同样建议两位不要仓促签署。今天主要是解释合作方案，如果有不能接受的地方，可以先提出来。”

　　这番态度让欧琪原本准备好的火气没地方发。她在桌下碰了碰苏清的手臂，苏清知道她的意思：至少来谈判的这两个人不像专程过来骗学生。可态度是态度，三十七页合同里的字不会因为说话好听就改变，苏清把打印出来的条款放在桌上，开门见山地问：“报价说收购全部相关专利、实验数据和后续衍生成果，请问后续衍生成果的期限是多久？”

　　秦顾问调出合同解释：“原则上与所收购技术构成直接延伸的成果永久属于收购范围，独立的新方向不受限制。为了避免未来发生归属争议，我们可以在签约前由双方技术人员划定边界。”

　　“合同第二十页写的是我们终身不得从事聚能结构、动态平衡和射击控制的同类研究。这三项几乎覆盖了我现在所有的研究方向，边界怎么划？”苏清继续问，“如果我以后做一台新的射击机甲，只要它使用自动平衡或聚能结构，就能被认定为收购成果吗？”

　　秦顾问没有避开问题：“按照目前文本，存在这种可能。星拓购买的不只是现有专利，也包括两位在这些方向上的先发优势，所以报价会远高于单项专利的市场价值。限制越少，收购价格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数字。”

　　四千八百万买的不是一份设计，而是她们此后不再设计。欧琪靠在椅背上，反而没有昨晚看到金额时那么激动：“如果我不同意终身竞业，只卖预补偿这一项呢？”

　　周经理遗憾地摇头：“公司对单项授权的兴趣有限。坦白说，市场上并不缺少一个副炮补偿器，我们看中的是两位已经表现出的连续研发能力，以及这套思路在能源、结构和驾驶方式上的整体潜力。拆开购买不符合我们的战略需求。”

　　话说得很诚实，也正因为诚实，目的才更加清楚。苏清翻到合同最后的测试人员附件，问起信息隔离协议，周经理解释星拓收购后会重新组织内部测试，外部驾驶者已经接触过原始数据，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并在一定时间内停止参与相近项目。他没有说苏茗必须永远离开机甲，只说限制期内不能使用或展示涉及收购技术的功能。

　　“限制期写的是依据项目保密等级另行确定，没有上限。”苏清把那一行标出来，“也就是说，公司可以让她停一年，也可以一直不解除。”

　　“重大项目的研发周期确实很难提前确定。”秦顾问回答得平静，“不过测试人员会得到相应补偿，苏茗选手目前还在中级学院，这份经历也不会影响她使用传统机甲参赛。”

　　苏清听到“传统机甲”四个字，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做新射击模式、预补偿和平衡系统，从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把专利卖多少钱，而是因为传统机甲无法让妹妹舒服地发挥全部实力。如今对方愿意支付一笔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钱，条件却是让苏茗重新回到那些繁复键位和旧式限制中，这笔交易从根上就与她研发的目的相反。

　　欧琪显然也想到了一样的地方。她收起合同，语气比刚坐下时认真许多：“我的理论模型是在苏清的需求框架里完成的，但那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做出能落地的成果。我可以授权生产，可以谈分成，也愿意配合合理保密，但让我拿一笔钱以后永远不碰这个方向，我不会签。”

　　周经理并没有生气，反而确认道：“两位是共同意见，还是仅代表各自部分？”

　　“共同意见。”苏清说，“而且苏茗的测试数据不属于我们可以代她处分的东西。她未成年，不代表我们能拿她的职业选择当合同附件。”

　　旁听的邵老师在这里第一次插话，表示涉及未成年人的信息隔离协议必须由监护关系、学院管理和独立评估共同确认，企业不能仅凭发明人的技术转让合同覆盖。秦顾问承认目前附件只是意向范围，会在正式签署时另行走程序。这一来一回没有争吵，却把看似完整的解决方案拆出了许多不能一句“高价收购”带过的空白。

　　周经理沉默片刻，将合同切换到另一份简版方案：“如果永久收购不能接受，公司还准备了限期独家授权。期限十五年，两位保留发明人身份和基础研究权，但成果转化、对外授权与商业使用由星拓独家负责。总价降到一千六百万，后续根据产品销售另计奖励。”

　　欧琪快速翻了几页，发现测试人员的限制依然存在，只是从不设上限变成十五年。十五年对于一家企业不算永久，对于还没有正式毕业的她们，却足够覆盖最重要的一段研究生涯。苏清问能否改成非独家授权，对方仍然拒绝，理由也没有变化：星拓要的是能够控制技术路线，而不是和其他公司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会议进行到这里，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压价的必要。苏清没有因为对方与自己意见不同就把人认定为幕后黑手，反而直接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们的？联合赛数据公开以后，还是更早？”

　　周经理看了一眼秦顾问，得到允许后回答：“贵方第一次快速聚能材料获奖时进入过区域项目库，但当时评估等级不高；射击模式公开后，关注等级有所提升；这次联合赛的预补偿数据让总部重新做了组合评估。至于合同里提到璀璨沙，是因为你早期聚能专利使用了璀璨星材料，公司尽调会自动把同来源材料纳入风险范围。”

　　这个解释听上去合理，却无法说明合同为什么连运输应用都提前写进保密目录。苏清没有当场追问。她知道法务准备的回答一定能覆盖公开信息，继续问只会告诉对方她们最在意哪一项。她把两份合同都标记为拒绝，正式回执只写“长期研究限制与测试人员隔离条款不符合双方需求”，没有提HMY-137和旧报告。

　　周经理收下回执，临走前仍然留下联系方式：“今天谈不成不代表永远不能合作。学院设备和专利审查的问题，如果两位以后改变想法，星拓确实有能力帮助解决；即便不改变，单独的生产授权也可能在总部下一轮评估中重新开放。”

　　“谢谢。”苏清没有赌气拒绝名片，“如果以后能谈非独家授权，我们会考虑。”

　　两名代表离开后，邵老师把会议记录交给她们确认，提醒学校不会因为拒绝商务合作惩罚学生，但她们使用学院设备形成的成果仍要遵守校内知识产权规定。苏清逐条核对，确认记录中写明企业主动提出收购、双方未达成协议、学院不参与技术归属判断，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欧琪走出商务合作中心，站到阳光下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刚才有至少三次想说要不拿钱算了。四千八百万啊，哪怕一人一半，我回家都能指着我妈的鼻子说她当初让我转专业是多么错误。”

　　“你现在回去也可以说，只是少了四千八百万增加说服力。”苏清把名片收好，“舍不得很正常，我也舍不得。要是合同只买现有专利，我现在已经在问钱什么时候到账了。”

　　她们并不是不喜欢钱，也不是为了显示清高才拒绝。正因为苏清曾经为了十万星币被逼得走投无路，欧琪也清楚没有资源做研究有多难，她们才更明白四千八百万能改变什么。可这笔钱能买来设备、房子和很长时间的安稳，也会买走苏清为妹妹造机甲的目标，买走欧琪刚找到的研究方向，还可能让所有接触过技术的人被迫沉默。

　　回到研发室后，苏茗正在等消息。苏清把谈判过程完整告诉她，没有刻意隐去金额，苏茗听到自己十五年不能参与相关测试时皱了皱眉，评价得很直接：“那不是买技术，是买我们不要再做。”

　　“差不多。”欧琪坐下来喝水，“不过他们至少给了两个方案，比一军那次一人三百万强多了。”

　　苏茗没有因为比较价格就对星拓产生好感，她把合同发送时间、学院推荐时间和旧报告查询时间放进同一条时间线。星拓的邮件是在她们查到报告替换后出现的，但企业通过学院商务合作部门提前预约、准备合同和关联名单，不可能只用几个小时完成。也就是说，对方很可能在更早的时候就准备收购，只是恰好选择这个节点正式出手。

　　这个发现既没有洗清星拓，也没有证明它与旧案有关。苏清把时间线保存下来，决定暂时不把一切都解释成同一个阴谋。眼前最实际的问题仍是学院限制：专利申诉在走流程，实验权限没有完全恢复，明大志的课题只能提供有限设备，拒绝星拓以后也没有外部机构替她们出面。

　　傍晚，材料学院发来新的处理通知。经过合规复核，学院同意恢复苏清和欧琪的基础计算、非实机结构验证及普通材料实验权限，原本暂停的工位也会重新分配；涉及预补偿和新射击系统的公开实机实验仍需等待专利转审结果。通知末尾还写着，苏清此前提出的跨专业联合培养申请已经完成复审，次日上午可前往教学管理中心领取结果。

　　欧琪看完先高兴了一半，又警惕起来：“先给点好处再发结果，这不像有好事。”

　　“是不是好事明天就知道了。”苏清关掉通知。她拒绝了一个可以替她解决所有手续的四千八百万方案，现在学院愿意还给她多少权利，她就按规则拿回多少；剩下不肯给的，她也不准备站在门外一直等。